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和夏》六角饭团

3、第 3 章

　　幽暗角落里，一个小的小身体蜷缩在床头一起一伏地抽泣。
　　小莜被抱走了所有喜欢的大熊小熊，一个人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摩挲着卡通床单白色纱纹的边角，嘟着小嘴巴一脸不高兴。抬头看一眼小白兔的时钟，才发现原来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肚子里早餐的干酪面包也早被一哭一闹地消耗光，如今只能听得到“咕噜噜”的肚皮叫唤声。
　　“要饿死了拉！”
　　小莜摸着自己的空空肚皮，觉得再赌气不出门的话，这下真要变成饿死鬼了。虽然变成鬼下地狱不要紧，可问题是姥姥在天上，她在地板下面的下面的话，那就糟糕了。如果真这样，她以后就永远不能跟姥姥在一起，也不能听姥姥着急地叫她不要讲“死不死”的关心话了。
　　她想极了姥姥。
　　“小莜小姐，该吃饭了。”钟阿姨温和地声音传来，正轻轻地敲门叫唤莜吃饭。见莜房间没有动静，便继续劝道，“小莜小姐，女孩子不吃饭就长不漂亮了哦。”
　　这对小莜来讲是根本丝毫没有作用的劝说。
　　“小……”
　　刚想再一次用好话劝这位小小公主下楼吃饭时，身边被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上楼的亦晞灿碰了一下。
　　“钟阿姨。” 晞灿抬起头礼貌地看着她，“今天没什么事情了，午饭我和小莜一起吃就可以。”
　　晞灿强压制内心的怒火，他开始明白为什么会屡次刚开始想要和小莜沟通时就失败的原因了。因为他没有在小莜的心目中树立起高度的威信。这就应该像那个时候，父亲在自己心里树立的形象一样。虽然父亲并不是以暴君的身份与他沟通，但那是因为自己有相当的成熟度，因此不需要对他进行镇压式的教育。但是现在不同了，眼前这个野丫头不知以前是被谁教育的。甚至在无缘无故打了别人之后还装出一副气得要命的样子，还振振有词地摆出别人不睬自己就是她使用暴力的原因等。他当然气得想还手。但出手打女孩子不是绅士的作风，想下手又下不了的晞灿，最终只能将莜心爱玩具统统充公。可那个疯丫头居然委屈到关在房间里掉泪一整个上午到现在。看看时间，那家伙在房间呆着都快过五分钟了，恩……才五分钟么？为什么感觉时间那么长？
　　老爸说过女人是水做的这话一点也不错。他好像现在也终于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女人哭的时候的确能像流水一样源源不绝，而且时间长度上也是无法控制的异次元空间，具有转换时空长短观念的能力。
　　“那么我先走了。”钟阿姨看一眼这家人家的大儿子。心想看起来这个理应是做哥哥的好像并不太喜欢自己的妹妹，还真奇怪了。不过钟阿姨保姆的活做多了，这些杂里杂八的家庭也看了惯去，就好比看电视连续剧一般，离离合合，聚聚散散。
　　“那我就先走了。”钟阿姨脱下煮饭的围裙，取了包准备出门。“麻烦跟先生说一下，我下周要回乡下探病，需要请假一个月。”
　　“嗯” 晞灿点点头，但立刻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钟阿姨，“另外……”
　　“嗯？”她稍稍有些不耐烦地回头，一个小孩哪里来那么多欲言又止的话要说。
　　“那个，最近家里的事比较乱，劳烦您代为保密一阵。”
　　“嗯，好。”
　　什么啊这个小孩，脑子能想到这么深处去，担心自己家在外的名誉问题么。为什么这么小小年纪能说出这般土气老成的口气，而且担心这种事情是不是早得过头了？
　　暗自摇摇头，还是别管这么多闲事了。毕近自己也要操心家里的问题，据说乡下老母亲生病了，她要赶快回去看一趟才能安心。
　　晞灿目送钟阿姨出门，回头看看小莜的房间，眼神变得尖锐起来。“莜，下来吃饭！”他以刚刚迅速练就出来的严肃镇压式口吻大声喊道，“我数到五你不下来，今天就不让你玩HOYLE.BLACKJACK了！”他故意把HOYLE.BLACKJACK说得又快又响给好奇心重的小莜听。楼上房间现在虽然还是一片寂静，不过晞灿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小莜在乡下长大，照理是不太会懂英文这种东西。但她又偏偏对可以玩，尤其是听起来能够让大家一起聚集起来玩的东西特别感兴趣。晞灿觉得如果抓住小莜的这种心态先进行特殊的引诱式教育，成功率将是百分之三百。
　　楼上一阵摩挲声……
　　果然，不过30秒时间，小房间从开始有动静到出现大大的撞击声。显然经过了良久思考后终于忍不住好奇的折磨，“咚”地跳下床，正啪哒啪哒拖着的席织拖鞋跑到门口，停住脚步静下来后，悄悄开了道门缝。
　　晞灿站在楼梯下面，选择了一个刚刚好不被小莜看到，但是自己却能很清楚地观察到她举动的视角位置，偷偷躲着观察情况。
　　“嗤……”他看到的是那个好气又好笑的傻傻的小莜正探出半个身体，明明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却还装作头脑很灵活的样子，朝楼梯下面看。
　　“晞…灿哥……”明明听到他在下面说什么什么玩之类的，怎么才犹豫了一下下就见了踪影了呢？莫非，他丢下自己一个人玩去了？
　　“晞灿哥！”小莜性子急也是晞灿算计在教育方针中的一个因素。这个具体的执行步骤就是，首先要拿小莜感兴趣又偏偏不能立刻得到的东西作砝码，命令她乖乖听话按照他所说得去做。然后就是慢慢磨平小莜那些怪异的脾气，使她变得跟学校其他女同学一样温顺典雅。
　　“唔唔~~” 晞灿不由得自己点点头自夸一番。因为不久的将来，就连父亲也会以无法相信的不可思议眼光看他，并赞美他比自己高明，头脑聪慧。而他则到时候一定轻易地把自己那张睡了好几年的卡通小床换掉，变成大人用的代表成熟的水床或者气垫床。还有那个大白兔的壁钟，小莜现在的房间可完全是模仿了他的房间的摆设。他才不要跟小莜睡同一个类型的房间，甚至是用同一款样式的壁钟呢！最好全部，通通更换掉！除……除了那幅窗帘，小莜的是纯白色，而他的则是月蓝色，就是淡淡的青色，像月光皎洁地抚过萌动的大地蠢蠢欲动的苏醒，有种黎明光辉前暗淡积厚与勃发。他觉得月蓝色其实很符合男生的品位，尤其像他这样出色的男生，将来肯定是被所有女性崇拜向往的对象之一。所以有一种代表自己的沉稳色彩将定能如虎添翼地倍增自己的魅力……成为比父亲还要受女人欢迎的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反观现实后才发觉，其实像现在这样教育一个胆小爱哭又骄慢任性的灰姑娘，这又何足挂齿呢？他只不过是想要获得调教女孩子的经验而已，如此即可。

　　“晞灿哥！”小莜还在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朝楼下试叫，根本不知道一个大阴谋家正在那里酝酿“罪恶”。
　　“我在这里……” 晞灿也从楼下阴暗处探出半个脑袋，幽幽地说道。小莜夹在门缝中的眼睛顿时张得大大的，说实话，她被突然出现的晞灿吓到了。而且晞灿身后是楼梯下的暗角，小莜根本看不见晞灿的表情，更别说眼睛了，只能隐约感觉晞灿的嘴角在笑，而且笑得就像一个陌生人。
　　“下来吧，小莜 。” 晞灿又说了一次，转身慢慢吞吞地走进客厅旁的厨房去。
　　小莜顿时觉得整座房子好像暗了下来，是不知道谁把客厅的窗帘拉上了，还是一片乌云遮住了正午睡懒觉得太阳。总之她不喜欢暗，尤其越是大的地方就越害怕黑暗。但现在客厅就好暗，黑得像晚上做恶梦的场景，没有亲人没有认识的地方，甚至连自己的小手也看不清除，她想要过去把窗帘全部打开，让太阳公公笑嘻嘻地进来，对，一定要快点，不然小悠会害怕！
　　“咚咚咚”……满脸通红的小女孩从楼梯上匆匆忙忙地跳下来，根本不顾会不会被差不多到身高一般的楼梯台阶绊倒。晞灿则躲在厨房里听着暗自偷笑，嘿嘿，谁叫你任性，现在被我吓倒了吧！
　　“砰！”一个重物掉下来的声音，然后一片宁静。晞灿真贼贼地笑着，却忽然疆住了表情，不敢相信地转头朝扶梯看过去。
　　“小……小莜！” 晞灿三步并两步从厨房冲出去，只看见小莜躺在楼梯口下一动不动。
　　“什么嘛！又装死啊！”他不满地噘嘴，“拜托你下次换个新鲜点的方法表演。”
　　可是小小公主的身子还是一动不动。
　　“你已经被我看穿了！小莜！还不快起来！” 晞灿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因为通常小莜虽然爱装样子，但其实是很喜欢被人发现的。他注意过小莜每次被发现后的笑容，比吃汉堡包和炸鸡腿还要灿烂，还要开朗。没道里现在还继续装着……
　　“莜……” 晞灿轻轻扶起睡在地上的女孩子，早已忘了什么教育阿惩罚之类的决定。
　　“小莜！小莜……”他拍着妹妹的安静的脸，天哪？她到底从哪级台阶摔下来？这张脸明显太安分了，安分地过头使他很不习惯。“喂！你给我醒过来！”一边摇着莜的肩膀，一边命令式地喊道，“少在哪里装蒜了！我不是说了已经看穿了嘛！你欠揍啊！”
　　而这边的小莜，的确是感到痛极了。刚才最后一格楼梯踏下来就要触地时，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就面对地板直接亲了下去了。鼻子失去麻感后浑身更是痛得动不了，便一直紧闭眼睛按着鼻子忍到它不痛。其实这是姥姥教的。姥姥说女孩子要文静，不能大哭大喊地说自己多痛，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更要坚强，不怕痛。这样的话，魔鬼坏人什么的才不敢欺负自己。
　　“唔……”小莜回过神尽量睁开眼睛，泪水饱含地在眼眶里打转。眼前这个，这不是……晞灿哥？看他一脸气到头的样子正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加上客厅空间较大而灯光昏暗，小莜想起刚才晞灿阴森恐怖的嘴角露出的一抹笑，一吓子怕得尖声叫了起来。
　　“啊啊！！”甩开晞灿的手直朝大门跑去。
　　晞灿被小莜突如其来的举动愣得傻傻停在原地。而且等他反映过来的时候，小莜早已消失在视线可见范围之内，客厅房门敞开着，院子大门也开着。
　　“小莜！” 晞灿追了出去。
　　莜，他到底把莜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