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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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小莜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小莜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可是爸爸为什么不住在这里？\"
\"爸爸要出去赚钱给小莜买小熊啊，小莜不想要吗？\"
\"要！小莜要好多好多跟爸爸一样的大熊！小莜有了大熊就不要爸爸了。\"
\"爸爸也变成大熊陪在小莜身边好不好？\"
\"那小莜就不要大熊了。\"
……
入夏，阳光灿烂地洒射温暖，将微微摇动的树叶烘得懒洋洋地映衬着深深绿绿的明暗。乡间泥土清香的芬芳阵阵传来直沁入人心脾，散发着各种热季的水果香味。院子里的那棵高高的桂花树长满青青葱葱的绿叶子，油光光地亮亮地闪着调皮，倚着一幢小小的洋房正茁壮而自由地生长着。
\"姥姥，小莜快要死了！\"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子躺在藤木长椅上，胖嘟嘟的小腿不满地甩着地扳，把正在厨房炖绿豆莲子羹的婆婆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关火，就赶紧蹒跚着步子跑出来看究竟怎么回事。刚出厨房门就只看到心疼的小孙女趴在藤椅上一动不动，睁着圆滚滚乌溜溜的大眼睛朝她咧开嘴大笑。
\"嘻……\"
\"小莜啊，你不要老吓唬姥姥……\"老婆婆松了口气。这个受人拜托照顾的小女娃虽然乖巧又聪明，而且有时候还像个小大人似地帮她捶背揉腿，可就是爱吓唬人这一点不好。而且，小小年纪老把死不死的话带在身边，说了多不吉利啊。
\"小莜是要热死了嘛。\"
撒娇的的小女孩得意地从长长的藤椅上\"咕噜\"地滑下来，蹦蹦跳跳地扑到姥姥面前。小辫子一翘一翘地，带着细碎刘海边卷着的几丝倔强毛绒，也随风摆动着。
\"姥姥\"小女孩抬起圆圆的额头，\"喝了绿豆汤真的能不热？\" 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好奇的目光，正认真地询问着她最最亲爱的姥姥。
姥姥笑了，抱起小莜来到藤椅上坐下，拿出白手帕轻轻拂去额头上沁满的汗珠，\"为什么，我们的小莜会这么怕热呢？\"
小莜缩在姥姥的怀里，低着头一只小手捧住姥姥凉凉的手臂摩挲着，思考了一下后抬起来反问道：
\"姥姥不怕么？\"
姥姥又笑了，\"天气热是因为夏天到了，只要过了夏天就会凉爽起来，每年都这样啊。\"姥姥解释着这个普遍又易懂的道理，\"小莜不是喜欢夏天和很多小朋友出去玩么？\"
\"可是要出汗好臭哦，还要洗澡……\"
小女孩不满地嘟嘟嘴巴，翻了个俏皮的白眼，\"还不如死掉算了。\"
\"不可以这样说。\"外婆有点担心地拍拍小莜的肩膀，\"死掉就什么也没了，爸爸也见不到，大小熊玩具也没有了。\"
\"小莜不要爸爸，也不要大熊。\"小女孩放开了姥姥凉凉的手臂，固执沮丧地红着脸到耳根，眼眶里渐渐充满委屈的泪水，像犯了错误似地自己生自己闷气。
\"小莜不能说这种话，你爸爸他……\"姥姥欲言又止，也许现在还未到让天真活泼的小孙女承受那种现实的时候。但对爸爸的误会在心里扎根的话，将来要改也很难。
没有得到劝慰理由的小莜倔强地从姥姥膝上挣扎着滚下来，眼泪已经忍不住地\"啪哒啪哒\"正往下掉……
\"小莜找妈妈去！\"
\"噌\"地一下推开门，小莜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小莜小莜！\"
婆婆被她这么突如其来地吓得差点摊倒在地，只能急得大喊：\"你去哪里啊，快点回来呀！\"
小莜却拼命地越跑越远。
然而正当婆婆站稳脚跟要去追小莜的时候，一个电话铃突然响起。但铃声还没到第二响，紧接着\"轰\"的一声爆炸从厨房传出来，像是谁掀起了一阵高压的空气，让激烈聚集的熊熊的火光冲出了一道巨大的力量，试图摧毁了这一切周围的有机物体般地那么激烈。
\"嘭！\"婆婆被爆炸的冲击波振向藤椅边的玻璃柜，因为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抵挡，头在毫无预兆地情况下撞在方角突出的把手上，顿时倒下，失去了知觉。
屋外，猛跑到一半的小莜刹那间停住脚步，惊异地回过头，不敢相信地瞪着这眼前的一切。
入夏的阳光灿烂的像把深冬的雪，刺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
\"着火了！\"
\"快来救火……\"
人们聚集起来……吵闹的喧嚣挤满整个小镇，男人们七手八脚地拎着水桶来，不一会儿一辆消防车转着闪闪的红光从小路上缓缓驶进。
\"怎么回事？\"
\"是天然气爆炸……\"
\"王姥姥和她受拜托照顾的孙女……\"
\"真惨，这个老人今年夏天本来已经进城享子女清福去了。\"
\"为了钱吧，这年头为了这个什么都可能。\"
\"老人年纪大，可也不该这么不小心……\"
……
初夏的知了已经开始在树上烦躁地叫开，热气腾腾的焦油空气里散发着的滚烫。木屋上空冒着黑烟，下面的窗户和门角染着厚厚黑黑的碳层，一切都显得很旧很沉，仿佛莜的小木屋从来就是那么衰老。
莜在旁边被人们挡着不让进去。当姥姥从烧焦的屋子里被抬出来的时候，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跑到姥姥的担架边。
\"姥姥……\"小莜已经泣不成声，\"姥姥你怎么了……\"
姥姥看着小莜哭肿的脸，抬动了一下长满皱纹的手，嘴唇似有似无地翻动着说道：\"…乖……爸爸会…接小莜……回去……\"
\"我不要……\"小莜急得双脚直蹬地，摇着拼命抱着姥姥的脖子大声喊；\"小莜要姥姥！小莜要姥姥！其它都不要都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傻孩子……\"姥姥虚弱地笑了，却连带着呛了好几下，\"咳……咳咳……姥姥，老了\"
\"姥姥姥姥……\"小莜害怕将自己的脸贴在姥姥的脸旁，极力收住哭声，静静地重复着叫唤，\"姥姥不老……姥姥……姥姥……\"
\"乖孩子……\"心疼着孙女往后艰难的日子，即便是如何也保护不了这个孩子了。可她才7岁啊。姥姥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感觉生命的跳动已经到达负荷的最后。
\"小莜今后，不要再说死了，答应姥姥……好么\"
……
盛夏，有干枯的树叶正在下坠，单片单片地凋零着孤独与寂寞，与高热的温度形成搭调的不和谐。公墓园林前，穿着白色的花边裙子的小莜，慢慢向姥姥摆上最后的一束野鲜菊花。站在身后的两个。一个是高大英俊的男人，另一个则是与她年纪相仿的小男孩，都酷酷地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
晞灿扭动一下发酸到别扭的脚跟，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被带到这里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坟墓不算，现在还要看一个哭得惨兮兮的小姑娘献些莫名其妙的花，嘴里还一个劲叫着\"姥姥\"什么的。这些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非要等在这里等看一个爱哭鬼的水泡眼？
\"爸。\" 晞灿不耐烦地轻轻唤了声父亲，音调不高不响却显然显露出不耐烦的口气。
\"灿，耐心点好么？\"爸爸晞番轻声提醒道，\"这是参加葬礼的基本礼仪。\"
\"嗯。\"晞灿表面上不敢再多问，心理却闷重重地闷哼一记，哼，什么东西，来参加这种无关的人的丧葬才叫失礼呢。谁会在意不相干的人做些什么事情呢？无奈之下参加的葬礼，在心情上就是对逝者的不敬吧。
扭头去看远处高山的风景，起伏的树林间透析着神秘气息，宽阔而平静的湖面上一时间波光粼粼地闪着跳跃，有些刺眼地反着光朝他射来。晞灿不由地皱了皱眉收回欣赏风景的眼睛，却不经意又瞥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她还在哭，而且越苦越伤心，仿佛打算永远不要停下来的样子。哭得这个恼人的夏季越发地焦躁。
真给烦死了！
晞灿狠狠地瞪了小姑娘一眼，嘴里嘟咕了一句后不得不乖乖低头继续作忏悔的假装。然而墨镜底下藏着的眼睛却立刻又不安分地抬高，顶着一贯沉重的眼皮看着湛蓝色的宽阔天空。啊，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呢？奶汁龙虾……还是蜜烤猪排……可不论哪一种都是只能填包一小半肚皮的东西啊。
\"灿，可以走了。\"
父亲温和磁性的嗓音把晞灿从幻想中拉入现实。
\"啊，噢。\" 晞灿振奋起精神，忙不迭地跟着爸爸在后头走着。
父亲这个人，人很好但家教也很严格呢。尤其对儿子的教育方面，他事事要求晞灿做到完美境界，除了读书成绩名列前茅之外，连站立坐下的姿势也要尽量做到规范端正，而且如果做不到就会很惨。他就曾经试过有一次吃饭时故意发出\"吱吱\"的喝汤声音，而且在爸爸指出后仍然知悔不改。结果当场是没有受到什么教育，但是晚上爸爸在他房里跟他聊了一夜的话，而且第二天晚上放学后又要聊，到了第三天仍旧继续，直到第四天早上他宣布自己那次吃饭的行为是确实有不足之处并且今后再不犯此错误为止。
\"呵呵。\"父亲当时也还是和蔼地笑着，\"那么，我就可以安心地去工作了。\"
\"唔！\"无声的晞灿拼命地点头表示赞同，真恨不得爸爸早点离开家里出门去，而且最好短期内不要回来，省得自己耳根子饱受折磨。
所以说，这个总是不发脾气的温和的像大象一样的父亲，天圆集城制药集团的总裁，每天处理着堆积如山的资料文件和惊险刻薄的商场谈判，是怎样地抽出三个整天的时间花在了儿子的德育方面可想而知。因此晞灿总是希望，有朝一日他也要学会帮助父亲减轻负担，帮他打理公司大大小小的烦心事情，替他节省下许多工作的时间，然后开车送他去老年人医院看啰嗦病……
可是话说回来，眼前害得这么忙的爸爸又抽出一整天时间来陪的又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能让他放下那些急得冒泡的大大小小的问题的，除了晞灿的事情外，还有人拥有和他一样的地位……？难道，难不成在爸爸的心里……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重要……
这个扎着两个小辫子又爱哭的小鬼又是谁……？这个此时爸爸现在正亲切地叫她\"晞莜\"的小的女孩。晞……莜……么…… \"晞莜\"的一个\"晞\"字和他是一样的字？难道说她是他们家的……是爸爸背着他和妈在外面的……私生女。
\"怎么了……\"父亲温和的脸转过来，看着晞灿睁大眼睛瞪他的表情。
\"爸……\"
\"有什么问题能否回家再说呢？\"爸爸摸摸儿子的头发，\"其实，我也正想像你解释一下一些事情的原因，所以现在请你耐心等待好么？\"
\"嗯？\" 晞灿没料到父亲会这么坦白自己的事情，也就证明了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不懂事的小男孩上升到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么？而且，老爸打算将家庭的秘密告诉他了，这么说来，这就叫……子承父业？
\"嗯！\"晞灿稚嫩地脖颈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小小的脊背仿佛顶上了男子汉之间的密约，打从心底里对父亲的信任和尊敬，是一幅能够不断展开的画卷，可以蔓延伸长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虔诚地看了一眼牵着他的大手，握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