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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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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宫内发生了件大事,四皇子因刺杀太子,押入大牢。我不由想到前几月萧绎和八皇子的对话,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当天晚膳我便去找他,但盛管家说王爷不在王府,被皇上安排去了锦州。
这个夜里很难熬。入了春,雨水极其冰冷,打在脸上刺骨的疼。
夜里我睡的不安生,红玉知道我胆子小,给屋内点了好几支蜡烛。
风刮的厉害,把门吹开了。
我做了噩梦一身冷汗的从床上惊起,目光炯炯的盯着门口。帘幔在半空中肆意飞舞,风刮的更急些将雨吹进屋内,打湿了地板。我顾不得害怕,迅速跑过去。
黑暗中,一团黑影歪曲在门口,天上的雷电“咔嚓”一声劈过来,我看清了他的脸。
他眼睛在雷电下发着光,刀削般的面庞煞白。腰间有汩汩鲜血不断的流出,我看着浑身发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压抑着害怕靠过去,血腥味很重。
他垂头捂着受伤的位置,额角都是隐忍的冷汗,发丝乱舞。
“王爷,你……”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无事,先扶我进去。”
“王爷,你的伤……”我有些着急。
“有药吗?”他很冷静。
“有,我让红玉起来给你找找。”
他拽住我的胳膊。“我回来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转身看他极其痛苦的表情,愣了半饷。“好......”
想来皇上让他去锦州也是真的,半夜到我这儿是怕引起怀疑,生出事端。我能得到他的信任也算荣幸。
我拿起刚翻出来的药递给他。“你能动吗?”
他接过药,闷声点头,旁若无人的咬牙解腰带。
我立马羞红脸,急忙转身走出内室。外面的雨小了些,淅淅沥沥慢节奏的下着。天空阴沉的发蓝,我一脚踏出去,才发现脚底已经湿了。
“王爷!”里面没有人回答。
“王爷......”我等了许久,没有半点声音,只有窗户呼呼的不断拍打。“王爷,你……”
纱缦之中,男子硬朗的背部,健壮的手臂,他的腰上缠着白色纱布。我傻愣愣的看了好久。原来年轻男子的身板是这样的,当真如松一般。回神间,早已对上萧绎的眼睛。“我......”
“我刚刚没听到你声音,认为你晕过去了,所以......”
我的脚丫子蜷缩在一起,手心里也捏了把汗。
“过来......”他声音沙哑。
“这!”我后退半步。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够不着。”
“……”
“我有些撑不住了,快些。”
“好……”我垂头走过去,男子皮肤白的晃眼,但不娇柔。我在他后背偷偷看来好几眼,羡慕极了。
“今夜,你知道怎么说吗?”他侧头。
“我就说王爷还在锦州做事,暂未归来。”我给绷带打结,尽可能的不去触碰他的伤口。
“盛管家说的?”
“嗯,四皇子落狱,我害怕有所牵连。情急之下便去书房找你,恰巧碰上了盛管家。”刚说完又低声解释道:“毕竟,我和王爷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没有多问,披上外裳。“这几个月,你不要出去,呆在府里记得安静些。”
“好。”我拿起他的脏衣服。“这个怎么处理?”
“烧了。”他侧躺在床上,眼睛微眯,淡淡的盯着我赤裸的脚丫子。
我尴尬一笑。“夜里害怕,想快些去关门,便忘记穿鞋了。”
随即又道:“我一会儿就去穿鞋。”
他阖上眼,“嗯”了一声。
——
昨夜恍若如梦。要不是床上落下的玉珏,我都怀疑萧绎未曾回来过。
“姑娘今儿个气色不好。”红玉端水进来。
我立马藏起手里的玉珏,抬头笑道:“昨夜雨大,睡的不怎熟。”
“无大碍的,你放心。”
“那姑娘用完早膳补个眠,我去通知柳侍妾今日不必来了。”
“好,我这几日身体确实欠佳些。”
“那奴婢通知柳侍妾过些日子也不必来了。”
“嗯,好。”
——
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太子受伤,四王爷入狱,纯贵妃被夺了后宫管理权,八皇子的日子也不好过。反倒是程贵妃过得如鱼得水,三皇子从沙场回来,程家的嫡长子程珏升了官职。
三皇子和父亲相熟,父亲曾经带他打过仗,说他少年英雄,足智多谋,是个不可多得的战略人才。
我幼年和母亲去父亲的战营送饭,路上与三皇子遇见。他身量修长,为人热情开朗,与母亲说话很客气。
说起那天也算是丢脸,我在马场上骑小马驹,不知怎么的,小马驹失控跑出栅栏,是他追过来救的我。从那以后,父亲便不再让母亲带我去军营,我与他也不过一面之缘。
三皇子这次是打胜仗回来的,皇帝必定要在宫内举行庆功宴。我是七王府的王妃,自然推脱不了。
我渐渐的在屋内待腻了,听红玉说今日街上很热闹,三皇子已经到皇都城门外了。我父亲以前打胜仗归来,城里的百姓也是这般。自从父亲退隐,这一幕好似隔了好多年。
红玉道:“王妃在屋内越发颓然,这般下去身子更加懒散,不如出去沾沾喜气。”
路上的人很多,根本站不住脚,红玉便把我拉到了阁楼上。
城门大敞,浩浩荡荡的铁甲踏入街道,高头大马上,少年儿郎面庞俊美、阳光。
三皇子?他似乎变了许多。
我侧头看到楼上的姑娘朝下面丢荷包帕子,有趣极了。
父亲那时候也是这样走过来的,母亲每每看到这一幕都禁不住酸两句:“瞧着,你是个万人迷了,荷包丢的那么多怎的没砸死你呢。”
父亲总会满脸通红的搂着她的腰解释许久,不时还逗弄她几番。“砸死了,你不心疼?”
“姑娘,你也丢一个。”红玉看着激动的不得了。
我咳嗽了好几声。“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我……”
“姑娘,反正咱们在外头,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丢个荷包也不会被旁人看到,揪了把柄。”
说的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荷包这种东西谁又知道谁是谁的。
我拿起手里的荷包,也朝下面扔去。随手扔的东西却直接砸到了三皇子的板正正的脸上,人们的欢呼声顿住了。三皇子抓起脸上的荷包,抬头朝我这个方向探去。我尴尬的匆匆看了他一眼,拉着红玉转头就走。
路上,我揪嘴抱怨道:“瞧瞧你出的坏主意,这下丢脸丢大了。”
红玉弱弱道:“哪里料到姑娘丢那般准,直接打了三皇子脸。”
我面红耳赤:“刚刚我躲的快吗?”
红玉点头:“姑娘反应的很快,况且咱们站的远,三皇子也应该不知道谁砸的他。”
“那就好。”我匆匆忙忙的走回府内。“也怪我,下次再也不能干这般蠢事了。”
晚上是皇家的夜宴,我一个人要去。没有萧绎陪在一旁,我心里没底。
“王妃,你今日打扮的太素了。”
“嬷嬷,如今王爷不在家,我若是穿的过于招摇。岂不是落入眼目,招人口舌。”
“王妃可用这套首饰。”
这款首饰很眼熟,但已经记不清是在何处见过的了。“快些带上吧,皇宫的宴会可等不及。”
宴会上我去的恰是时候,几位皇子妃坐在一旁打趣,只是四皇子妃远坐一旁,少语些。虽然她衣容精致但还是遮挡不住的憔悴,我有些心疼她。但我也不方便说些什么?毕竟行刺太子是件大事。太子妃看着四皇子妃,不时还要刺几句话解恨,这便是迁怒吧。男人之间的恩怨,女人之间也得撕的鱼死网破。
我坐在一旁低头喝着果酒。皇上在殿上和程贵妃打趣,纯贵妃咬着牙直面讽了一句:“程贵妃,别喝酒湿了脚。”底下的皇子皇妃坐在一块,除了我和四皇子妃,还有一个没娶妻的三皇子。我看着殿上的歌舞,喝的有些微醺。又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便早早的找好借口出去散酒了。
皇宫里面总让我觉得莫名的压抑,这偌大的宫墙从来不适合我。
天上的月亮很圆,晚风熏熏。我倚在树下抬头望月,算了算我已经离家近半年了。
一处萧声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我的醉意也散去大半。“你是乐师吗?吹的萧真好听。我父亲在塞北的时候,也尝尝喜爱吹萧。”
他放下萧从树上跳了下来。“塞北的萧声更加凄清孤寂。”
“你去过那儿?”
“去过,去过好多次,但我更爱这儿?”
“为何,是因为故里吗?”
“不是,是因为一个人,相思许久的人。”
“那你们一定要在一起。”
“可惜,她已经嫁与他人了。”
“那你……”
“我还在等她。”
我似乎戳中了别人的伤心事了。“宫内宴会散了吗?”
“散了。”他转身过来。
这不是今日被我错手打脸的人嘛,我有些说不出话。“三……三皇子殿下,我方才失礼了。”
“无事,我送你回去吧。”他捏住萧,目光柔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