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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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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考文综的时候季筱婕跟胡凯说了句\"好好考\",比十支兴奋剂都管用,胡凯立刻指天指地的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当即就拿出英语书来开始背单词,看的顾凌屹一愣一愣的。
“我滴乖乖,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顾凌屹道。
胡凯不耐烦的挥挥手,眼睛盯着书,严肃道:“你这个性冷淡、感情史为零的人不懂我们凡人的七情六欲,更不会懂爱情的甜美。我要为了我的爱情奋斗了,你走吧。”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顾凌屹懒得理他,这人十句话里有一句靠谱的都算是能耐。
考试的快乐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下午最后一门考完,五班就像高考结束了似的开始放肆。
“我要去吃二十串烤腰子庆祝!”胡凯砸桌道。
“咱们去打场球吧!考完了贼爽!”刘泽勋拍着篮球道。
“或者去看几个小电影也不错呢?!”周大强晃了晃手上的U盘,猥琐一笑。
“滚!”顾凌屹扔出去一本书,道:“老子要学习!你们这群不求上进的人,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我耳朵坏了?顾凌屹竟然要学习?天方夜谭?!”刘泽勋拍着篮球,边跑边说。
“要么是顾凌屹撞猪上了,要么就是猪撞树上了。”周大强笑道。
“行啊,”顾凌屹装模作样的把手指关节捏的咔咔响,道:“一个二个都皮痒了是吧?小爷这就给你们松松!还猪撞树上了,我看是你撞猪上了!”说着就朝那几个人扑了过去。
瞬间闹做一团。
赵河怕他们考完了心情不好,特地过来看了一眼,说下周一出成绩。原本风筝似的心情刚飞起来,就被赵河一剪刀剪断线,朝着地面直线下降。
哀声怨道赵河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班主任。左遥也明白了为什么赵河在班里的威信还不如顾凌屹。
月考完的第一个晚自习总给人一种“明天要放假”的错觉,“学渣区”的几个人凑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打牌。
左遥趴在桌上正和江麟聊天。
——遥,我好像恋爱了。
——谁那么倒霉被你看上了?
——去你的!我说正经的。我是真的喜欢她,特想定下来的那种。
——一般你这么说就基本还停留在要联系方式的阶段。所以,这个女生可能还不认识你。
——错!这个女生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左遥想了一下,他和江麟的共同异性好友……卧槽!谢琳?!
——你特么还要脸吗?谢琳才多大你就敢下手?不怕谢申杀了你?
——她都十四了,可以恋爱了。再说了,谢申跟咱们关系不也挺好的吗?
——江麟,你特么想死?
江麟原本就想开个玩笑,结果开大了,消息一发出去他就后悔了,正要撤回,就看到左遥已经回了消息。
立刻往回找补。
——大哥我错了!我放屁!
他还是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左遥没再回他。
谢申,左遥一中同班同学,和江麟都是哥们儿。后来因为学习的原因做了交换生,现在美国。之后再没联系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申是他的一块逆鳞。
——砰!
教室门被推开,班里瞬间安静,齐刷刷的看向教室门口。
张珏叉腰瞪着五班整体,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最后一排扎堆打牌的人和趴在桌上看手机的左遥身上。
“你们!给我滚出来!”
众人:“……”
左遥看着张主任第十次转过身,再转过来恨铁不成钢的颤抖着手指指着他们,终于不耐烦的闭上眼。
要骂就赶紧骂,转来转去,头不晕?
张珏看着墙边的一排人,一张苦瓜脸皱的能夹死蚊子,三角眼一瞪,道:“打牌?从哪儿学来的歪门邪道?!”
“老师,手机上就能下载线上版的,不用特地学。”胡凯道。
“你说什么?!”张珏朝他一吼。
胡凯整个人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嘴贫也治好了。
“玩手机?”张珏瞪他一眼,又踱步到左遥面前,皮笑肉非道:“你是新生,我先不跟你计较。等月考分数出来了,再跟你算账。”
左遥垂眼看地面,没吭声。
“正好,前两天高二楼层的厕所堵了,我正寻思搞一个小队专门管这个。”张珏在几人脸上一扫,道:“你们就先去做个试点。六个人,每天两个,轮流看厕所,顺便打扫。”
顾凌屹道:“组队能随机吗?”
张珏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不能!就现在分组,和自己旁边的人一组……”
他还没说完,顾凌屹就一把抓住了左遥的胳膊。
左遥疑惑的看他,顾凌屹道:“我搭档。”
“……”
张珏命令他们就在今晚执行此决定,第一组由顾凌屹和左遥担任。
接下来看厕所的时间过得既丢脸还丢脸。活了这么多年,就连和宋千铭在学校打架都没这么丢脸过。
左遥靠着楼道里的窗户边,看着顾凌屹在厕所门口对每一个进去上厕所的同学嘱咐道:“别把擦完屁股的纸扔马桶里啊,上完记得冲厕所。”
上厕所的都被他吓得拐了个弯又回班了。
真特么丢人。
左遥转过脸不想再看他。
第二节晚自习上课,上厕所的人也少了,顾凌屹中间抽空跑到搭档旁边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想说,丢人。”左遥诚实道。
顾凌屹突然笑了,像是听了一件很搞笑的事情。
“这有什么丢人的?大家都是同学,丢人也是丢在同学面前,怕什么?”顾凌屹说“再说了,咱们这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一种。”
“那你可真是无私奉献啊。”
左遥懒得跟他辩解这个,继续在淘宝上看宿舍装修材料。
他的单人间实在太破,刚开始没在意的时候还能接受,住久了就总感觉他住的不是宿舍,是危楼。
得重新装修一下。
顾凌屹瞥见他看的东西,道:“你要买宿舍装修材料?网上的都不靠谱,给你寄过来的都不知道是哪里的边角料。”
“就随便弄一下,没想弄多好,”左遥说“不想去市区买。”
“不用去市区,”顾凌屹背对窗户,侧身和他面对面,说:“东霸街那边有一家卖装修材料的,物美价廉。周天放假我陪你去。”
左遥质疑的眼神看他,又想了想自己的钱包,决定信他一回。
看厕所的日子过得凄惨又丢人,不出一日,六人就成了二中的头条新闻,成为同学们茶余饭后,课上课下的娱乐谈资。
周六的时候,一群人聚集在楼梯口躲着张珏开小差,陆铭川和金扬闻讯过来看顾凌屹的笑话。
“这是我干过最丢人的事,没有之一!”胡凯捶胸顿足道。
“放屁,你干的丢人事儿还少吗?”刘泽勋道:“那年去看你太奶奶,老人家累了睡着了,你特么竟然给人家剪了个齐刘海,被你爸追到学校来揍了一顿。二中谁不知道?搁这儿装逼。”
“滚滚滚!”胡凯瞬间觉得没意思,那事儿不就是开个玩笑,结果他爹真的就追到学校来把他揍了一顿,让刘泽勋他们笑了好几年。
“傻逼。”顾凌屹笑道。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陆铭川忽然道。
左遥看看顾凌屹,又看看陆铭川,觉得这可能是个大料。
果不其然,陆铭川接着说:“你特么眼瞎,小时候出去玩儿,在路上看见一只黑毛的狗子趴哪儿睡觉,这货以为那是个黑色塑料袋,上去就给人来了一脚,结果被狗追了整整三条街,亡命十分钟,最后哭着到派出所找我爸把他给送回去的。”
他说完,气氛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像不受控制似的突然间所有人都笑出猪叫声,拍桌,捶腿,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
然后……
笑着笑着就没声了……因为顾凌屹正沉着脸,气压低的可怕。
“……打一架吧,陆铭川,”顾凌屹道:“不然这事儿过不去。”
陆铭川一脸“打就打谁怕谁”的表情,非常欠揍,两人之间火花四溅,随时就要如果去咬对方一口的样子。
……
高二五班有两个班群,一个消息联络群,一个小道消息联络群。
周六晚自习时,群里突然炸了锅。
一只兔子(胡凯):卧槽!同学们,重大消息!
兢兢业业的惊(刘泽勋):啥事儿呀?
不吃不吃(周大强):咋了?快说!
一只兔子:今天我去老赵办公室的时候听见有老师说咱们班出了个状元!
不吃不吃:卧槽,真的假的?咱们班不给学校丢人就算好了,还能出状元?!
不知名符号:月考成绩出来了?
一只兔子:老大!老赵夸你考的不错呢!
不知名符号:低调低调。
兢兢业业的惊:不会是顾凌屹吧?!
不吃不吃:你这是在侮辱顾老大!
不吃不吃:快说!到底是谁?
兢兢业业的惊:你特么挑拨离间…
一只兔子:不知道。但肯定是咱们班的。
一只兔子:感觉是班长呢。班长学习那么用功。
兢兢业业的惊:嘁……
不吃不吃:嘁……
一只兔子:你们看着吧,待会儿老赵肯定要在班群里通知!
叮咚。
消息联络群里赵河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同学们,月考成绩周一出排名,祝大家明天小假愉快!
一阵沉默。
——小道消息联络群。
一只兔子:哎,这还能愉快的起来吗?
兢兢业业的惊:我还是写作业吧,状元都是别人家的。
不知名符号:坏笑jpg.
不吃不吃:是片儿不好看吗?为什么要学习?
……
周天。
顾凌屹起的挺早,平时总要花时间打扮一番的人,今天破天荒的竟然没有任何动作,乖乖的穿了低调的短袖裤子,头发没有任何造型,走到左遥宿舍门口敲了敲门,再敲了敲门,又敲了敲门。
三分钟后,门打开,露出左遥那张不可一世的带着起床气的要杀人的脸。
顾凌屹躲在墙根下,在门打开的瞬间突然跳起来喊了一句:“起床啦!”
左遥:“……”
两秒钟后,顾凌屹被左遥揪住头发,迅速反身按在墙上蹂躏了一番。本来就没造型的头型瞬间凌乱的像是顶着一朵硕大的蘑菇。
两人出去吃了个早饭就往东霸街去了。
东霸街街道依旧蜘蛛网似的错综复杂,地面上的污水流的到处都是,露天的棚户铺子摇摇欲坠环境堪忧,不过还真的有一家挺像模像样的装修店,和那些“红灯区”小店鱼龙混杂在一起,格格不入。
装修材料店的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只和她体型相仿的猫,不遗余力的介绍着店里的材料。
“我家的货卖的都是良心,你瞅瞅别人家的卖的多贵,”老板拿着一卷壁纸说:“瞅瞅这材质,这价钱根本买不到。”
“花姐,我们拿五卷,打个折呗。”顾凌屹说。
花姐白了他一眼:“小顾,你都走这些年了,家里也不缺这点钱,咋还跟我们小老百姓讨价还价呢。”
顾凌屹笑道:“我也是小老百姓,您别抬举我。这个价要成,咱就在您这儿买,不成我们换别家了。”
花姐撸了两把怀里的猫,白了眼前的两个少年一眼,仿佛下了多大决心似的道:“拿吧拿吧!真拿你们这些漂亮的小伙儿没办法。”
从装修材料店出来,左遥戏谑道:“老实说,你拿这张脸讨过多少好处?”
“就这一次。”顾凌屹笑着说:“以前没人敢拿我开涮。”
“你以前……住这儿?”左遥问。
“嗯,五年前搬走的。”顾凌屹指点江山似的指了指面前错综复杂的街道,说:“就这片儿,我以前经常遛。”
“那你爷爷为什么还住这儿?”左遥想起那个下棋的老头儿。
顾凌屹愣了愣,似乎在想自己的爷爷是谁,然后忽然笑了。笑的左遥莫名其妙。
只听他说:“你说那老头儿?那不是我爷爷,只是抚养过我的一个音乐老师,退休前是二中的。我爸妈离婚后就把我寄养在他那儿,后来搬走了,有时间我会过来陪他住几天。老头儿特逗,一辈子最爱下棋和音乐,一个专业一个副业,副业那真是副的可以,下棋从来没赢过。有时候为了哄他开心就让让他,在外面没人让他,和别人下棋输了还得生半天气,脾气火爆,一点不像音乐老师。”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左遥却停在他爸妈离婚那句话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怎么了?”顾凌屹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饿了,便说:“去吃个饭吧。吃完午饭回去给你弄宿舍”
“……好。”左遥点点头,确实有点饿了。
左遥以为他们去吃饭是去馆子里,顾凌屹却直接把人带到了菜市场。
“现做吗?”左遥看着他像家庭主妇似的挑菜,有点无语。
“不然呢?”顾凌屹把挑好的一把小葱递给老板,转头对左遥说:“上次受伤没做成,这次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左遥挑眉看他,不太敢想象顾凌屹围围裙下厨是什么样子。
买完菜,两人往乔老头儿家走去。
顾凌屹是那种一看就不靠谱的人,飘忽不定的像天上的云彩,但某些时候又很靠谱,一正一反的反差给人出其不意的惊喜。就像他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竟然出生在离异家庭,明明满身戾气,却从不为难别人,明明看上去养尊处优的像个大少爷,却会下厨做饭……
乔老头儿还记得左遥,一见面就拉着人要下棋,顾凌屹则被赶去做饭,临了感叹道:“失宠的凤凰不如鸡。”
左遥棋艺一般,但下了一会儿后发现乔老头儿的更一般,为了哄老头儿开心,左遥故意放了两步水,也许是他放的太明显,竟然被老头儿看了出来。
“小鬼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放水!”乔珺逸透过老花镜等着左遥道。
“……很明显吗?”左遥不好意思的问。
“哼!不下了!”乔珺逸赌气似的把棋子一扔,起身朝卧室里走去。
这怎么还生气了?
左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你们都为了哄我开心,都故意让着我。”乔珺逸进了卧室,走到一架钢琴前面坐下,缓缓打开琴盖,一边摸着琴键一边道:“顾凌屹那个臭小子从来不肯跟我认真下棋,就知道哄我,你跟他一样。”
没想到老头儿都看得出来,左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那您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干嘛说出来,你不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吗?”乔珺逸忽然朝他笑了笑,刻板的脸突然变得很可爱,他道:“臭小子脾气臭的很,让他耐心哄人可不容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合着您是享受顾凌屹哄您的感觉?!
左遥有些无语,这老头儿心眼儿还挺多。
乔珺逸又道:“不过上次那个小鬼头可没放水,他压根就不会下棋吧?”
左遥缓缓的点头,替江麟丢了这回人,心里突然有些同情顾凌屹。看样子老头儿活的挺明白,这么多年顾凌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你和小屹是朋友?”乔珺逸问。
是吗?他们是朋友吗?
左遥内心挣扎了一下,擅自做主单方面承认了两人是朋友的说法。又在心里安慰道:我只是为了哄老头儿开心。
乔珺逸神色微变,可掬的朝他一笑,双手缓缓按下琴键,清脆流畅的音符从琴箱里飘了出来,如一泓泉水,能够荡涤到灵魂深处。
左遥这才注意到那双已经长满老年斑的苍老的手,手指修长,造型优雅,每按下一个琴键就像是跳动的芭蕾舞者。
此时,乔珺逸忽然褪去了身上的苍老沟壑,一种骨子里抹不去的优雅高贵渐渐显现出来。
左遥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老人,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顾凌屹是不是也会弹琴?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顾凌屹身上那种隐隐流露出来的,和他平时作风相悖的气质是从何而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