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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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的\"嗡嗡\"声轻轻地从墙壁中传来，若有若无。
虽然身处曾梦想过有崭新家具味道的小房间，虽然有喜欢的淡淡的松木香阵阵传来，小莜还是一直沉默不语，并看着窗外愣愣地发呆。
\"莜。\"
门把手\"嘎达\"一声打开，爸爸走进来轻轻坐在床边，\"怎么小莜又哭鼻子了？\"
小莜没有出声。一听见是爸爸的声音，立刻双手捂住鳖足了气，低着头不愿意听他说话。
\"还在生爸的气？\"晞亦番侧过身搂住小小的女儿。他知道小莜对任何不快乐的事，都会归咎于爸爸的错误。
\"爸爸是坏蛋！\"
晞亦番苦笑，果然不出所料。
……
\"姥姥爱小莜，小莜爱姥姥么？\"晞亦番想了许久，觉得用神话故事开导小女孩也许会有用。
小莜不理，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不过一会儿，捂住耳朵的手渐渐松了下来。开始改换成拨弄自己白色褶皱裙子的边缘，一圈一圈绕在手指上绞搓着。揉搓了半天后，才发出一个肯定的声音，轻得像片树叶落在地上，却满满装着沉闷的不开心。
\"嗯。\"
亦晞番深蓝色的瞳孔变暗，俊朗的下巴轻轻放在小莜的小脑袋上，伸手轻轻拍着小莜的肩膀，见她依旧不啃气，便继续说道，\"那就好拉，因为小莜爱姥姥，姥姥爱小莜，所以你们都不希望对方掉眼泪吧……\"
\"……\"
\"如果小莜还在不开心难过的话，姥姥在天上知道了也会伤心。\"
晞亦番已经习惯早熟儿子的沟通方式，还担心不知道这样的话能否让小莜接受。
小莜认真地抬起头，她觉得那一瞬间仿佛是姥姥坐在身边沙哑着喉咙说话。
\"姥姥……能知道么？\"
像是相信了父亲善意的谎言，小女孩的眼里流露出的天真和口气里透出的不容否定的疑问，\"爸爸不骗人！\"
亦晞番似乎已经快速掌握了用童话故事中的要素来教育下一代的秘诀，伸出手点了一下这个小公主任性的鼻尖。
\"爸爸只骗坏人。\"
\"不过小莜如果再继续掉金豆豆，爸爸就要骗你了。\" 亦晞番笑道。
\"不要！\"小莜闷着头钻到爸爸怀中，抱住他亲切有力的手臂，紧紧地依偎着。
亦晞番则很高兴终于能和小莜建立起进一步的父女关系，抱着小莜摇晃着，嘴角间隐藏不住的慈爱的微笑，浮现出久久的帅气的弯度。
\"爸爸！\"小莜像早已经想好似地提出了问题。
\"嗯？什么？\" 亦晞番好奇这小丫头还要问他什么。
\"妈妈也在天上吗？\"小莜乌黑的大眼睛由于刚刚哭过而显得水汪汪地，满是期待地等着爸爸的回答。
亦晞番沉默。他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莜的问题，而是该不该告诉她那些连成年人也未必能承受的残酷现实。其实就如所有的亲朋好友劝他的一样。妈妈这两个字是小孩子们天生的语言，小莜迟早有一天会追问自己的母亲身在何处。那么与其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的煎熬中，不如先无忧无虑地过完童年，再开开心心地念书考大学，一直到成年谈恋爱甚至结婚生了小孩，一直到无法瞒住必须要说出来的时候才原原本本地告诉小莜。这样做才是比较好。
可如今小莜已经知道妈妈这个字，也就意味着他要开始撒谎，要编出许多即巧合又真实的故事来蒙住小莜那忽闪忽闪的乌黑大眼睛。这在一开始，便毫无预警地比他原先设想的欺瞒方案难得多了。
而小莜投问的方式也乖巧得很，她没有问妈妈在哪儿，自己为什么没有妈妈等等……而是希望爸爸给她一个和姥姥一样的妈妈的结局，那么她便能往一处去想，去凭吊，去思念了。
亦晞番理解女儿如此的懂事，嗯了一个连自己也听不到的声音，便开始故意把话题岔开了。
\"对了小莜！\" 亦晞番神采奕奕地笑了起来，\"喜欢今天一起看到的哥哥么？\"
\"嗯。\"
小莜是个不太有玩伴的小孩，每年最热闹的时候，也只是夏天城里的小孩们放暑假，进乡下避高温，她才有机会跟小朋友们玩耍。而现在一个小小的哥哥就摆在眼前，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他也能像夏天那群小朋友们里，那个最喜欢背她满田野里跑着吹风的小悟哥那样，也背她在外面到处追风的声音么？
\"小哥哥的名字叫晞灿，爸爸希望小莜能好好照顾晞灿哥哥。\" 亦晞番神秘地笑看着小莜一脸不愿意的表情，已经忍不住快要笑出声了。
\"不要\"小莜便扭地扯着卡通仙子的床单。斜眼瞪着爸爸，\"既然是哥哥，应该照顾小莜才对！\"
\"呵呵，看起来小莜不傻嘛……\"爸爸终于笑开了。摸摸小莜的头发，也好像毛茸茸的，卷卷地翘着发丝。
小莜则偷偷望着爸爸五官分明的棱角和那个挺拔好看的鼻梁，突然觉得爸爸长得好奇怪，要不然自己怎么会总是盯着看呢。而且，爸爸和小莜长得不像，跟小哥哥长得也不像，但是爸爸到底哪里长得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八月
入夏的风开始吹得人头昏脑胀了。很快人们就不再愿意出门而选择躲在家里享受空调的清凉。小莜虽然还没来得及入新的学校，但已经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开始放起了暑假。今天爸爸还说过明天带她去新学校认识参观，好让她开学的时候适应得快些。
\"爸，明天星期三，你不是要开会？\" 晞灿越来越不满自己的父亲和一个陌生的小女孩相处得越来越好了，而且先撇开这个不说，撇开小女孩也叫他爸爸也不说。就是现在，还完全不把他这个理应是哥哥男人放在眼里！叫他怎么忍受明天还要像小服务生一样屁颠屁颠地跟着小莜去参观他的学校？而且，为什么小莜不上女子学校而要上和他一样的小学校？这太不把他晞灿放在眼里了吧，爸爸这家伙。
\"抱歉晞灿\" 亦晞番已经赶到门口准备出去，\"学校的事，我下次再向你解释。\"
又是\"下次\"？那么在带回小莜前的那个解释呢？那个背负着重要的家族使命的约定呢？
\"可是爸……妈妈她……\"刚想再说点什么的晞灿，看着父亲小跑走出门口开车门的身影，便欲言又止了。真是的，这个时候老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晞灿不由得想起了还在荷兰游阿姆斯特丹的疯狂女子。现在恐怕正盯着奇异秀珍的钻石大喊大叫呢，切，自己的老公把莫名其妙的小孩带进家里来住也不知道。
算了，还是下次吧……晞灿自嘲地笑笑，再怎么等老妈回来事情就可以发展了。老妈绝对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软弱女子，这一点他有一百万分的信心。她说不定还会一下子把小莜赶出去，那么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跟以前一样了。他也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地受小女孩子的气，明明被欺负到头上，却连出手教训的理由也没有。
晞灿的脑袋飞速旋转着思维，正想着如何在老妈回来之前搜集小莜的\"犯罪\"证据并以迅雷之势强化小莜在老妈面前的不良印象，好让老妈立刻发飚的作战方法时，下一秒却再次无奈地听到的小莜这个银铃般童声发出的恶魔式命令。
\"晞灿哥！快把你的狗熊拿给我看！\"那边小女魔王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快给我看！\"
晞灿摇摇头，默默地走回自己房间。刚踏上楼梯就忽然听见有人\"扑通\"地掉在地毯上的声音。急得楼下保姆阿姨从厨房冲了出来，\"小姐怎么了？\"
晞灿站在楼梯扶手侧，感觉自己的头皮快胀破了。这声响虽大却是发闷的音色，顶多是莜的脑袋撞地了。地板上铺的又都是地毯，装得坏她小脑袋他倒也轻松了。
\"没事的，钟阿姨，小莜在拆玩具而已。\" 晞灿竭力保持轻松地笑。再怎么说保姆阿姨也是外人，加之附近上同一所学校的同学家又多，要是突然传出去，说他们家新来的像个疯子般的野姑娘叫亦晞莜就是他妹妹，叫他以后怎么在学校做榜样生？
想到这点他就气得直朝上翻白眼。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他朝楼上大叫。
可是， \"咚咚\"的声音陆续传来，仿佛笨头笨脑的小莜正在用什么撞击墙壁的感觉。晞灿不得不加快脚步冲上楼去，一脚踢开自己房门，却只听到小莜\"咯咯咯\"的欢笑声。仔细一看小莜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学骑马，一撞一撞地声音是椅脚触碰地毯的声音，而不是小莜自残地与墙壁相撞。
小莜高兴地把玩着哥哥这把高级的升缩转椅，摇头晃脑地看着小哥哥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是得意。
\"干嘛啦？\"她忍不住笑地问道，\"谁惹你啦？\"
晞灿瞪着眼，嘴里不出声地骂了一句，跨过地板上堆着的琳琅满目的玩具，直接走到小莜摇得起劲的转椅旁边，立定。
小莜觉得一个阴森而且有点高大的黑影子盖过了头。
\"下来！\"
晞灿声音充满严肃和威胁的火药味。连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躁了。而且如此轻而易举地就不堪忍受地爆发出来，这实在符合平日惯于冷静思考的自己了。
但是，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被哪个懂点事的人看到，都会毫不犹豫地大骂小莜一通吧。甚至如果是妈妈的话，还会非常干脆地用力甩上一个耳光，叫他深刻记住这种教训下下次绝对不敢在犯。
而现在，他是不是也应该给小莜一点管教？毕竟她以前是在那种得不到优等教育的地方生活过，多少都沾染了乡下小孩流里流气爱搞恶作剧的坏习惯。那么现在理应通过他这位大哥的言传身教，让她的礼仪举止大幅度进步。这样一来，也就能帮助爸爸减轻家庭教育的负担了。而且小莜说不定学了基本礼仪之后能变得不讨厌了呢~这样一来，以后的情况就都会好转了！
\"唔唔……\" 晞灿满意地边想边点点头。
小莜呆在椅子上，睁睁地看着小哥哥想心事想到出神。她好奇地伸出小小白白嫩嫩的手在晞灿面前晃来晃去。\"喂喂！\"了两声后，见他根本没有理睬自己，便一巴掌朝正在认真思考的晞灿的脸上打去！
\"啪！\"
晞灿还没来得及反映过来，却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和眼前的一片晕眩。朦胧之中，打他脸的手的确还在那里那把转椅上。不过大概是由于气急攻心还是别的原因，看不清楚眼前的小小女孩那可憎的面目表情的晞灿，已经彻底打翻了原本还想好好引导小莜的想法。这个可恶的亦晞莜！敢出手打自己！？她简直是恶魔投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