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书》莫小慢

5、第五章 篝火

　　等我们赶到黑马河的时候，大概已经是六七点了吧，天开始黑了。
　　龚肖族和李浩赶在我们前面先去找住的地方了，龚肖族发微信说是要经过镇子里，再往前走，经过一条小路，有许多蒙古包的地方。
　　我和小悦莫名激动起来：“那我们今晚上住蒙古包咯？”
　　“嗯。这里离明天看日出那里比较近啊。你们到哪里了啊？我出来路上接你们啊。”
　　我回道：“到镇子上啦。你们站在显眼的地方，我们来了啊。”
　　黑马河，这个名字挺美的。看起来不算很大，感觉骑车几下就蹬过去了。有超市有饭馆有宾馆，看起来还挺热闹的。各地牌照的车都有，也有人走动，夏天的青海湖也算是避暑胜地吧。
　　重庆夏天可热，一到夏天不少退休人士就带着孙子孙女去周边的山里避暑，我跟着我父母去过一次贵州那边的的避暑名镇，习水。那里到处都是个子不高小小的避暑房，其他时候，都空荡荡的。六月，七月，八月，镇子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公园里最不乏的就是人气了，人多车多，尚且凉爽，尚且是怡然自乐的状态。九月伊始，天气渐凉。随着几场秋雨，山风便遣散了避暑的人儿。楼下摆摊的婆婆说，平日生意甚至都有一天不开张的时候，也就夏天在的时候，是真的热闹，哪里也走不了，生意甚好也不愿意走了。我打开口香糖包装，我问婆婆：“那您是喜欢热闹还是清净？”婆婆笑着找我零钱：“我喜欢有生意的时候。”
　　“感觉黑马河比151基地那边要小一些呢。”我看着前面好像到黑马河的边际了，难道刚才经过了镇子的中心？
　　小悦努努嘴：“但这路上停的自驾车还跟昨天一样啊，见缝插针啊。估计装的人可不少。这可是旺季。”
　　“有人就好。都到镇边上了路灯都不太亮，小悦，你仔细看着他们两个。我没戴眼镜看不清，怕一会蹬过去了。”
　　小悦点点头：“好啊，那咱们再骑慢点。”
　　正当我们已经开始怀疑是否走出镇口了没，听到了前方亲热的呼唤：“余姐姐，小悦姐！”“余济，小悦！”嗓门还挺大。我们顺着声音在路边的阴影中发现了他们。我骑过去直接翻一沓沓的白眼：“不是让你们站在显眼的地方嘛。请你们告诉我你们这哪里显眼了？”
　　龚肖族笑笑：“你们显眼就行了啊。走，先进去停车吧。这里路不平，来，我们来帮你们推车。”
　　“哟，还挺有绅士风度的啊。谢谢了啊”小悦乐呵呵地撒手，拉住我胳膊：“我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待遇，好开心啊。”
　　“嗯，谢谢你们咯。两位非常优秀的男同学了。”
　　李浩摇摇头：“不用谢啦，两位姐姐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我们跟老板商量了，原本人家一个蒙古包里是一个大通铺，要睡四个人的。但老板人挺好的，说反正今天有闲置的蒙古包，就让我们用一个蒙古包的钱睡两个蒙古包，我们挨着的。”
　　“里面只有一个床么洗漱什么的在哪里呢？”
　　“在外面有搭的棚子，你知道这一路的厕所的。洗漱蒙古包后面有个自来水管，不太方便洗澡咯，只能简单洗漱一下。没问题吧？”
　　我抽了抽鼻子：“我没问题啊，横竖熏不到我自己。小悦，你可嫌弃我不，我今晚抱着你睡呢。”
　　小悦认真思考状：“不如你跟他们挤挤，让我自己睡如何？”
　　“呵呵呵，我发现你很会得寸进尺啊。不行，得收拾一个你，不然胆子都飞天咯。”我正说着她就笑着跑开，追逐开来。
　　现在想来，那亦是一个极美的画卷。两个青年正值年华，风度翩翩，在一旁扶着自行车慢慢行走，笑着看这两个尚且好看的姑娘，嬉笑怒骂，豪爽嚣张。放大一点，便是黑马河的轮廓融入其中，远处的青海湖湖面泛着月色。再放大一点，我们还有整个星空。
　　一路走过来，有好多的小蒙古包，也有不少零散的自驾游的车和人。龚肖族和李浩给我们解释说，这一路上有很多家，每家的条件不一样。我们住的是中间一点的地方，明日看日出是需要走几步的，胜在性价比高。我们戏称蒙古包亦分等级。分别可冠以豪包，精包，简包。
　　我和小悦都是第一次住蒙古包，我们都非常兴奋。哪怕这个小蒙古包是一只小简包，里面只是一张床，床很大，睡四个人确实没问题，被子有点潮潮的，不过有电热毯，只是开起来热得有点慢。我们放置好了驮包，鉴于我们晚饭想吃点热的，我们决定一起去镇上找吃的。出大门的时候，这位表情严肃的老板皱着眉头对我们说：“八点开始，篝火晚会，在隔壁的院子，都可以去。”
　　我们道谢之后，便加快了步伐。手机上显示7：08了，我琢磨着，起先进来之前旁边好像有个羊肉汤锅什么的，比较近一点，吃了应该来得及。
　　龚肖族瞧着我们这盘算的样子，问道：“你们想参加这个篝火晚会啊？”
　　“必须的啊，我特别希望这个篝火大一点，这样正好我刚换下来的那个裤腿还有鞋子应该就能烘干了……”小悦认真地转头跟我说：“下午在湖边跳，我看你袜子湿的，应该比我鞋子好干。”
　　我扶额：“小悦大姐，你真接地气！我想说的这得多浪漫啊。你想一下，星空，湖水，夜风，草坪，篝火，美人，舞蹈，再加上咱们这样一起载歌载舞，把酒言欢，简直不要太浪漫了啊！被你这一说，才让我想起了还有烘干功能……”
　　小悦吐了吐舌头：“你真矫情……你就是传说中的文青？”
　　李浩接道：“余济姐是不是文青我不知道，我现在确定小悦姐你肯定不是文青。”
　　“那是，我以后肯定是贤妻良母来着！”
　　我幽幽地说：“……为什么人要自取其辱呢，这是一个永恒的问题……”
　　汤锅吃完了，不算好吃，而且有点贵，里面根本就没有几片肉，都是菜好吧！好在吃了挺暖和的，身体觉得很舒服。一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多了，我们着急得很，扯着那两个男生往回走。当然，我是为了我的红尘作伴，把酒言欢，小悦是为了她的衣服裤子和鞋子。事实证明，我们两个都太天真了。
　　姜还是老的辣。
　　远远的音乐飘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我小心肝微微颤抖，小悦瞪大了眼，不会吧……我们小跑数十步到达篝火点，火挺旺的，火光印得我们的脸橙橙的，场地里人也不少，说话的聊天的嬉笑的，还有阿姨叔叔们戴着墨镜和围巾绕了两三圈在跳舞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熟悉的歌曲，熟悉的舞蹈……
　　“还浪漫不？还挤得进去烤衣服不？”身后传来龚肖族带着笑意的提醒和李浩憋笑的声音。
　　“她那个有点难度，我那个还行。”小悦真的好坚强，她就回蒙古包里把东西拿了，然后越过我们，挺着胸脯往隔壁院走，然后……跟着音乐和人群一起扭动身姿，然后，突破了一圈，第二圈，到达里圈，毫无违和感。拿着衣服左右上下，还真的……异常和谐。
　　我们三个巴着围栏，都快笑破肚子了。若是用现在流行的词汇，我看小悦就是个宝藏女孩了，那个时候，我觉得她真可爱，也确实烤干了些，我的袜子还湿着呢，就让它湿着吧。
　　黑马河的星空说来其实和151基地那儿应该差别不大，可是我是真的看不腻。尤其是篝火散了，喧闹也散了，只剩下星空的时候。只是，还是老问题，在房间门口蹲着是真的好冷。
　　小悦在蒙古包里轻轻地叫：“余济姐，你还不进来，床我都给你暖好了！”
　　我站起身来：“我披着星光就进来了，冻死你！”
　　黑马河的星空，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