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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使金樽空对月 悲剧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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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道:“姥爷,这我哪知道?”
姥爷意味深长道:“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天底下的事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这话说的就太冤枉我了。进京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进京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忍不住开始在屋里转圈,道:“姥爷,我不想进京。”
姥爷居然好心情的端着茶杯悠闲的品起茶来。
“晚了,自己招惹出的事情自己摆平去。”
“这跟我真的没关系啊,姥爷,都怪鹤影门的人,要不是他们吃饱了撑的搞什么藏宝图,国师也不会有预言,皇上也不会封我候。我就也不用进京管这档子事了。姥爷,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楚云归面瘫着一张脸道:“寒塘,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的万分平淡,可恶,我居然特别的感动。
姥爷似乎无语极了,道:“鹤影门,宣称自己发现了前朝留下的藏宝图,然后要在京城与众门派共享,魔门、佛门肯定不会错过,其他门派虽然不足为惧,但难免有浑水摸鱼的。恐怕皇帝会借此来个一网打尽。”
我捏着点心开始啃,道:“姥爷,你说,鹤影门是不是傻,发现了就发现了,自己偷偷占便宜不好么?这么大张旗鼓的。”
姥爷看着我身上的点心渣,道:“我看是你傻,富贵险中求。荣王……寒塘,答应我,此事了了之后,不得再踏入朝堂半步。”
我拍了拍身上的渣滓,道:“知道了,那个,姥爷啊,我去收拾行李,回头再来看您老人家啊。”
姥爷点点头,道:“寒塘……”
难得见姥爷惆怅的表情。
“怎么了,姥爷?”
“没什么,云归,你们都去准备准备吧。”
楚云归跟着我出来了,我总觉得姥爷今日的表现有点反常。
离开平江山庄的那天,风清气爽,整个山庄的人都出来送我们。所有人都在笑着说等我回来 了会怎么样,只有姥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人太多了,我想着等回来的时候一定要问问姥爷在烦什么。
路过信阳的时候,因为一些事只好在那里停留了一个月。
每天都有各种人到我们住的客栈拜见楚云归,他朝出夕归,我朝睡夕起,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有天晚上,我躺在客栈的屋顶上喝酒,突然听到客栈里有人指名道姓的在骂我。
“寒塘渡鹤影,我看那平江山庄的顾寒塘就是鹤影门的门主。小兔崽子活腻了,居然整了个藏宝图逼皇帝封他安乐候。”
叹口气,这年头怎么脑子有坑的人那么多呢。
脑子有坑不是你的错,脑子有坑还胡说八道就是你的错了。
揭开一片瓦,探头看了看,一个看起来应该有四十多岁的沧桑大汉。这种小角色真是让人连计较动手的兴致都没有,就是太聒噪了。摆手示意身边的暗卫退下。
今儿月色好,放他一马。
“妄议辱骂当朝安乐候是死罪。”楚云归的语气仍然很平静。
沧桑大汉道:“你是谁?”
楚云归道:“楚云归。”
沧桑大汉嘲道:“原来是安乐候的姘头。”
我看的不太清楚,但这一刻在楚云归身上感觉到了杀气。
楚云归,是用剑的。他那把剑名純钧是皇上所赠。剑出鞘,必饮血。
我一直都不知道楚云归的武功如何。客栈一地的血告诉我,天下第三名不虚传。
姘头二字原来是楚云归的禁忌么。
月凉如水,夜是好夜,酒是好酒,有清风,唯独缺一点烦恼。
我躺在屋檐上,看着漆黑的夜空,默默想着苏轼的赤壁赋。
有点怀念平江山庄的藕湖了,泛舟游湖露天而眠要多畅快有多畅快。
微醺的感觉十分美妙,我开始情不自禁的哼起秦淮小调。
不知道何时楚云归躺在了我身旁。
这家客栈是整个信阳最高的建筑。从这里看,万家灯火别有风味。
他头一次在我侧脸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特别轻,轻的我都不敢动,生怕是一个梦。
我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楚云归,楚云归。
光是念着这个名字,就叫我心跳加速,血液倒流。
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
“阿顾,这些天你一直避着我,我觉得委屈。”
楚云归这样的天之骄子,谁敢给他委屈,谁能让他委屈。
如今他觉得委屈,这短短几个字重若千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心脏那块止不住的疼。
我用力闭了闭眼,起身抱住他。
“云归,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楚云归犹豫了一下抱住了我,语气坚定道:“好。”
楚云归真的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因为下一刻他居然严肃的跟我讨论起如今江湖的形式。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枚玉佩,递给了我,道:“江湖上数的出名的门派,分别是鹤影门、白雪楼、魔门玄明教、佛门达观寺、世外三生阁。这枚玉佩名相思,是白雪楼袁楼主赠送我的礼物,持此佩者,五大门派不得伤害。”
这枚玉佩触感细腻对光通透,恐怕是上好的羊脂玉。更好的是它所代表的含义。
我拿着玉佩沉默了一会。
相思,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平日里的榆木疙瘩一旦开了窍玩起浪漫简直要人命。
我把玉佩还给了楚云归。
要是早些时候,恐怕我都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面对楚云归的爱而感到恐惧。
楚云归感觉到什么了吧,否则又怎会突然送我玉佩。
楚云归的发小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没心没肺没长大的小孩,一肚子的恶劣心思,既自私又记仇。楚云归这么好的人,配我实在是糟蹋了。
面对楚云归疑惑的神情,我勉强露出一个笑:“我好歹是皇上封的安乐候,又有国师亲口预言线索在我身上,平江山庄更是聚集了半个天下的文人名士。井水不犯河水,江湖门派纵使看在天下人的面子上恐怕也不敢伤我半分。”
这话说得乱七八糟逻辑不通,完全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可我心里此时此刻全是内疚,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跟楚云归摊开说清楚。
下一秒理智却阻止了我。
楚云归笑了起来,眼眸明亮温柔如水,他重新把玉佩放我手心里,道:“阿顾,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即便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好好的,我真想整天陪着你,可是我还有公务在身。”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楚云归这话说的着实太意有所指深情款款。
可这眼泪最终还是没掉下来。
我娘说我这人太过自以为是,爱恨分明,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迟早要在情爱上吃大亏。全因爱人时恨不得把命都给人,不爱了,就心肠极冷,人死面前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用血捂都暖不热。我曾经狡辩感动来的不是真爱,我娘说事做绝了就没法回头了,情之一事此一时彼一时。
可惜我现在还不明白。
楚云归擅长吹曲,他坐在那里,手持碧玉箫,吹了一曲《凤还巢》。
只可惜,凤去巢空,怕是还不了了。
临川是座不夜城,秦楼楚馆遍地。
不归馆是个中翘楚。
楚云归是不是这里的常客不清楚,单看楚云归那禁欲的样子就不像是会逛青楼的人。
没跟楚云归在一起之前,这样的地方我倒是其中的常客。
我喜欢喝酒,喜欢一个人喝酒,也喜欢喝花酒,凑一群人喝酒。心情越不好的时候我反而越喜欢待在人多热闹的地方。没有比这里更热闹的地方了。
要了一个雅间,独自坐着喝酒,听着楼下嬉闹调笑的声音,时不时还有琴曲戏腔。
正放松惬意,又有不识趣的人来打扰了。
“难得见你一个人出来,没有陪你家楚云归?”这人开口就戳人痛处,还是故意的那种,简直十分想让人打死她。
“有门不走偏要翻窗,知道的赞一句秦馆主好兴致,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是哪等无赖小人。”
“火气这么大?”秦思安坐在窗上,诧异的看过来。
没好气的拿起一壶竹叶青扔给人。
“来了就陪我喝酒,别废话。”
秦思安这人,惯常会蹬鼻子上脸。接了酒,仍然坚持不懈的八卦:“你让我陪你喝酒,偏又不说心情为什么不好,这酒我怎么喝得下。”
真是令人头大。孔圣人那句话说的真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对,秦思安是个女子,还是我深交多年的红颜知己,不过这件事知道的没多少人。
“鹤影门到底想干什么?”
等屋顶偷听的人离开,秦思安敛了笑吟吟的表情,声音冷淡的不能更简单。
她披着红色的锦袍跳下窗,拎着酒躺到了我对面的椅子上。
“顾寒塘,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直直的看着我,神情严肃。
“我想干什么?与你何干?思安,你是个聪明人,就是好奇心太重。”我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看来今天是不能继续喝个痛快了。
秦思安被我这话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行,你可真行。”说完摔了酒壶就推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