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书》莫小慢

28、第 28 章

　　龚：“余济，我走了。”
　　鱼摆摆：“嗯，路上小心哦。”
　　龚：“你应该说，早去早回。”
　　鱼摆摆：“……上你的学去啊，小屁孩，背好书包啊！”
　　当我放下手机的时候，正对上李晓暧昧的眼，她冲我挑眉，凑近来问：“余济，怎么你就笑得这么猥琐啊，是不是有啥不可告人的好事儿啊？”
　　我……有那么明显么？不知怎的，总有一点心虚，我挺直了腰杆，让自己恢复如常的说话：“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
　　李晓晃了晃脑袋：“不说就不说，横竖你总有一天得说。”
　　“什么事儿都没有啊，我们就好好上班啊……啊，岳姐？”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我愣了下，岳经理用后背顶开门，她转头对我一笑，我才留意到她身前护着的一辆婴儿车。我赶紧起身，还来不及走到门口，卢姐已经帮着扶住了门。我和李晓冲过去正看到婴儿车里熟睡的小人儿。我和李晓忍不住蹲下身去瞧了个仔细。
　　“小岚，你怎么来了？”卢姐压低声音问道：“你一个人啊？这么热的天还带着孩子呢……”
　　岳姐摆摆头：“我老公正好过来这边有事，我就顺便过来一趟，他送我门娘儿两到电梯口的，一会儿他办完事再来接我们的。”
　　岳姐胖了一些，脸上素净得很，还有点浮肿，但她依然和之前一样，看着是格外温柔的。她与卢姐还不太一样，卢姐基本上不会太管别人的事，但是岳经理倒是很愿意帮忙的，为人温和得紧，所以不管是客户还是我们办公室的人，都是很喜欢她的了。之前她才休产假的时候，罗经理还开玩笑地说，小凤一走，啥闲没有。现在罗经理走了，那岳姐这一回来怕是真的啥闲没有了。
　　“小凤，你这亲自过来干嘛啊？有事儿直接打电话呗。”李会计也凑过来，也是先瞧着孩子，乐呵呵地说：“这小胳膊小腿肉嘟嘟的，养得不错啊。真可爱。”
　　岳姐把车小心地推进一个避开空调的角落，给孩子盖好一层薄毯后，才转过身来：“我是来办理离职的。”
　　……一时间，我们面面相觑，这咋回事？连李会计都一脸困惑，她问道：“你这事儿给老刘说了嘛？他没跟我说啊？”
　　岳姐看着婴儿车，一脸温柔，轻声说道：“刘总有挽留我，只是我考虑了下，我还是想多陪陪儿子。我跟我老公也商量好了，等我儿子大一些我再上班吧。所以我就先来走流程，办理离职手续。”
　　李会计想了想，说：“你也知道老刘媳妇要回来了，她不在嘛，我就帮忙理一些事，她回来了自然她管事，这离职的流程你可以先走，但是这事儿还是得老刘媳妇来办了。”
　　岳姐点点头：“嗯，都行的。谢谢李姐哦。”
　　这一场折腾下来，岳姐没待一会儿就走了。倒是让我们剩下的人心有几分莫名的骚动。我看了看，大家都很是心不在焉了。李晓在小群里吐槽，我也是只有一声叹息的份儿。我心里想到了方总，莫名焦灼。
　　若是连岳姐都走了……这公司会垮吧。
　　阿绵趁着红灯，停下车来，摸了摸我的头：“没事。你失业了正好，就你那要死不活的工资啊，你正好重新找一份，工资翻番啊。”
　　我叹息一声：“哎。早晚的事儿了。你说我怎么就不能舒舒服服地过我这一生啊，非得这么折腾也挺累啊。”
　　阿绵呵呵一声，又忽地想起来问道：“对了，你那个小朋友呢？你这个导游当得如何啊？没丢咱重庆人的脸吧。”
　　我沉思了三句歌词的时间，然后决定坦白从宽：“我带得挺好的，好到他都想以身相许，他要追我。”阿绵扭头看我，眉尾高高挑起：“你说他多少岁来着？”
　　我很没有底气地说：“二十一吧……”
　　“那你还记得你多少岁不？要我提醒你老人家不？你这一嘴下去，也不怕磕坏了你一口虫牙……”后面的车连着哔了两声我们才意识到这绿灯了，阿绵赶紧一脚踩了油门，嘴上继续说：“你给我说这语气，看样子你是心动了呗。不是，照片给我瞧瞧，我倒是要看看这人长啥样啊。”
　　“…我其实还在想呢，我还没答应他呢。照片一会儿到了再说吧，你这开车呢……”
　　“下班高峰期，一路红灯，你以为能飙呢？快点儿，照片给找出来。”
　　其实龚肖族长得也就那样了吧，不过因为身高不低，结结实实的身体素质，脸上挺素净的，感觉就是干干净净的普通人。阿绵趁着等红灯，把我手机接过去认认真真放大了来看，然后嘀咕着：“我记着你喜欢的类型是杜庆忠那种斯文败类型啊，怎么这个小伙子你就口味转化得这么彻底啊，嘿，余小妹，你不是被这小朋友给下蛊了吧？你说他是哪儿的？他是不是会苗疆蛊毒啥的？”
　　……哎，我抢回手机，单手扶额，想想只能一声叹息。好像确实是呢，我喜欢的类型从来是肤白貌美斯文败类型啊，从小到大看男明星都是好这口的，怎么到现在突然一下子就转性了一般，说起来除了大长腿，别的品种都完全不是一种调调啊。关于我审美突飞猛进的颠覆，我只能叹息一声：“说不定就是真爱吧。”
　　“余济你给我闭嘴啊，我认识你快三十年了啊。真爱？呵呵，你就真爱的就是那种秀气类型的，从幼儿园开始你的品位就没变过，我一看就知道谁是你暗恋对象。哪次我没猜对啊。这小朋友长得不难看，但是你明显跑偏了啊。这不是真爱，这是意外！”
　　……我瞪了阿绵一眼：“那你要我干嘛？让他去漂白整容啊？”
　　“咦。好主意，这个可以有。”阿绵嬉笑了几句，突然正经了起来：“反正你自己斟酌吧，都
　　这么大了，自己去琢磨。感情这事儿，只能自己来了。不过，哪怕他是学生，这顿饭还是不能省啊！大不了一碗酸辣粉咯。”
　　“安总还得看得上一碗酸辣粉啊。好，成全你。不过，你暂时不要给阿姨说啊，你妈知道了，我妈也就知道了，我这……”
　　阿绵咧嘴笑着打断：“行行行，我知道。就你妈那脾气，知道你不要杜庆忠反而去找了个莫名其妙的学生弟弟，估计能掐死你。”
　　哎。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当时是知道的，我妈知道了可得有戏唱了。但现在，我想谈一场恋爱，一场纯粹的恋爱罢了，这个人还是温柔的人，他和我一起看过星星。那时候的自己，如何想来都是很可爱的。杜庆忠是很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是所有人都觉得带得出手的，虽说不是抢手货，但是绝对体面与般配。只是，我们的开始总有哪里不对，于是，有了我的退却，我妈说我是个杠精，我想，我的确是。
　　“对了，张可可知道你家小朋友这事儿不？”停好车，我们往电梯方向走去，阿绵边走边扣好她那大金链子黑包包，嘴上还不落功夫地问道。
　　我摇摇头：“现在我和龚肖族还没事呢，有啥好说的，也就是你这个八卦的问了才给你说了可能的前景啊，还不一定定得下来呢。一会儿见着她先别说咯。”
　　因为之前房款折扣的事儿前天阿绵给办下来了，所以今天我是托阿绵的福，又来蹭张可可和他家小徐一顿大餐。
　　阿绵点点头：“行，先不说。先让我把把关。我说，你要不要买套房子啊？我们公司之后有个楼盘要开，还不错，有小户型的，你看咱们买不起大户型的，小户型的整一套呗。不然你这租房子住也不是法子啊。”
　　我手一摊：“没钱……”
　　阿绵勾上我肩膀，笑道：“给你三个步骤立马有自己的私产，第一步换个钱多的工作，第二找你妈借，第三步就是讨好姐姐给你申请折扣。”
　　我拍开她的爪子：“我这一身黏糊糊的，别弄我。不是，阿绵，你想过没，我换工作我不一定工资能多有长进啊，同一个行业，我不是拔尖的，凭什么人家给你多开钱。又不是跟你一样，当时是换了个行当，你还干得好了。至于第二点，我妈那人你还不知道啊，一提买房子，没问题啊，结婚了自然会有房子，这是有条件的，还特别苛刻，好像我就不能独居似的，我不服。至于讨好你嘛，我啥时候不讨好你了，你可是我家阿绵啊。”
　　正好进了电梯，我深深吐了一口气，赶紧摁了L5和关门键，还是电梯里凉快啊。
　　阿绵对着电梯的镜面整理头发：“你说道理一通一通的，让你去当老师你也不肯，我要是你妈我得被你气死，小时候多乖巧啊，现在越来越不懂咯。”
　　我站她边上，一起对着镜面整理头发：“呵呵，我至少还乖巧过，你爹妈是从来都想宰了你。”
　　阿绵得意地用鼻孔对着我：“但是我有底气去怼他们，你啊，底气不足啊。我看你啥时候才有底气啊。”
　　我微微眯眼：“……所以，你是在炫富吗？”电梯门正好打开，这只骄傲的老母鸡肯定地点点头，昂首挺胸外加步伐浮夸地往外走去。
　　我叹了口气，跟上她的步伐：“哎。我也想炫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