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书》莫小慢

33、第三十三章 罗阳

　　对于职业人，放假的最大意义，莫过于睡懒觉了。阿绵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眼睛都没睁开，我抬起眼皮，看居然才九点半！
　　我轻咳了几声：“阿绵，你打了什么鸡血啊！九点半啊？我们说的是吃午饭啊，午饭啊！”
　　阿绵说：“不是，我想了想，觉得不如回学校去逛一逛，吃点零食，午饭就在学校门口那家羊肉米线，然后下午……”
　　“停停停……你给我闭嘴，罗阳说的吧！这王八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咯！这样善变会遭雷劈的！”
　　“……反正你别啰嗦了，赶紧起来！半小时后到你楼下啊。”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双黄蛋趴在飘窗上眯眼瞧着我，我轻叹一声，凑上前去摸了它一把。人啊，总有弱点，而女人啊，更是明显，还是做一只没有蛋蛋的公猫来得爽利，这优雅这身姿这不通世事，总让我羡慕得紧。
　　双黄蛋别过脸，也许并不认同。

　　罗阳还是那副死样子，他的手伸出副驾冲我摆手，笑起来带着几分痞气：“哟哟哟，好久不见啊。看起来怎么瘦了啊，还黑了哦。”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打开后门，钻了进去：“现在流行！你这样子倒还是一如既往地烦。”
　　罗阳转头对着阿绵说：“你看，余济还是讨厌我，她说我坏话，我才洗澡了，他就说我烦啊。”
　　我才懒得搭理他，后座也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皱眉：“罗阳，你这次回来都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阿绵回头看了一眼说：“我后备箱有个箱子放不下了，就让他放后座上的。”
　　“……为什么都是女人用的啊？罗阳，你打算变性去祸害男同胞了？”
　　“哦，是之前我送给岳蕾的东西，她还给我了。”
　　“啊？”
　　罗阳露出了他的大白牙：“所以啊，我失恋了 ！”
　　我有几分困惑：“你们两不是挺好啊，都一起四年了啊。不是都谈婚论嫁了啊，这又怎么回事啊？”
　　“这事儿我还没跟人说过呢。有点难以开口……”罗阳沉默了一秒之后沉重地叹了口气：“这样吧，你们请我吃了羊肉米粉和下午茶，我就告诉你们为什么。”
　　我看向罗阳，真挚地说：“虽然你失恋了，但是我怎么都觉得你可怜不起来……阿绵！你专心开车！看前面，你那怜惜的小眼神给我收起来！”
　　罗阳耸耸肩，压低声音对阿绵说：“看吧。我就知道余小妹讨厌我。”
　　“知道就消停些！阿绵，放歌放歌！”

　　罗阳现在还是学生。
　　当年虽然漫画的事儿是瞒住了，但罗阳最后几次考试的成绩让他爹是一顿顿好锤，他成绩原本不错的，就他那贪玩的心性，还能基本维持在全年级一百五十名左右，一般来说，重本是没问题。但那次考试却二本都没上。
　　罗叔叔安排他复读，放话说，你小子这态度以后就准备一直读高四，啥时候上重本啥时候去念大学，老罗家不怕丢人，一直供你读高四，可以再供二十年。
　　罗阳他爸真心是个狠角色。罗阳这个软蛋焉了，第二年赶紧走了一个重本，从此以后，就像转性了一样，成了学霸，现在是博士生，基本上毕业了吧。
　　岳蕾是他研究生导师的侄女儿，据他说是导师看他一表人才，内外兼具，就介绍了岳蕾这么一大美女。呵呵。我见过几次，其实不太熟，书香门第么，倒是知书达理的温顺模样，也颇有学识，在隔壁学校读博。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两人站在一起倒很是郎才女貌，阿绵撇撇嘴，也只能说好般配啊。
　　也就是因着岳蕾的出现，彻底断了阿绵的念想。阿绵便也认认真真奔着结婚谈恋爱，只可惜她认真了，别人未必。
　　以往一直觉得他们是会结婚的，不过，倒真的是很意外了。
　　学校的老校门翻修了几次，陌生了许多，但老门卫记性好得很，又或者是罗阳当年太出风头，每次罗阳来怀旧，他都亲热地道：“小罗！”
　　罗阳对学校有种眷念，我同阿绵说过，他眷念到有点病态。阿绵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嘴角不自觉上扬，点头说他天生就适合学校……
　　我呵呵，他不是更适合网吧嘛。
　　罗阳带着我们逛了校园两圈，继续说那永远过时又不过时的记忆，他说话的语调依旧很少年。蹭了阿绵一顿羊肉米粉，还有校园门口难喝的奶茶，很是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我别过脸，幽幽地说：“啥时候能让你请我们吃一顿啊，米线也行啊。”
　　罗阳笑得和善：“我啊，就是一穷学生，你们都是有工作的，别说一顿羊肉米粉，烤全羊都没问题啊！”
　　“你都要博士毕业了，还能赖在校园里一辈子呢？”
　　罗阳摇摇头：“那肯定不行啊。我得想办法啊。国内的大学暂时不待了，我之后要去美利坚共和国再赖两年他们的大学。”
　　我和阿绵面面相觑，这来得好陡啊。
　　阿绵微皱眉：“…你啥时候定下的？什么时候去啊？”
　　“之前申请的几所大学前两个月陆续都回复我了，毕竟我太优秀了，我这样的人就得全世界发光发热才行。我这次回来办一些手续，弄好了就走。”
　　“…怎么你就…才说呢？”
　　罗阳抹抹嘴，带着几分嘚瑟：“我也就这个礼拜才给我爸妈说了，现在知道的也就我导师，岳蕾和几个同学了，别的都还来不及说。要不是看阿绵请我吃了顿好的，我才不说呢。我这样的天才啊，就要低调些。”
　　我歪头看他：“所以，因为你要走，岳蕾就跟你分手？”
　　罗阳摸着自己的下巴：“儿女情长的啊做不了大事儿。岳蕾啊，挺好一姑娘，她有她的使命，她是保小家的觉悟，我啊，有献身为大家而努力奋斗的觉悟啊。”
　　我了然地点点头：“哦……所以你就被甩了。”
　　罗阳转头看向阿绵：“你看你看，我就说余小妹不喜欢我啊！”
　　阿绵赶紧拍拍他的肩安抚，瞪了我一眼：“余济你这死孩子能不能挑时候真诚啊！该闭嘴时要闭嘴啊！罗阳，别管她啊。”
　　罗阳背往后靠，斜眼看向阿绵：“……我原本还想着之后要去美国肯定给你代购啊，现在，我认为读书更重要，两耳不闻窗外事！别找我代购啊！”
　　阿绵摇摇头，赶紧说：“不是……”
　　“你就是！”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
　　“你别解释！狡辩好吧……”
　　看着这两冤家这样闹法，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一直没怎么变过。
　　其实，我真的不讨厌罗阳，我讨厌的只是那个让阿绵变得软弱甚至没有底线的罗阳而已。

　　龚霸王：“你们的感情真好。”
　　鱼摆摆：“和我没关系啊，他们两个才是兄妹情深啊。”
　　龚霸王：“你说要是你发小和你们这个朋友也算青梅竹马了啊。真能在一起也是好事儿。”
　　鱼摆摆：“还好吧。你到家了吗？”
　　龚霸王：“我在车上的。快了，也就十几分钟就能到我家了。”
　　鱼摆摆：“嗯，回家好好家人团聚，也可以跟朋友见面啥的。”
　　龚霸王：“嗯……突然觉得，如果能和你青梅竹马多好。”
　　鱼摆摆：“说不定就是这样一段孽缘了啊。”
　　龚霸王：“哦……那也挺好了。”
　　少年的心意总是真挚的。龚肖族尚且少年，无畏得让我都敬畏，我常常想，或许就是这份珍贵而必然会过往的无畏，如同牛顿相信能撼动地球的自信一般，撼动了我。
　　那时候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是我甘之如饴。
　　罗阳还是少年的模样，即便他再是无耻，终究还是几分少年心性。或许因此，他注定依然还是阿绵的白月光。
　　我擅自揣摩，与我不同，阿绵喜欢的正是那个会让她变得软弱甚至没有底线的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