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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成了少爷的朋友 ...

  •   早上花山难得的没有早早出门,陪花匪一起吃了早餐,收拾了桌子后,给花匪的班主任周晓洁打了个电话,告知花匪昨天是生病了,没有来得及请病假。
      父子俩第一次一起下楼,一前一后走到小区门口,花匪停,花山也停。
      花匪没忍住,回头问:“你干什么?你难道还想送我上学吗?”
      花山没吱声,扶着自行车的大手攥了两下。
      花匪拍了下脑门,这个儿子奴,真受不了,没好气的挥了两下手,“不用不用,我不逃课,你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吧啊。”
      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高大健壮的男人还立在原地,像块望子石,花匪遥遥的挥了挥胳膊,看到花山动了,骑上自行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才松了口气。

      把书包往桌格里一甩,花匪随便掏了一本教材出来,是物理,崭新的,从来没有打开过。
      花匪随手翻了翻,脑子里关于高一物理的记忆慢慢涌出,这是小花斐的大脑记忆,他利用中考后的假期,自学了高中的部分内容,花匪既然答应了花山要考大学,就没想敷衍,好在小花斐的基础不错,聪明又好学,不然也不会考上二中这种重点高中,花匪努力消化着这些内容,感觉有点像是电脑里原本就有的安装包,正在解压安装。
      师与歌从后门走进教室,惊讶的看到自己的同桌目光凶狠的盯着物理书,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书撕个粉碎。
      这......到底是有多恨物理啊......
      昨天花匪没来上学,师与歌准备的交朋友“道具”没有用武之地,害的他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昨晚不但没写作业,连平日用来敷衍一下的小诗都没心情搞。
      没错,师与歌的第一个目标是:攻略同桌,与他成为好朋友。
      所以今天看到花匪来了,他感到十分高兴,但忧郁王子的人设不能崩,师与歌悄悄的从书包里抽出了两个小本子,优雅的拉开椅子坐下,一只胳膊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凝视着花匪的脸,另一只手漫不经心似的打了个响指,花匪深陷于木块与滑轮的陷阱不可自拔,没抬头。
      师与歌并不气馁,又打了一个响指,花匪还是没理他,再打一个,打两个,三个......
      花匪呼了一口气,啪地合上了物理书,转头冷漠的瞥了师与歌一眼,颜色浅淡的薄唇中吐出几个冰冷的音节,“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你他妈想咋地?”
      对他人气息很敏感的师与歌突然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野兽注视一般,一瞬间身体本能的戒备起来,同时心里还有点受伤,前半句是他的备用台词之一,而且还是特别喜欢的一句,他曾无数次在睡前幻想过,有一天会对一个冒冒失失闯到自己面前的可爱女孩说出。
      花匪惊讶的看到做作的二百五少年像把要出鞘的刀似的凌厉了一瞬间,脸上却带着些许难过的神情,十分违和。
      呃,是不是我语气太凶了?毕竟是个孩子,自己一个奔三的人了,跟个高中小孩计较什么,花匪暗自反省,决定挽回一下。
      “哥们,你有什么事吗?”花匪尽量亲切,还努力抽了抽嘴角。
      师与歌回过神来,看到瘦小的花匪仰着白净的小脸,嘴巴抽搐,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镇定,这是你的第一个朋友。师与歌告诫自己,马上又摆出了一副忧郁贵公子的造型,故作平淡的轻声说道,“没什么,这是你掉的吧。”说着把手里的两个小本子塞到了花匪手里,呵呵,多么绝妙的说辞,避免了彼此不熟而被拒绝的风险,对方一定会感谢他如此贴心的,师与歌内心无比嘚瑟。
      花匪低头看了一眼花里胡哨的封面,《霸道总裁睡了我》,《爱上□□邪少》,这是什么玩意?

      身后突然冒出一只手,夺走了花匪手里的小本子,“你给我出来!”
      花匪抬头,迎上了班主任周晓洁怒气冲天的脸。
      花匪:“......”
      师与歌:“......”

      “花斐!你从开学到现在,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复习,你交过几次作业?我憋着没说你,就等你第一次中考成绩出来狠狠的给你自己一个教训!你入学成绩是全班第12名,老师本来对你充满期望,你呢,你就带这种书来学校?你对得起你父母,对得起你自己吗?......”周晓洁今年30多岁,穿着打扮十分年轻,画着淡淡的妆,颇有点美女老师既视感,但是平时除了见到领导以外,很少笑,此刻批评花匪的声调尖锐高亢,在走廊里回响,估计这一层楼的每个班都能听见。
      花匪懒得辩解,自己又不是真的16岁小孩,难不成还会为此感到羞愧难过吗?
      周晓洁越说越来劲,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诧异的看了这边一眼,从前门进了教室,周晓洁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收了声,“回去上课!书没收了,再让我发现一次,就让你家长来解释吧!”
      花匪扭头就进了教室,师与歌依然是一副忧郁蛋疼的造型,看向花匪时眼里带着愧疚,花匪没理他,拿出语文书来继续“解压安装”。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摁着笔记本推到他眼皮子底下,花匪抬眼看了看,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着:抱歉,今天可以与你共进晚餐吗?
      花匪抬起笔在上面写了一句:你他妈给我滚犊子。
      师与歌默默的拽回了笔记本,过了一会,花匪余光看到二百五少年抬起胳膊抹了两下眼睛。
      卧槽,不是吧,哭了?现在的孩子都是玻璃心的吗?
      抬头看了师与歌一眼,只看到微长的碎发间,有点发红的眼角,因为皮肤很白,显得格外醒目。
      妈的,小屁孩真难搞,好像我欺负小孩了似的。花匪暗自啐了一口,一抻胳膊把那个笔记本抽了过来,哗哗的写了几个字扔了回去。
      师与歌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愣了一下,台上的语文老师往这边看了一眼,师与歌做贼心虚似的马上用胳膊压住了几行字,腰背笔挺,嘴角悄咪咪的弯了起来。
      花匪却有点后悔搭理他,这种有点小粉红的气氛是他妈怎么回事?

      下课的时候,师与歌摆着造型,支吾了半天,才红着脸问出了一句,“你喜欢法国菜、日本菜还是意大利菜?”
      花匪心想泥垢了啊,小小年纪如此装逼你爸妈知道吗?
      头也不抬的说:“我喜欢撸串。”这倒是实话,上辈子当了大哥之后,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没有什么惦记的,硬要说的话,唯有年少穷困时,眼馋过路边摊上别人吃着的喷香焦糊的大肉串。
      师与歌没吱声,他刚回国不久,还不能领悟撸串二字代表着何等样博大精深的国家级菜系文化。

      终于熬到了放学,师与歌给威叔发了短信:威叔,我放学和朋友去吃撸串菜,你不用等我,我之后会自己回去。
      威叔:好的,少爷,恭喜少爷交到了朋友!
      师与歌:谢谢威叔,对了,吃撸串菜有什么用餐礼仪吗?有没有什么禁忌,我不想在朋友面前失礼。
      威叔:少爷,撸串的自由度很高,不需要有什么顾虑,对于中国人来说,撸串更象征着一种友好交流仪式,在中国有句俗话:没有什么是一顿撸串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顿。您的朋友邀请您一起撸串,相信他一定是非常重视您的。
      师与歌收起手机,按捺下心中的兴奋,悄悄抬了抬长长的睫毛,偷眼看了看在一边专心致志“安装”数学的花匪,他,很重视我吗?我早上还害的他挨骂,他却愿意晚上和我一起撸串,花斐,花斐......我一定会珍惜你这个朋友的!
      花匪给花山也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晚上和同学一起吃饭,晚些回去,免得花山又紧张的满世界找他。
      “走吧。”花匪难得往书包里装了几本书,拎着包带往身后一甩,花匪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的走出教室,师与歌跟着他身后,仔细的打量着花匪的背影,说实话,在成为朋友之前,他还真没有认真打量过身边的同学,毕竟忧郁王子总是目空一切的,他有点后悔选了这个人设,导致他没办法正大光明的看人,也没办法主动和别人搭讪。
      花匪只有165公分,身材细瘦,宽大的校服穿在身上像披着床单,空空荡荡,配着嚣张的八字步,愣是走出了一米八的气场,细软的发丝服帖顺滑,后脑勺的发旋上,有两缕发丝倔强的翘起,像他本人一样,看似柔弱,其实刚硬。
      一路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傍晚的微风十分清爽,从不远处带来一股烟火味道,花匪每天放学都路过这里,很久没撸串了,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想起曾经自己和弟兄们在夏夜的街边一边撸串喝酒,一边放肆大笑的日子。
      花匪不说话,师与歌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沉默的跟着,直到站在一片小桌子小马扎前,看着黑糊糊的铁炉子上一把又一把红红白白的肉串被烤的滋滋冒油,撒上几把调料,飘起诱人的肉香,师与歌睁大了眼睛,他曾在车里看到过几次类似的地方,却从来没有好奇的想吃吃看,总觉得马路边上尘土飞扬的,想想就脏兮兮的,没想到花匪竟然要带他吃这种东西,这就是撸串?这就是重要的友好交流仪式?师与歌已经感觉到某种难以下咽的情绪了。
      花匪自顾自的坐到了一个小马扎上,“老板,三十串羊肉三十串牛肉......”花匪也没拿什么菜单,随口报出了一堆食物,正在烤串的小老板高呼一声好嘞。
      师与歌看到夕阳里花匪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红色,裂开的嘴里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弯弯的眼睛闪闪发亮,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愉快,他第一次看到笑着的花匪,那笑容像个小小的魔咒,把某种隐秘而畅快的情绪传染给他,师与歌不由自主的坐到了花匪对面,屈起两条长腿,忘了摆什么见鬼的忧郁造型,呆呆的望着花匪的笑脸。
      桌子上摆着一只油腻黢黑的小炉子,很快有个大叔往里放了几块烧的通红的炭,一瞬间热浪扑面而来,师与歌不适应的往后躲了躲。
      花匪站起身,从身后不远的啤酒箱子里拎了四瓶回来,啪啪啪啪的全启开了,自己举起一瓶咚咚咚的仰脖灌了几口,花匪白皙柔软的脖颈上喉结小小的并不明显,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起伏了几下,喝的太急,一道淡黄的酒液顺着下巴脖子流进校服衣领,花匪放下酒瓶,哈的一声,十分痛快,随手擦了擦嘴角,一手夹起两瓶推到师与歌面前,也不说话,直接抓起了刚上来的一大盘肉串,放在小炉子上烘烤,神情专注的像在炒股。
      师与歌有点不知所措,伸手也拿了一瓶啤酒,看看瓶口,一闭眼一咬牙,灌了一大口,差点喷出去,这是什么味儿?又苦又酸,这和家里的红酒香槟味道都不一样,师与歌很想要一杯水漱漱口,但是看对面花匪淡定的喝着啤酒啃着肉串的样子,觉得自己不能太失礼了,也从盘子里抓了几个肉串放在炉子上,自己家里也曾在庭院里户外烧烤,不过自己倒是没动过手,串着肉串的铁钎子上全是油,师与歌抓了一手十分难受。
      他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喉咙里有些热辣,脸好像也被火炉烤的发烫,他心想,这真是一次糟糕透了的友好交流仪式。
      嘴巴里味道怪怪的,师与歌举起一串羊肉串,放到嘴边,肉稍微有点烤过头了,散发出一种焦香,师与歌闭上眼睛,压抑着指尖油腻的不适感,轻轻的咬下一块肉,咀嚼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花匪压根没看他,自己一个人吃吃喝喝十分痛快,很快白净的小脸变得通红一片。
      师与歌也没说话,一串接着一串的越撸越快,肉吃多了会口渴,实在很渴他就小小的抿一口啤酒,几次之后,居然不觉得难喝了,竟然被他喝出了一点麦香味道,四瓶啤酒很快就没了,花匪招手又要了六瓶,师与歌倒是越喝脸越白,只不过脑袋越来越昏沉。
      街道不远处的一条岔路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的停在那里,威叔举着手机对着车窗外远处的烧烤摊,屏幕上正在视频通话,一个面容严肃的老者紧紧的盯着屏幕。
      “老爷,少爷在学校交到朋友了。”威叔恭敬的汇报。
      “嗯,喝酒的气势不错,先交往看看吧。”老者看了一会,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挂断了视频。

      两个少年不说话,只吃喝,没多久师与歌觉得自己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勉强抬眼看看,对面的花匪怎么不见了,迟缓的神经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晃晃脑袋,师与歌觉得自己好像要一头砸到炉子上了,一只健壮的胳膊拦住了他,威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动作轻柔的把师与歌抱起,放到了路边的劳斯莱斯里,师与歌意识挣扎了一下,喃喃的念叨:“花斐......呢。”
      “少爷放心,他在那边。”威叔沉稳的轻声回答,师与歌像是听到了安心的答案,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威叔转身回去结了帐,看了看少爷的那张空桌,再看看旁边桌上的两个人。
      花匪此时已经坐在隔壁桌上了,还在往嘴里倒酒,一张小脸红的像个番茄,眼神看起来还很清明,但威叔知道,这位更早之前,就已经喝多了,一开始他远远看着还没发现,只觉得这个少年十分能喝,但是当花匪去了趟厕所回来,淡定的坐到了隔壁桌上若无其事的继续吃喝时,威叔就意识到,这孩子,已经意识不清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还十分清醒似的,但连对面的人都认不出来了,还不叫醉的话,那什么叫醉?
      隔壁桌是单独一个年轻男人,自己坐着喝闷酒,也是一副醉模样,花匪坐到对面时,这男人虽然有些发愣,但是很快就接受了花匪的存在,像终于有了听众似的,开始絮絮叨叨哭诉失恋,花匪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机械的吃吃喝喝。
      “小同学,”威叔弯腰靠近花匪耳边轻声呼唤,“你喝多了,该回家了。”
      花匪猛然回头,双眼如电,死死盯着威叔,半响,才冷漠的回答,“想死吗。”
      威叔瞬间肌肉绷紧,那双微微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看着死人般的漠然空洞,令他浑身汗毛直立,威叔早年随老爷子打打杀杀的时候,也曾见过类似的眼神,无一不是双手染满鲜血、身上背着人命的亡命之徒,一个上高一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威叔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果然,那少年眼里的冷漠慢慢褪去,变得清明无害起来,站起身,晃晃悠悠往家的方向走去,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有喝醉。
      威叔擦了把冷汗,他恐怕需要调查一下少爷的新朋友了,他可不想让少爷的身边潜伏什么危险的隐患。
      瘦弱的少年身影渐渐没入黑暗,夜风吹拂,校服翩跹,像一只无惧千山万水也要飞向焰火归处的夜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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