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最重要的》意如刀

2、二 贰

　　对于我这种经常出入烟花巷柳的人来说，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况。这句话其实是有歧义的，我出入烟花巷柳是为了杀人，我对于我的洁身自好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我定了定神，准确的说，我听见外面廊下的脚步声。我的动作总是比脑子快，将这个正在哭的瑟瑟发抖的女人往里床推，而我则收敛气息躺在了她原先躺过的还温热的地方。我那时候还没空想，这好似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同在一张床榻之上。

　　床帏是一种名贵的轻纱，房间的蜡烛被点亮，煌煌的光从帷幔的缝隙里漏出，我清楚地看清了吴梓房的身影。他的步伐虚浮，似乎喝了不少酒，心情不错，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慢慢靠近。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撩起轻纱的霎时就是他命断的一刻。仰面杀人不容易，要求很高的臂力和腰力，但就像我前面所说，我天赋使然，一击必杀。

　　我喜欢在背后从脖颈入手，这样一刀下去既能很快放倒对手，使之迅速死亡，而且出血量非常少。但这种情况天时地利人和都不能少，很多时候，我还是会溅得一身血。我不喜欢血，黏糊糊的，让人不爽快。

　　待我收拾好吴梓房，才反应过来，身边的女人，一点声息都没有。我将她从里面拖出，她似乎不受控的，直挺挺地往我身上倒。估计是被下了某种麻醉散，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除了泪水，就只剩恐惧了。我脑子里忽然窜出“楚楚可怜”这个文绉绉的词语来，好像是哪本佳人才子小说里出现过，形容的美貌的女子露出惹人怜爱的姿态来 ，以前我无法具象这个词语，如今，这个微妙的时刻，不知怎么的与眼前的景象联系起来了。

　　其实最简便的方法是杀了她，造成她杀吴梓房再自杀的假象，但不知怎么的，我并不想杀她，或许是和她“楚楚可怜”有关。

　　我把她带回了我的住所。为了照顾我的母亲，我并没有住在主人安排的地方，而是临近租了一个小院落，也方便主人交待我任务。过了一晚上，她麻醉剂的药性渐渐消失，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试图起身。

　　“你把这个喝了吧。”我将盛了减退她麻醉剂药性的罗浮汤递于她。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神色已经比昨天平静多了，也不多问，一口气咕哝着就喝完了。

　　喝完药，我又替她倒了碗水。想起来，也不知道她昨天哭了多久。

　　“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我能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你可以指派给我。”她神色坚定，似乎与昨日大不相同。

　　我困惑于她为何不是急着归家，一时无法接话。

　　“我姓路，行十二，你可以叫我十二娘。”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好似回忆起了什么，神色凄惶，艰难地接了一句：“我父亲是前参知政事路秉元。”

　　这就接上了，吴梓房是奉旨查抄路秉元家的，虽说女眷充入内庭，但从中调换出一二人来也是有可能的，定然是这个吴梓房看中路十二娘的美色，想收入房内。现下她也无处可去，只能依傍于我这个陌生人。

　　其实我也不该理这个麻烦，但像她这种名门贵女，弱质女流，推她出门，不出一二日便得饿死。再说我平日里出去杀人，少则一二日，多则一个月也是有的，平时靠的也是主人派人来照顾我母亲，多有不便，何不雇她照看我母亲，也省去我不少后顾之忧。

　　“我这里就我母亲一人，平日里我不在家，托你照看一二。”我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还没来得及细想。

　　她听我如此说，竟恢复了一些神采，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