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离心 原来阿爹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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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非白忙着应酬众人，绿蘅只略略道别就扶着父亲回去了。
“蘅儿，非白很好，为父很高兴。”莫染剑上凌空御剑，薛正泽在后面含糊不清地道。
“还有一件事，其实我是瞒了你的。其实我想纳妾，书房的知语。”
绿蘅心里一咯噔，顿时脑袋里一片空白，痴道:“什么时候的事？”虽然她很多时候并不喜欢母亲的行事作风，可这并表她愿意有另一个女人闯进他们的生活啊。
“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吗。”绿蘅像是问父亲，声音却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一滴眼泪蓦然划过脸颊，在莫染的光速飞行下瞬间堕落地不知所踪。
回了家，一切并无异常。律夫人瞧着薛正泽醉倒，也不接手去扶，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本事没有一点，喝酒倒是比别人都能耐。”
绿蘅才有些同情母亲，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忿忿道:“阿爹醉成什么样也好，自有亲生女儿照顾。母亲既然不插手，也不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
说着就叫人把薛正泽扶去了书房，自己也跟过去瞧着。
律夫人则在后面摸不着头脑，心道这丫头吃错什么药了。
书房里近身服侍的是个眉清目秀的丫头，手脚利索，看到薛正泽被扶到榻上，立马放下手下的针线活。先给薛正泽脱了鞋袜，盖上被子，去打来一盆热水，细细用帕子在他额上擦拭，又叫人去厨房去把热好的醒酒汤端过来，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
“怎么你早知道他今日要醉酒，当真是未卜先知啊。” 绿蘅倚在门边，不动声色道。
那丫头听得此言，忙转过来对着绿蘅低眉肃穆道:“今日老爷赴宴，不计喝酒与否，我想着早些煮好醒酒汤总是有备无患的。”
“你倒聪明，叫什么名字？”绿蘅依旧淡淡，心里倒佩服起这个丫头的周全干练。
“回姑娘的话，我叫知语。”底下的人虽然低着头，语气却不卑不亢。绿蘅却拧着眉，果然是她。
“这名字是老爷取的？”
“是。”
“你今年多大，在这里服侍多久了”
“今年一百一十三岁，来这已经一百年了。”
绿蘅闭了嘴，黯淡了眼神，转身消失在月色下。
那丫头低着头对着薛正泽，轻叹道:“二姑娘，好像知道了……”
绿蘅没有直接回房，反而去敲了薛青诀温医仙的房间。薛青诀穿着中衣来开门，看是妹妹，便给她请到房里，自己则披了一件外衫。温医仙正窝在床上吃樱桃，绿蘅一脸嫌弃地望着她。
“阿爹书房有一个叫知语的丫头，你们知道吗？”夫妻俩俱是一愣，没有答言，温医仙更是低了头望筐里的樱桃望去，似乎要盯出花来。绿蘅皱了眉，胸口有些起伏，“你们知道？”
薛青诀沏了一杯敬亭绿雪，强笑了一下，道:“我仔细瞧过那丫头，倒是知书达理，乖巧懂事。”
绿蘅还是有些隐隐不快，道:“阿娘不知道吧。”
“她若是知道，还不得把屋顶掀翻了。”温医仙朝口里塞了一颗樱桃，含糊不清地道。
绿蘅坐在床边不断绞着被角，目光隐忧。她知道世家之中还是比较推崇一夫一妻制的，白瀛天…… 那个色胚实在是个意外，以阿娘的傲气性子怕是要跟阿爹同归于尽。
“就不能挽回了吗？”绿蘅想起很小的时候父母举案齐眉的样子，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
薛青诀艰难地摇摇头，道:“阿爹看似温和懦弱，对意已决的事却不会退让半步，阿娘更是个要强的，哪里肯服软呢。”
这一回律夫人就算肯服软，事情怕是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这一点，众人其实心照不宣。
“人心若是被伤透了，就如同黄连煮水，再加蜜饯也甜不回来的。”温医仙语气像山谷的风，悠远而深长，仿佛意有所指。
“既然不能濡沫一生，当初又何必许下白头之约。”绿蘅眼泪夺眶而出，一下子抢过一半的被子，蒙头落起泪来。
薛青诀虽然也深表无奈，但是毕竟早已知晓，并没有绿蘅这么大反应，看此情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有我呢，你去她房间睡吧。”温医仙一面轻轻拍着那边隆起来的被子，柔声道。
薛青诀点点头离开了，温医仙缓缓而道:“毕竟，谁都不能一开始就望尽一生啊。”
“那你跟大哥呢？”绿蘅缓缓拉下蒙着头的被子，已是满脸泪痕。
“我……不一样的，阿爹和阿娘是因为一个想要权势，一个想要安逸，矛盾无法调和。”温医仙似是嘲弄，“我们之间并没有这样的问题。”
其实她想说的是，我已经没有一生了。
那么自己和非白呢，也不是一个想要权势，一个想要安逸，即使是现在暂时妥协了，难道就能保证一辈子困在高宅大院里勾心斗角而不厌倦吗？若是非白抛下一切和自己远走高飞，又焉知他以后不会后悔遗憾。非得一方放弃自己的信仰目标而得来的幸福，会幸福吗？
绿蘅开始犹豫了。
可是我爱你。
可是你也爱我。
“正是因为人生太艰难了，所以遇到真正合适的人，才会更加珍惜吧。”温医仙一双灰棕色眸子静静望着她，如碧波微漾。
所以，非白对我来说，是合适的人吗？
“若是因为觉得没有结果而斩断一切可能，我可就太瞧不起你了。”温医仙微微偏头，梨涡浅笑。
这货是她肚子里蛔虫吧，绿蘅一副痴呆儿的表情。
“人只会因为没做的事情而后悔。”绿蘅豁然开朗，皓齿渐露，明眸在微弱的灯光下亮晶晶地闪烁，“明日我要去劝说阿娘，至少，不留遗憾。”
“不早了，睡吧。”温医仙有些疲惫，柔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