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氏而非》明繁波漾

19、第十九章 花厅宴 老娘想搞事

　　第二日一早起来，律夫人却并不在屋里，绿蘅还当她开窍了知道去书房瞧瞧了，一打听才知道她又邀了几位世家夫人喝茶赏花。
　　一听这话，绿蘅便猜到她眼看准女婿是白家家主了，心思又活泛起来，只怕又要捣鼓着联系各位世家帮薛青诀拿下薛家家主之位。她几乎要气个绝倒，薛正源除了母亲是前顾氏旁支嫡出千金，并无其他世家亲眷，这些年地位却也岿然不动，难道会是个省油的灯泡。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眼，是简直嫌活长了怎么地。
　　她立刻往花厅去，果然一桌人聚在曲然亭喝茶，说说笑笑，当中属律夫人声音最大，隔着老远都能听清楚她讲什么。
　　“这是生怕薛正源的眼线是聋子？”绿蘅揉了揉太阳穴，深深为母亲的智商而忧伤。春日暖阳，四周倒是没什么动静，但空气中却隐隐透露着不寻常的肃杀之气，凉的很。
　　绿蘅弯了弯眉角，笑眯眯走上前去给众位夫人见礼，却见到了顾惜城的老娘和媳妇并排而坐，怀里还抱着一个胖乎乎的玉娃娃，戴着一个赤金项圈，上头嵌的，正是她送的羊脂白玉打成的玉锁。绮玥显然也认出她了，笑着道:“你瞧，我家小元宵戴上不知多么喜欢呢。”
　　绿蘅自然高兴，笑着逗弄了一下孩儿，那孩子果然见了她眉开眼笑。
　　只有顾夫人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微微有些泛酸，当初绿蘅是她亲自挑中的儿媳妇，家世品貌都是数一数二的，儿子也很满意，可眼看事就要成了，她突然来一出离席而去。原本事出有因也就罢了，本想摆一摆架子，让人家姑娘过来说两句软话也就把这事揭过去了。不承想她们家又以出抚养救命恩人之子的借口来退亲，亲事也只能黄了，毕竟顾家也丢不起这个人。再后来儿子看中了一个女子，虽说样样也都拿的出台面，可是……顾夫人还是不免遗憾，跟那位薛二姑娘还真是没有可比性。如今有了孙子顾夫人多少也看开些，却又听说白家家主接任之日当众跟绿蘅求亲，往事浮现，不禁又感慨万千。
　　绿蘅也猜到了七八分，笑道:“顾夫人好福气，孩儿生得这样好，将来必是有福之人。”
　　这样下来顾夫人眉目才舒展了些，绮玥听了也高兴，众人立刻恭维着说了几句漂亮话，律夫人自然不外如是，心里却很是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绿蘅要演哪出。
　　“正是呢，我儿媳妇肚子也是这一两月了，总想着青诀要是……”律夫人索性出招。
　　“阿娘是想，哥哥要是头回当爹连孩子都不会抱，可不是要闹大笑话吗。”绿蘅及时打断，掩着面对众人笑道。
　　绮玥忙笑着接口，“那可不是，惜城头回抱元宵时，就跟张飞握笔似的，瞧着都费劲。”
　　“我家儿子也是，抱起孩子来胳膊肘就像里夹着枕头，动都动不得，把我孙儿啊，硌得哇哇哭。”又一个夫人想起来一事，笑得捂着帕子合不拢嘴。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位啊……”
　　绿蘅这一起话头，仿佛打开了各个夫人的话匣子，一群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只好陪着笑脸，也凑趣几句。
　　之后也都是这样，律夫人但凡想引起什么权势问题，绿蘅都会不动声色地移到家长里短里，又引得一群深闺妇人叽叽喳喳，律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暗里瞪了绿蘅一眼。
　　就这样赏了花，喝了茶吃了一顿午饭大家就各自告辞了。走的时候都说薛家二姑娘常不出来，倒是貌美大方，和善有礼，直夸律夫人有福气。
　　律夫人讪讪地笑笑，一脸谦虚地表示哪里哪里。
　　回到房里，律夫人立刻铁青了脸:“你今天一再岔我的话，到底想做什么。”
　　“你当薛正源是傻子吗？他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难道凭的是仁善圣德？你今天大张旗鼓邀了这么多世家女眷，你觉得他会不来监视？”绿蘅亦沉了脸，毫不客气地反击。
　　“成大事者，自然得不拘小节。我自然知道薛正源并非善类，所以我才更要先发制人，帮你哥哥夺下家主之位。”律夫人兀自坐下，呷了一杯敬亭绿雪。
　　绿蘅忽然觉得有些凄然，道:“那你有没有问过哥哥愿不愿意当这个家主呢？他从前事事争做最好不过是想保护我们，现在他想要的可能只是孩子平安长大，你为什么总是用自己的想法替别人做决定呢？”
　　“不做一家之主，难道永远屈居人下？你们父女俩怎么都一个德行。”律夫人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摔门而去。
　　绿蘅蹲坐下来，只觉得全身无力。难道权力的诱惑就那么大吗。
　　薛家正厅里，薛正源正襟危坐，底下马上有影卫前来禀报:“家主，今日律夫人宴请世家各夫人，中途绿蘅姑娘出现了……还打断了律夫人很多话，把话题尽朝着家长里短引，后来她们走了，律夫人很不高兴，两个人关起门来大吵了一架。”
　　“看来绿蘅那丫头倒不笨嘛。”薛正源低头，那张素来和善的脸上突然升起几分狰狞。
　　“照家主的意思，我们……动手？”底下人立刻升起一副随时就义的壮烈。
　　“那倒不至于，他们还什么都没做，我怎么能背弃跟堂弟的约定呢。”薛正源颇为戏谑地摆弄起他的茶杯来，“况且律锦烟很快也没工夫管这事了，有得她头疼的。”语气隐隐透过一分森然。

作者有话说

　　感觉绿蘅还是比较理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