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今年上高一》月夜枫

7、哄个老爸真费劲

　　一巴掌把该死的闹钟拍到了地上，花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破闹钟一看就是两元店买的，粗糙的绿色塑料外壳，满满的廉价感，可是为什么如此扛摔呢，每天摔每天摔，依然坚|挺的早上六点准时响起。
　　走出房间，桌子上摆着做好的早餐，一锅小米粥，几样小菜，盘子下面扣着的，不用看，是每天都有的花山牌荷包蛋。
　　沙发上是空的，旧毛毯堆在沙发扶手上，花山没在家。
　　吃了早餐，花匪把空书包往背后一甩，下了楼，四下环视一圈，很好，破自行车又没了。
　　不要命的傻子，花匪啐了一口，想不明白这男人为了儿子这么拼命到底图什么，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反正也不是自己亲爹，毕竟花匪也是属于想送自己亲爹上西天的那一挂，只可惜花匪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

　　快走到学校的时候，花匪脚下一个拐弯，走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穿过胡同又拐上另一个方向的街道，与一辆劳斯莱斯擦身而过。
　　后座上的师与歌诧异的扭头从车窗里往后看，身边的威叔恭敬的问道，“少爷，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看见同学了。”师与歌转过身来，捏了捏书包带子，姿态虽然优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紧张，“威叔，这些.....真的能交到朋友吗？”
　　威叔给了他一个带着鼓励与肯定的眼神，“放心吧，少爷，我上网查了好几天了，现在的中学生，都喜欢这种的。”
　　师与歌点点头，用力握了握书包带子，俊美的脸庞因为紧张而显现出些微红晕，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瞬间神情变得忧郁而淡漠，他攻读了许多校园文学，总结了校园最有人气男主角的几种类型，又根据自己的身材外貌，选择了这款45°仰望天空的忧郁王子形象，虽然开学一个多礼拜了，还没有人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但是他父亲曾经无数次的教导过他，做出决定的事，一定要贯彻始末，不能做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师与歌在同龄人当中算是比较高挑的，尤其是身材比例很好，腿又直又长，迈开步子向教学楼走去，很快就把同一方向的很多学生甩在了身后。
　　“那男生好帅啊！”一个扎着马尾的矮个子女生远远的看着师与歌进了教学楼，她也是今年的高一新生，对各个班级的优质帅哥都很关注。
　　“别花痴了，那男的是一年三班的，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和她一起慢悠悠往教室走的高个子女孩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这好像有点毛病。”
　　“啊？真的假的？”矮个子女生惊讶的追问。
　　“我初中同学和他一个班，听说他经常不写作业，班主任问他为什么不写作业，他说......”高个子女孩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扑哧一声乐起来了。
　　“他说什么了啊，你快点说啊。”矮个子女孩好奇的追问。
　　“他说，昨晚的夜色太朦胧，让他想起了难忘的佛罗伦萨，所以他即兴写了几首诗，代替作业交了上去。”高个子女孩笑的肚子疼，说的断断续续的。
　　“噗，三班还有这种人才呢，哈哈哈哈，那他们老师没削他啊。”
　　“没有，可能是被他气傻了，据说他每天交的作业都挺奇葩的，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不是正经作业。”
　　“那三班班主任脾气挺好啊。”
　　“拉倒吧，我听高一届的学姐说了，三班班主任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还见钱眼开，不挨骂肯定是他们家给班主任塞了不少钱。”高个子女孩越说声音越小。
　　“我的妈，那咱们班主任呢......”两个人越说越远了。

　　花匪当然没去上学，经过昨晚的事，他认为比起老老实实扮演花斐这件事，更重要的应该是给他的便宜老爸多赚点钱，让他从这种自虐式的生活中解脱出来。
　　他要去找一个人，完成一件对于目前的他来说，难度系数最低的悬赏。

　　只不过，奔波了一天，十分疲惫回到家的花匪，刚进门就被坐在沙发上低头抽烟的花山吓了一跳，花匪穿过来一个多礼拜，从来不知道花山抽烟，但是同为男人，一看花山那阴沉的表情，就知道花山此刻心情极差。
　　“......爸，你怎么回来这么早？”花匪镇定的问，自顾自的换了拖鞋，心里暗想，妈的，该不会是逃课被发现了吧，怎么办，那是这具身体的亲老子，该不会要挨揍吧？还手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小斐，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你今天没去上学，你去哪了？”花山掐灭烟头，脸色阴沉的像是要下暴雨的阴天，他今天带着伤又去干活了，傍晚吃饭的时候才看到手机上有班主任的未接来电，打回去才知道花斐今天没去学校，打电话是关机，只好打给家长，花山打给花斐确实是关机，急的赶紧回了家，发现家里没人，焦虑之下摸出了今天别人塞给他的烟，花山为了儿子已经戒烟很久了，没忍住又点上，正准备抽完这根烟花斐还不回来的话，就出去找他。
　　擦，多年不上学，忘了老师还有找家长这一招，花匪暗骂自己的低级错误。
　　“爸，我不想上学。”花匪在心里转了几转，干脆点摊牌算了，天天装学生，自己也累的很，又浪费时间，三年高中，够他东山再起了都，虽然对不起花斐小朋友和花山老爸，但是花匪更不愿意拘束自己成全这对原本陌生的父子情深。
　　沙发上的花山猛地站起，一脸不敢置信，几步走到花匪面前，“你说什么？”一只大掌高高扬起，花匪看到花山的眼里有血丝，显然愤怒极了。
　　妈的。
　　花匪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对并不存在的花斐心道，算老子对不起你们爷俩，这巴掌我受了。
　　啪一声，花山用了十足的力气，花匪惊讶的睁眼，脸不疼呢？难道力气太大把我脑袋打掉了？
　　花山晃了晃，这一巴掌大力打在自己脸上，把自己打的一阵眩晕，他怎么舍得打自己的宝贝儿子，他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儿子，他只怪自己，怪自己粗心大意，怪自己对儿子不够关怀，儿子突然不想上学了，他这之前竟然什么都没发现，儿子青春期了，叛逆也好，消沉也好，他应该知道关于儿子的一切，可事实是，他对自己的儿子一无所知，满满的悔恨充斥胸中，花山真想拍死自己算了。
　　花匪惊叫起来，“卧槽！爸！你打自己干嘛？你头上有伤，你想给自己打出脑震荡吗？”
　　花山慢慢蹲了下去，仿佛不解恨似的，又抬起了巴掌，花匪吓的赶紧扑过去拉住了花山的手，“爸！爸！你干什么！别打了！你是不是气傻了？你要打打我啊！”
　　一声哽咽，花山的手臂无力的垂下，花匪看到一滴落在地上，像霜，又像雪，他突然觉得心里揪痛了一下，这是花斐身体的反应吗？
　　一条钢铁般的硬汉，捂着脸忍着呜咽，花匪不知所措，他会哄女人，给买包包买首饰就好，这大老爷们怎么哄？
　　想起白天在路边看到一个蹲在地上哇哇大哭不走的小娃娃，他妈妈怎么哄的来着？
　　花匪蹲下身子，尽量语气柔和，学着那个妈妈的声调，“爸，爸，乖啊，不哭啊，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我那还有两万块钱，我转给你，我再挣了钱，我都给你，你、你别哭了啊。”怎么说出来这么怪异呢，花匪无暇去想，又伸手在花山有些卷曲略长的浓密黑发上摸了几把。
　　花山恐怕也极不适应儿子这种举动，抬起胳膊猛擦了两下脸，吸了吸鼻子，一手将额前长长的刘海向后撸了两把，抬起头来，一脸悲痛的看着花匪。
　　花匪愣住了，只因为花山老爸平时连理发钱都省，整天头发长长的遮住半张脸，显得沉闷又蓬乱，这把头发一撩起来，露出了一张刀削斧砍般坚毅俊朗的脸，长长的眉毛斜飞入鬓，一双狭长乌黑的眼睛里含着水光，闪烁的像暗夜里的星子，笔挺的鼻梁像杂志里的外国男模，极有男人味的俊美硬朗。
　　难怪小花斐这张脸这么好看，原本花匪还以为小花斐可能是像妈妈，花山那种邋里邋遢的粗壮力工怎么可能生出这么秀气的儿子，原来花山这是深藏不露啊，靠这身材这脸蛋，当个模特去好不好？为什么不学好，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出去卖力气？
　　花山看到儿子一脸呆滞，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把刚刚搂上去的刘海扒拉下来，挡住了半张脸，沉闷的开了口，“小斐，别看。”
　　花匪回过神来，莫名其妙的问，“为什么？爸，你这么帅，老挡着脸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年头，颜值即正义啊，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这张脸赚的比卸货多百倍......”
　　“可是爸爸只想让你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花山打断了他，“爸爸给你攒了好多钱了，你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你上大学的钱我已经攒出来了，等你三年后考上大学，爸爸还能给你攒出一套房子的首付。”
　　花匪很震惊，他一直以为这爷俩穷的叮当响，花山那点工钱都是边挣边花，没想到都开始攒房子了！
　　见花匪不说话，花山吸了吸鼻子，接着说，“爸爸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什么都不懂，只有一把子力气，但是你不能和我一样，你得上学，考上个好大学，才有前途，才不会和爸爸一样，像个傻瓜......”说到最后，花山深深的垂下了头，花匪看到花山后脑勺上包着的白纱布，心说老子不上学也没你这么傻，但是心里说不上来为什么，有点闷闷的，难过。
　　“行了行了，别掉眼泪了，我上学，我考个好大学，行了吧。”花匪摸摸鼻子，有点泄气，好像自己输了似的，不爽，但是这话说出口，这半天压在心里的一口闷气，好像烟消云散了，花匪猜想，也许小花斐的在天之灵，也是渴望读书上大学的吧，他接收了小花斐的部分记忆，其中关于花山甚至自己的内容都不多，记得最多的，倒是什么作业习题课本之类的东西，只不过花匪平时从来都不会用心去想这些。
　　花山猛地抬起了头，有点愣愣的，半天才轻声问道，“......真的吗？小斐，你会好好上学，会考个好大学，是吧？是真的吧？再也不逃课了？”
　　花匪伸手撩起老爸长长的刘海，用自己的袖子胡乱抹了几把，“好好一张帅脸，哭的真难看，爸，你以后可别哭了啊。”
　　花山眼角红红的，有点想别过脸去，但是忍住了没动，露出了一点难得的笑脸，“爸不哭，你快答应我，以后好好学习，上个好大学！”
　　“嘁，就这么点事，还至于给自己一巴掌，都快让你吓死了，我答应你，好好学习，上个好大学，但是我也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不然我就不念了。”花匪念叨几句，又转过脸来仔细端详花山的面孔，花山不知为何，对于露出面目这件事，似乎有些抗拒。
　　花山点点头，一把把花匪拎起来转了个圈，却马上因为头晕而抱着花匪倒在沙发上，嘴里还念着，“爸爸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行。”
　　花匪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他有个十分不错的主意，不过不急着马上说出来。
　　父子俩又哭又笑的，主要是花山自己又哭又笑的，平日里沉默的像个木头人，压抑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似的，把花匪吓了个不轻，不过看花山高兴的很，他也没有扫便宜老爸的兴，捡着好听的话哄着，一晃都九点多了，花山搂着儿子开心了半天，听到花匪肚子咕咕叫了，一拍脑袋，“哎，我去做饭，饿了吧，爸下面给你吃。”
　　哎我滴姥爷，不提你下面好吗，真破坏情绪。
　　看着花山铁塔似的背景消失在厨房，花匪松了口气，这哪里是便宜老爸，这是什么磨人的小妖精吧，别说，其实花山这人很单纯好懂，和花匪上一辈子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假如这是自己亲爹的话，好像，也挺不错的啊。
　　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花匪啧了一声，老子不需要任何人，只不过是完成小花斐爷俩的心愿而已，不就考个大学吗，能比暗杀帮派老大还难？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