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书》莫小慢

12、第十二章 归去

　　后来小单间还是没有别的姑娘入住，我想我们终究还得了老板的照顾。第二天，不知何故，我依然醒得很早，有一丝路灯的光从窗帘边投进来，橘黄。我打开手机，五点四十几。有一条信息，是杜庆忠的信息：“你回来的具体时间给我？我去接你。”
　　这几日，像梦一样，我二十八余年的岁月里难得这般。我听见小悦细长的呼吸声，她总是惹人亲近，充满活力，可爱而随性，真好。我便不是那样的人，我宅得很，朋友原本也不多，也懒得去结交。若是乖顺到底，听从父母的安排，我倒是也能逐渐步入正轨，踏入小康生活。只是年纪越大，越是懒散，有时候，倒是不懒散了，可是却始终走不进安定。
　　“没事，你上班吧。我明天想直接回家收拾下。”我想了想，还是回了信息。
　　六点了，我听见上铺的小悦在翻身，真的到了梦醒时分了。我轻叹一声。
　　六点半的时候，我和小悦都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小悦把行李寄存到前台，她帮我扶着行李箱，我们这次去车站门口，喝的粥。小悦笑道：“咱们第一天见面也是一起一顿早饭，这次分开竟然也是一顿早饭。”
　　我搂搂她的肩膀，笑道：“这说明咱们和饭有缘分。”
　　“……下次见面总归还是要吃饭了。”
　　我应道：“嗯……你放心，你的饭再远也是值得吃的。”
　　她别过脸抱抱我：“余济姐……不然我送你进车站呗。”
　　我拍拍她的后背：“不用啦，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让我走得潇洒些。你快回去吧。他们还在等你，好好玩。”
　　我把行李放好，坐上客车。我拿着手机，看到群里他们在与我说话。
　　月桂女神：“余济姐，我一定会去找你，或者你也来找我啊！我们说定了的！”
　　Hello：“余济姐，一路平安，以后一定一起看星星！”
　　龚：“余济，再见，会再见的。”
　　我的眼睛有点湿润，感觉车跑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开出原子城了没，我才发了一句。
　　鱼摆摆：“好基友们，有缘再见。”

　　临近中午吃了羊肠粉，这一家有点腥，不如第一天来西宁时吃的那家爽利，我多加了醋和辣椒，倒也合口。杜庆忠的信息来了：“明天应该不加班的，那你回来了再联系吧。”
　　“好。”我放下手机，抬起碗，大口的吃。店门外不远处便写着大大的西宁火车站。

　　七天前，我拖着行李出现在那里，我戴了一个宽檐的草帽，边缘上点缀深蓝色绸带配上我的墨镜，我觉得挺好看的。西宁，我来了。那天，我心情很好。按照计划，我在西宁有两天多的时间，我可以吃老酸奶，逛小吃街，看塔尔寺，压马路。但首先，得放下手中的行李，想了想，还是去排队叫了个车，很快就到青旅，这是一家很大的青旅，我看攻略里有不少人推荐了它，说这是一个装备完善，还有不少有故事的人。只是，我定的时候只有八人床位了。
　　嗯。这是我第一次住青旅。我登记的时候前台小妹给了我一套干净的被套，嘱咐我睡3床下铺。我其实心里还挺诧异的，青旅这样操作呢。走向房间的时候我也是忐忑的，八人宿舍，我都毕业六年多了，以前大学也是住的六人宿舍，突然想起大学的鸡飞狗跳，我不自觉地笑了。
　　推开这道门的时候，有点紧张。可是真推开了，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姹紫嫣红，并没有人影。这大中午的，估计都出去吃饭了吧，我上下打量一番，房间并未开灯，不过有个大窗户，只拉了一半的窗帘，四个上下铺，依照铺好的床单看，已经住了四个人了，我是第五个，靠角落的上铺枕头边露出一截长发，应该还在睡觉吧。
　　我便小心地放轻动作，找到三号床，铺床，打开行李，便拿着洗漱用品换洗衣物出去洗浴，浴室人很少，估计大中午来洗澡的原本不多。我吹干头发回到房间，依旧没人，只是四床上铺的妹子应该挪了下姿势，头发看不见了。我收拾好东西，便把行李放到床下，擦了防晒霜，拿好帽子，把墨镜放进包里。我想，我该出去逛逛。晚上回来就热闹了吧。
　　我在大众点评上找了很多吃的，但大餐对我来说好像有点多，倒是看有个很出名的酸奶在附近，离这里大概一公里多。我也就去了。中午的西宁，还是有点晒人，我朝前方压了压帽子，戴好墨镜和耳机，听歌走路，也看四处，我的心情很放松，度假总是要有度假的样子。西宁的酸奶很好喝，我连着吃了三小罐，我拍照发给白钦，她也很喜欢喝酸奶的。
　　她回我了。小白：“我现在最痛恨两种人，一种是秀恩爱，一种是秀美食。你自己切腹吧！”
　　鱼摆摆：“那你倒是给我寄一把武士刀来啊。”
　　小白：“其实你不用切腹，你就给我看你去骑车后的惨样也行。哈哈”
　　鱼摆摆：“你是说减肥前后对比照啊？让你来你不来咯。”
　　小白：“我不折腾。我就是传说中的死肥宅了。西宁怎样啊？要是不错，下次你不折腾我们再去一次呗。”
　　鱼摆摆：“西宁挺好的。只是…一个人的话好像有点不知道去哪里。”
　　小白：“结交点新朋友吧。”
　　鱼摆摆：“嗯。我努力吧。”
　　酸奶店的斜对面就有一家也挺多人的羊肠面，但是我暂时吃不下了，决定去四处逛逛。下午，有点热。不知怎的，逛到了一个电影院，我抬头看到了国民老公彭于晏，自行车题材的破风。嗯，那就进去捧个场呗。一场电影，倒成就了今日最跌宕起伏的心绪。出来的时候是傍晚，路边有卖整一大朵向日葵的，我一看，满是惊喜，竟是葵花籽，开心之余，便买了一朵，在一个路边的椅子上，一颗颗地磕瓜子，看着车来车往，嗯，真香。
　　天有点黑了，我起身，去排队吃了碗羊肠粉，然后走回去。在路上收到了杜庆忠的信息：“今天到西宁了吧，怎样啊？”
　　我手指动了动，回了他一句：“嗯，挺好玩的。”
　　回到我的八人宿舍，中午没见到的那三个室友回来了，四号床上铺的姑娘倒是不在了。三张青春的脸对我笑笑，又继续聊天。她们应该是同学，一起来西宁玩，听起来还不止他们三个。她们说话挺好玩儿的，今天他们去了西宁八景的第几景，说起来我明天也要出去走走才是。后来，一个男同学敲门叫她们去吃烤羊肉串，她们问我要不要去，我笑着拒绝了。
　　洗漱之后，宿舍还没有人回来，我拉了床帘，盖好被子，玩起了手机，与平日一样，倒没太大的区别。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当时想着明日要早起去塔尔寺，我想着要再去吃酸奶，我想着骑车的彭于晏，我想着，我终究还是要一个人。

　　车缓缓启动的时候，收到了小悦的私信。
　　月桂女神：“余济姐，你上车吧？我们已经在茶卡盐湖了。好适合拍照！”
　　鱼摆摆：“是么？发个合照来我瞧瞧？”
　　月桂女神：“我们三个都觉得没有你一起拍合照怪怪的，就不拍了。不过我即将有好多靓照，发给你以后当我的相亲照！”
　　鱼摆摆：“嗯……”
　　我喉咙有点堵，我深深吐了一口气。我把昨日原子城的那张合照找了出来，还有一张自行车的摆拍照，发了朋友圈。我忍不住配了几个特矫情的字。
　　“转山得山，转水得水。虔至深处转到你们。”

　　睡一觉，第二天便到家了。重庆是真的好热。一下车便是一头真的雾水，冲洗了在空调下待了好一会儿，才舒坦过来，整个下午感觉都在洗东西，不然整个包都臭了。傍晚还是很热，直到阿绵打电话说她快到了，我才磨磨唧唧下楼。
　　我一钻进阿绵的副驾，首先就是拨弄空调。阿绵眯了眯眼：“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跟鬼子进村一样上车就弄空调，优雅点行嘛。”
　　“谁让你每次都28度啊，都不知道你怎么不怕热。去哪家吃？”我往后靠了靠，舒服多了，右手拉了安全带拴上。
　　“就去观音桥那边吧，商场里凉快些，省得又把你热坏了。”
　　“凉快就行凉快就行。”
　　阿绵说：“你不叫你家杜庆忠出来啊？你这样是谈对象呢？”
　　我拍了拍腿上的口袋：“给你的，专程从青海湖那边给你带过来的奶糕，没事多吃奶少说废话啊。”
　　阿绵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拿了奶糕给我就不嘀咕你了。你知道不，你妈前天跟我妈聊天后，我妈就回来说我了，晚上我加班回去都十一点了，平时这时候，我妈早睡了。前天人家不睡，专门等我！然后就说我说到十二点啊，她后来困得不行了才去睡的。”
　　我轻叹一声：“……我妈又说什么了？”
　　“杜庆忠呗，什么你家杜庆忠送了你爹好酒，送了你妈丝巾，送了你什么法国香水。她怎么就没享受到我的福气啊。”
　　“然后你怎么怼你妈的？”
　　阿绵冷哼一声：“昨天出去买了三瓶好酒，三张丝巾孝敬他们。然后今天跟你去吃饭了再去逛逛，送我自己三瓶法国香水！”
　　“……阿绵，你们公司要是有合适的职位一定要给我说啊，我好期待我也能这样怼我妈啊。”我轻拍她的肩膀，不无羡慕。
　　“呵呵。请过你啊，你也就嘴上说说。反正我妈转述你妈说的感觉，像是你家杜庆忠要跟你提了。”
　　我瞪大眼：“……靠！我觉得我要回去跟我妈聊聊关于低调的话题了。不，是聊聊关于造谣的话题！”
　　“先别管你妈，那你怎么想的？”
　　“哎……我也不知道。”我靠着车窗，看着暗下来的天色，依旧火辣。说起来，不提青海湖，便是西宁的天空都清朗不少，且不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