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书》莫小慢

34、第三十四章 中秋

　　依旧是云很厚，我转了转仰头已久的脖子，对我妈说：“这云太厚了，今天月亮肯定出不来啊。”
　　我妈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手机：“是啊。”
　　爸爸在摇椅上轻晃着，眼睛半闭。我顺手又给他推了一把。爸爸慢悠悠地应着：“可惜了，不过，这几年中秋都是当天瞧不见月亮的。”
　　妈妈问我：“余济，你知道为啥月亮不出来吗？”
　　“云厚啊，下雨啊，每年都出幺蛾子。”
　　妈摇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不对。那是因为咱们家不圆满啊，还差个人啊。你啥时候把男朋友带着回来了一起过节，这月亮他就能出来了。”
　　……我轻叹一声，继续望天，我妈现在就是这天，这话，我真没法接。
　　一阵沉默后，爸爸起身了：“我去小区走一圈。”
　　“爸，等等我换双鞋，我跟你一起走圈儿啊。”我赶紧站起来。
　　我妈头也没抬，继续玩她的消消乐：“你们父女去团聚去，我就在这儿等我未来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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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挽着爸爸的手臂，慢慢晃悠。晚上的风吹着带着几分凉爽，即便没有月亮可以看，也惬意得很。
　　我爸拍拍我的手背，说：“小妹啊，别听你妈嘀嘀咕咕的啊，都到这一步了，你就慢慢找啊，别因为着急就将就了。”
　　我点点头：“我怎么也要找个跟我爹一样帅的才是啊！”我爸年轻的时候可帅，现在也还是老帅哥了，我妈虽然也不差吧，但是就我爹这样品性纯良的，我还是觉得妈捡了块宝啊。
　　爸爸摆摆手：“帅不帅都是其次了，人品还是最重要的啊。你妈其实也就说说，最终还是要尊重你自己的意愿的啊。不过若是谈了对象，还是可以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龚肖族，他还真没我爸帅呢。我笑道：“仔细想想，找个跟咱爹一样帅的人确实不容易，我们还是重视内在吧。”
　　爸爸轻笑：“就你会说话，回去了之后哄哄你妈。她前几天不高兴她们舞队的一个人了，你也知道她那要强的性子，这几天就不去舞队跳舞了。天天看手机玩那个游戏，伤眼睛得很，我说她她是不听的。”
　　“怎么就闹上了啊？”
　　“那天跳舞人家带了小外孙去，才一岁多的孩子，样子可爱嘛。你妈就去逗人家孩子，那人家就讲究嘛，拿出什么消毒剂要让你妈干洗下。你妈说了句，现在带孩子这么讲究啊。人家就回她，现在的孩子都是当做宝贝的，你没外孙，自然不知道了。”
　　我眨眨眼：“人家说的没问题啊。她是没外孙啊。”
　　爸爸说：“可你妈就跟人较劲了，回来跟我说，她迟早有外孙的，凭什么人家能这么说。倒不全是因为这句话吧，之前跳舞的事儿也有些不痛快了，所以你妈就觉得人家针对她了，就不乐意了。”
　　我扶额：“爸，这个我觉得我去劝她，反而她更不痛快，说起来这罪魁祸首还是我啊。”
　　我爸抬头望天：“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

　　回去了之后，妈还在昏暗的灯光下打游戏，我爸轻轻推了我一把，就进屋里看电视去了。我妈抬眼看了我一下：“干嘛？逛完了？”
　　我搬了塑料凳子，挨着我妈坐下：“妈，你都玩了一整天了，别老玩游戏。我回来一趟待的时间又不多，让我陪你说说话呗。”
　　“你回来不就是中秋赏月嘛。月亮都赏不到，就各干各的啊。啥时候真团聚了，我也就没时间玩手机了啊。你看看啊……这一步走这里好还是那里好。”我妈把她手机递给了我。
　　我盘算了下，指了指上面的那几个方块：“你这把打完了陪我说说话嘛，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你们不是放三天啊？”
　　我点头：“阿绵她后天值班，明天她回去，我就搭她车一起回去了。双黄蛋的猫粮我抓得不多，我后天回来他肯定得挨饿啊。”
　　妈妈总算抬起头来：“国庆你不出去吧，那带双黄蛋回来，多待几天吧。”
　　“……我不出去，只是，我有个朋友要来，我带着人家到处走走了，尽地主之谊啊。”
　　“你哪个朋友啊？”
　　我摸摸鼻梁：“哦，是…这次出去认识的新朋友。”
　　妈妈挑眉：“男的女的？”
　　我屏住呼吸微笑：“……女的，叫小悦。”
　　“哦，那也可以带人家回来吃顿饭啊。”
　　我松了口气：“到时候有时间就带啊。哎哟，妈你不要又盯着手机看啊，你们舞队最近跳了什么新舞蹈没啊？”
　　我妈别过脸：“我不去跳舞了，现在什么人都能进去跳了。”
　　我开始了哄小公主模式，其实谁家的妈妈不是有个小公主一样的灵魂呢。
　　“……她那样指桑骂槐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我都忍了，想着大家一个舞蹈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啊。这次她就拿她外孙说事儿，呵，我知道她累得很啊，一儿一女，孙子有了，外孙也有了，都是她带的，该她得意了！说到底，还是你不争气啊！你说你要生个孩子给我带，我至于受那个老太婆的气嘛。我闺女怎么生也比他们家那两个好看，我带得可比她好！我……”
　　这个事儿真的不好说，因为不在当时的场景，哪怕是同样的字眼，语气稍有不同，都可能产生理解的偏差。很难真正地去感同身受吧。我只能安抚我家小公举那股子傲娇劲儿。
　　其实，老人家之间的意气之争总有缘由，说到底，好像还是因着我，妈妈自觉她受了委屈，她可以不介意，但是她闺女的委屈不行。
　　我真心安慰，但是言不由衷：“妈妈，以后肯定找个帅哥给你生个漂亮的外孙或者外孙女。”我脑子里过了一个场景，我和龚肖族，但其实总是肖想得多了，毕竟谁又真的能确保未来呢。
　　我知道，人与人的差异总是存在，人为地减少才可能减少，可人啊，从来不是一个恒定值，此时减少，彼时又拉开。走到终点，真是极好，可是也不那么容易的呢。
　　我妈重重叹了口气：“就是知道你是哄我的，这两句话听了也开心啊。来来来，再帮我看一关，这个关卡我只得了一颗星，我要得三颗星！”
　　我接过手机，应了句：“嗯。妈,听到我说了啊，不要老一直玩游戏，去运动运动啊，别跟别人一般见识啊。你女儿好得很，干嘛跟他们比啊。”
　　妈妈笑哼哼了两声：“气人这点，你倒确实好得很。”
　　“……妈，来来来，得三颗星啊。”

　　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好好与龚肖族聊了会儿。他回去过节，也是亲朋友好聚一波又一泼的，也才消停下来。他听着我妈这等傲娇，也忍不住乐了。
　　龚霸王：“你妈这样催婚也是可爱了，我妈就不会。”
　　鱼摆摆：“你才几岁哦，我在你那岁数的时候，我妈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早恋！”
　　龚霸王：“所以问题出在那句不要早恋对吧？”
　　我仔细想想，很负责任地回复道：“你还别说，还真是呢。上大学那时候有人追我的！”
　　龚霸王：“哦。所以我要吸取你的教训。我啊，必须得早恋。”
　　鱼摆摆：“校园的小美女可多可多了，好好早恋啊。”
　　龚霸王：“闻到酸味儿了。”
　　鱼摆摆：“没有酸味儿，为你祈福呢！”
　　龚霸王：“小余姬吃柠檬了，可酸了。”
　　鱼摆摆：“睡觉睡觉。”
　　龚霸王：“晚安咯，我的早恋对象。”
　　鱼摆摆：“切。”

　　那时段每天都有一个人惦记，关怀。不管多么慌张，这个人总能让我静怡下来。这就是恋爱。
　　岁月静好，恰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