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书》莫小慢

31、第三十一章 他

　　龚：“那如果我有能力，那你会做全职太太专心带孩子咯？”
　　看到这段话，惊得我手上的茶杯都没端稳，刚接的热水撒了几滴在我腿上，疼得我轻骂了一声。我赶紧回了一句。
　　鱼摆摆：“龚肖族，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是，这根本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跟你说说我同事这个事，感觉她很可怜而已。你能别发散思维嘛！”
　　龚：“忍不住呢。想到我要是以后不努力的话，你也这么可怜，那我必须要努力才可以。”
　　靠，心又噗通噗通了几下，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会撩吗？
　　鱼摆摆：“…哦。那你要好好学习，现在就先不和我聊天了，去努力吧。”
　　龚：“嗯。我有分寸的。在我努力的同时，我也不能让我想为之努力的人受到冷落啊。”
　　鱼摆摆：“哦。那个人是谁啊？”
　　龚：“她可漂亮了，皮肤白白的，眼里带着星星，特别喜欢扬起眉毛露齿笑。”
　　“性格也特别好，对人都是暖暖的。人见人爱，当然，我最爱她了。”
　　我翻了个白眼，回了他一句：“得得得，敢情是你神仙姐姐啊？”
　　龚：“她不是神仙姐姐。你照照镜子，就能看见她了，她是美丽的虞姬姐姐。”
　　鱼摆摆：“哟哟，你还有个虞姬啊？那你岂不是西楚霸王？”
　　龚：“嗯，那我得首先改个名字，叫做龚霸王！这样，我才有个专属的余姬姐姐。”
　　鱼摆摆：“蠢不蠢啊？”
　　龚霸王：“蠢！那余姬姐姐要陪我一起蠢吗？”
　　鱼摆摆：“姐姐需要再想想。”
　　龚霸王：“嗯。余姬慢慢想，霸王一直在的。”
　　鱼摆摆：“切。”
　　虽然爱理不理的模样，可心底别说更改一个微信名字，就是再多也是愿意的。被甜蜜所浸泡的时光会有一种类似催眠的效果，因为太过甜蜜，往往是舍不得醒来。更何况，这样的龚霸王他不是书里的男主角，也不是梦中的人物，他是真实来到了我身边的人。虽然异地，虽然还未正式开始，但这份碰触过的实在让我莫名地有安全感。
　　从种种迹象表明，我确实坠入了爱河。没有什么比激情本身更能打动激情的了。我认为，这便是以毒攻毒了吧。
　　自从方总与陆姐谈心之后，方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天天跟进每个工作细节，用方总的话来说，“……每个人的工作内容都得到了拓展，个人能力得以锻炼。以公司为平台，创造更大的成就感，完善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
　　“我呸！工资一毛钱没涨！工作量翻倍啊！方总这台词谁给的啊？我们这是传销机构吗？”李晓恶狠狠地跟我吐槽。
　　我揉揉太阳穴，也颇有些烦躁：“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李晓托腮看着我：“我很想马上辞职来着。但是，你算算啊，国庆要来了，十月份了。再忍两三个月年终奖就有了。我平时都不存钱的，只有拿了年终奖才敢潇洒走一回。可是这日子也太难熬了啊。”
　　我点点头，深叹一口气：“都被这年终奖给困住了啊。”
　　李晓撇撇嘴：“其实余济，我跟你说啊。我们都觉得吧，其实最莫名其妙的安排就是你了啊，你突然从一个做图的变成了司机，还二十四小时候命那种。我们嘛，偶尔要是方总不在，跟你打探一下，还能准时下班。
　　可是听卢姐说你这伺候方总经常是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呢。你不觉得坑啊？”
　　老板正好端上了我们点的盖浇饭和炒饭，我递了一双筷子给李晓，说：“我觉得坑啊，也不是没考虑啊，只是说到头，可不都是为了年终奖嘛。”
　　李晓接过筷子，眼珠子转了转：“我觉得吧，你跟方总朝夕相对的，其实你可是试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能不能帮我们争取点权益过来。”
　　我嚼了几口蛋炒饭，抬眼看李晓还眼巴巴地瞧着，我才说道：“李晓小姐！就知道你请我这顿午饭不是好消受的。我看看吧，合适的时候跟方总提一下，毕竟我自己也想涨工资啊。”
　　李晓眉眼全是笑，点点头，开始大口地吃饭，吃相带着几分可爱了。
　　我并不认为我提了，方总一定会同意。但是，我觉得值得一提，因为不提总会憋屈，也许提了会更憋屈，但我能有的牌总该打出去。
　　于是那个周五，我送方总回去的时候提了一句。方总问道：“小卢他们都是这个意思？还是你自己？”
　　我捏方向盘的手莫名沁出几丝汗意：“其实大家工作量都有调整，所以如果能顺便一起调整一下工资，我认为大家会更有干劲一点。”
　　方总沉默了三公里，最终抿嘴说：“我会考虑的。只是年轻人就要多锻炼，要有感恩的心去感谢给你提供机会的平台，太计较得失总是不太好。这样的斤斤计较会让人变得狭隘，不再有眼光，也不再仁慈……”
　　其实，我不知如何去评价方总。
　　我料想过她会作何反应，她也的确是把一个涨工资的请求上升到了为人这样的高度。她不是一个近人情的人，对罗经理这样有能力的人，她可以凭着个人喜好去对待。于我们看来，不仅情商，智商也堪忧。从个人来说，我对她是喜欢不起来，毕竟，我从最初的就说了，她算不得一个优秀的好领导。

　　龚霸王：“你去开这个口，你就不怕她开了你呢？”
　　鱼摆摆：“其实我想开她吧。只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如果这件事情可以让她开了我，给我三个月工资，我也有底气离职了。”
　　龚霸王：“……”
　　鱼摆摆：“怎么了？”
　　龚霸王：“只是觉得你也挺不容易的，有点心疼。以后还是做我的全职太太好了。”
　　鱼摆摆：“呵呵。少来。谁要做你的全职太太啊，想得美咯。”
　　龚霸王：“小余姬，快中秋啦。你准备怎么过啊？”
　　鱼摆摆：“回家吃饭啊，我妈肯定熬了汤，让我回家喝汤去。”
　　龚霸王：“我也想喝。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鱼摆摆：“……不能。我只能带我男朋友回家。”
　　龚霸王：“我不就是嘛。小余姬，把名字改了呗。改成龚霸王家的小余姬。这样，你妈妈会问，谁是龚霸王，然后我就出现了！”
　　鱼摆摆：“我才不要。”
　　龚霸王：“你当然会啊。”
　　鱼摆摆：“不要不要不要……”

　　甚至都不是甜言蜜语，却比梅子酒更让人醉得彻底，这样的聊天模式代表着龚霸王已经拿下了他的余姬姐姐，这不是秘密，我们都知道。
　　只是，我们还差一个契机正式手牵手罢了。
　　我们都在等。
　　提到如今，便是中秋与国庆了。
　　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倒也没剩下几天了。我轻柔地摸着双黄蛋的脑袋瓜子，喃喃道：“快了。”
　　双黄蛋的眼皮子都懒得抬起来看我一眼。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笑，应该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