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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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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在行进过程中,公子和小姐们是要分开写诗的,李景丛虽然被换装了这么一身娇媚女装,内心却也是个纯正的男子汉,怎么可能会往小姐们那里凑,结果他往男人堆里一站,立刻就成了群嘲的对象。
“来来来,红袖添香,景丛妹妹给我磨个墨吧。”
“景丛妹妹可是先答应让我作画的。”
“别啊,有好事光想着自己,也让景丛妹妹陪我们喝个酒呗。”
一个两个相熟的起哄,李景丛还能恶言恶语地嘲讽回去,但是当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拿他开玩笑,他就有些烦闷了。
尤其太学诗社的郭汝南冲他念起了歪诗之后,大家像是被点了一把火一样,更是没完没了。
少年虽然出身高门,却只是个纨绔子弟,参加诗会的这些人,个个都是一肚子学问,出口成章,是他平日里敬仰的对象,他咬了咬牙,不懂得该如何拒绝,只能低垂着脑袋闷闷不语。
筠阳发现那边一声比一声吵闹的起哄声,侧耳听了一阵,微微皱起眉头。
郭汝南两杯酒下肚,诗兴更浓了,他伸手要去抓李景丛的手臂:“景丛妹妹,此刻良辰美景,可惜没有舞乐助兴,我愿为你抚琴,不知道你能不能跳舞相伴?”
李景丛咬着嘴唇,颤抖了一下,他努力了一下,刚要出声拒绝,却突然发现身子一轻,似被一阵轻风卷起,再回过神来,整个人都被拥在了一个臂弯之中,那人揉了下他的头发,然后朗声替他拒绝:“他不愿意。”
“你是谁?”郭汝南见闯进来一个不认识的外人,横眉怒目地呵斥,“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筠阳公主的诗会,你竟然敢擅闯,是不是不要命了?”
那人拍了下额头:“啊……阴差阳错还是来这里了……真是……嗝。”
她打了个嗝,李景丛这才发现这人满身的酒气,连忙扭动起来,小声拒绝:“谢谢你替我解围,但是请快放开我……”
他还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侧过头看了一眼,这下更是恨不得把她推到八丈远:“赵长鸢——咳母亲怎么在这里?”
赵长鸢没回答他,她拿起随身的小酒壶灌了自己一口,懒洋洋地问:“你确定要我把你放下?”
李景丛往下看了一眼,发现两人竟在铁塔之上,赵长鸢踩着一页檐角,脚步摇摇晃晃,似要随时坠落。
李景从顿时双脚发软,不用赵长鸢揽着,自觉就抱上了她的手臂:“不了不了,母亲您抱紧一点,千万可别松手——啊!”他发现自己快速下坠,尖叫一声,连忙闭上了眼睛。
赵长鸢的声音在他耳朵边响起:“男子汉,怂个蛋,他再那么对你就干他,正面干他,听见没?”
李景丛连忙点头:“我指定正面干他,你有话好好说,别松手啊。”
赵长鸢笑了一声,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李景丛手里,李景从下意识握住,紧接着就感觉双脚踩在松软的雪面上,这才长松一口气,他抬手想抹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突然发现手上居然拿着了一柄佩剑,剑刃沾着鲜血,已经有些卷刃了。
李景丛的手哆嗦了下,下意识就要把那柄剑扔掉。
“景丛妹妹——”有人喊他。
李景丛一阵心火顿时窜了出来,他甩剑指向那人:“谁是你妹妹,想干架是不是,来啊!”
那人连忙举手投降:“景丛,景丛,我一时口误,我就想问问,刚刚那人是谁啊?公主的侍卫去追她了,但是轻功简直是云泥之差啊,连她的影子都追不到!”
李景丛想了想刚刚赵长鸢那副模样,衣衫黑漆漆的,扎着个高马尾,浑身酒气醉醺醺的样子,决定直接隐去了她的身份:“我家一侍卫。”
“好好,知道是你的侍卫了,你快把剑收了吧,这把剑阴森森的,看着吓人。”那人安抚道。
李景丛把剑平移,又指向了郭汝南的方向,直到看见他脸色骇了骇,青白一片,还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这才满意地把长剑插在雪堆里:“行了,大家继续作诗吧。”
“且慢。”一声清越的女声制止了他们,众人定眼一看,筠阳公主正捧着暖炉走了过来,她脚步徐徐踏在雪地上,如同仙女行在云端。
她看向李景丛:“景丛堂弟受惊了,倒是不知道,秦王家里还养了女侍卫?”
李景丛见筠阳和他说话,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但是听见她的问题,他又有些心虚:“自然是为了方便保护女眷。”
筠阳公主弯下腰,她审视了一番在雪地中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宝剑,抚摸了挂在剑柄上红的发白的络子,又伸手轻弹了一下剑身,顿时一声清啸凤鸣,宛如仙乐。她笑了笑,双手将那宝剑捧起在手中,身后宫女会意,连忙取了大氅将宝剑包裹起来。
李景丛疑惑地看着她的举动,有点摸不着头脑:“筠阳姐姐这是何意?”
“此剑既已弃置一旁,姐姐便不问自取了。”
李景丛:“剑都卷刃了……”
筠阳笑了笑:“这把剑价值并不在此。劳烦景丛堂弟替我转告宝剑的主人,若是想拿回这凤鸣剑,需去公主府亲自来取,她知道我想要什么。”筠阳说到最后的时候,脸色已经控制不住的阴沉。
好个赵长鸢!
来了她的诗会,还敢蒙头蒙脸的不敢见她!
她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筠阳两个字倒着写!
···
李景丛回到府中,打听了一番,知道王妃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在蒙头睡觉,他蹑手蹑脚地示意后边人跟上来,一路来到王妃居住的莫问阁,一直来到暖厅的位置,才示意身后众人将箱子放下来。
亲自前来招呼李景丛的姑姑嘴角一抽:“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景丛让人搬来了四五个箱子,每个箱子都恨不得塞下一个兵器库,什么刀枪棍棒、斧钺钩钗应有尽有,还有一个装着个浑身是刺的流星锤,个头足有门口石狮子的脑袋那么大,两三个壮汉抬着都费力气,最后两个箱子,则是各种各样的宝剑,龙泉剑、龙吟剑、子母剑应有尽有,甚至李景丛还不知道从哪里给搞来了一只崭新的火/枪,也塞在了里边。
管教姑姑耳闻李景丛对王妃的不满,她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二公子是对主母的武将出身就这般在意吗?”
李景丛连忙摇头,他示意家仆们把箱子往前推了推:“这些都是我送给母亲的,我今天把她的宝剑弄丢了,这是补偿……”
姑姑立刻想起了赵长鸢醉醺醺回来的时候,腰间只剩个剑鞘。
她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事?”
李景丛屏退左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姑姑,乞求地看着她:“我不知道母亲那柄剑是什么样的宝贝,如今被筠阳姐姐讨去,我也奈何她不得……只能多多补偿母亲。”
姑姑看了他一眼。
李景丛眼神真挚,双眼之中莫名地多了些对赵长鸢的孺慕,脸上的焦急神色绝对做不得假,她松了态度,“我去问问。”
不多会儿,姑姑就出来了,让李景丛别把这事放在心上:“王妃说那剑叫凤鸣剑,市面上看似珍贵而已,她还有别的存货,丢一把不碍事。”
“哦。”李景丛稍稍放心了。
“就是那剑柄上的络子,是个小姑娘送她的,王妃特别喜欢,看起来有些不舍。”姑姑补充道。
李景丛立刻欢快地说:“我明白了。”然后就像只活泼的小马驹似的跑出了屋子。
不多时,暖厅里再度被各种各样的花络子堆满,李景丛这种纨绔土豪送礼物,不求最好,但求最多,世面上各种络子来一样,保证赵长鸢一天带一个,一年都不重样的。除此之外,他似乎还洗劫了各类铺子,绣帕、胭脂、发簪等各类女人用的东西摆了一地。
李景丛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只是按照父亲的意思孝顺她而已,而且她替我解围,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以后莫问阁有什么缺的东西,不好跟管家直说的,直接跟我说也可以!”
姑姑笑着行了礼:“多谢二公子好意,王妃现在身体不适,不能出来见您,若是她听到您这么说,一定会开心的。”
然而,事实证明,赵长鸢的直男思维根本理解不了口脂为什么要送十二个颜色,络子为什么要送够三百六十五个这种高深的问题。
她蹙了下眉头,俩字评价了李景丛的心意:“浪费。”
···
自从赵长鸢发现针对自己的刺杀不断之后,为避免牵连无辜,她便开始了昼伏夜出生活,白天睡觉,晚上溜达出去,专门在人多的地方露个脸,然后等着刺客露头,主动出击。
这个刺客团队在帝京的“眼睛”非常多,按照赵长鸢的估算,他们的最长反应时间是半个时辰,琢磨着时间快到了,赵长鸢开始把身后的“尾巴”们往人少的地方引。
结果这次,她发现自己身后跟着的尾巴,似乎有点多……
她啧了一声。
这下关门打狗要变成四下逃命了……
赵长鸢一闪身混进了正在热热闹闹准备卸货住店的商队之中,轻手轻脚的进入了一家客舍的二楼。
刺客们左右环视一圈,发现失去了她的踪迹,立刻分散人员前来追查。
二楼是这家客舍的上房,只有四个客房,赵长鸢摸进了其中一间,环视了一周,这房间屋顶无容身之处、柜子箱子又太过矮小,看来只能躲在床上。
这一躲不要紧,她触手温热馨香,竟是和一人抱了个满怀,赵长鸢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出声。
那人没做声,反而还笑了一声,她伸手在赵长鸢身上探了一圈,刻意在她的胸脯上停顿了一下,轻轻挠了挠。
赵长鸢浑身轻颤,忍不住松了些力气,转手去护住自己的胸口。
那人顺势把赵长鸢压在身下:“念久这是请的是哪家的花娘,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我不喜欢被压吗?”她声音细软动听,音尾婉转的颤音极为撩拨心弦,单这声音就能让人揣测是何等佳人,只是态度却太过轻浮风流,损了美人的意境。
她嗅着来人身上的味道,继续言语调\情,“还好味道是我的喜欢的,身材也是我喜欢的,一会儿记得要叫出声,让我满意了,让你压一压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