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追忆(上) 回忆爹娘的 ...
-
几日间绿蘅又去找过律夫人几次，都被她一一拿话堵回来。眼看这边已经无法突破了，绿蘅颇感回天乏术。
一边是徐娘半老，利欲熏心，动辄挖苦讽刺的妻子，一边是年轻貌美，知书达理，时而温存小意的情人。是个男人都会一边倒吧！
现实很骨感，绿蘅很无奈。自上次从东亭回来，薛正泽已经多日都歇在书房，不曾回屋了，律夫人倒是一点不介意，继续捣鼓该如何完成大计。倒是把绿蘅急出了一身冷汗，她可不想刚准备做姑姑了又要准备当姐姐。
万般无奈，她只好从那个叫“知语”的丫头入手。
没人敢拦她，是以刚进门就看见薛正泽同知语立在一张书案上作画，二人挨得并不很近，挥笔的动作却意外地和谐，给人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细看去，一个相貌堂堂的美髯公，一个杏眼桃腮的小美人，竟真的有几分相配。
绿蘅忍不住心里一酸。
两人很快发现了绿蘅，薛正泽放下笔，笑道:“你来了，过来瞧瞧我画的可还好？”
绿蘅上前去，看见两人画的一幅是《洛神图》，一幅是《七步成诗》，风格上也颇有接近，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知语很善于察言观色，恭敬地行了个礼就要退出去，被绿蘅刺道:“担不起，没准以后我还得向你行礼呢。”
知语僵了一下，头更低了下去。薛正泽则脸色一变，不满地瞪她一眼。
绿蘅朝他笑了笑，一派天真无辜不知世故的样子，仿佛不明白父亲为何生气。
“不要为难她。”薛正泽突然低了声音，语气有些悲凄，带着些许恳求。
绿蘅觉得好像一拳打在空气上，记忆里，父亲从来没有为了什么人什么事这么悲伤无力过。她惨然一笑，转过头丢下凉凉的话语，“我不会再管了。”
这样丢过手，也许更好吧。
毕竟好像谁都没有错。
第二天薛正泽就跟全家人摊牌了，看着气得发抖的律夫人，众人只低下头喝茶。
“我竟不知道你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仗着你儿子女儿出息了，老婆的娘家没用了就打算一脚踢开？”律夫人咽了一下口水，颤着声恶狠狠瞪着薛正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众人继续埋头喝茶，只是手有些不稳。
“我并没有休妻。”薛正泽语气平稳，无悲无喜。
律夫人一阵冷笑，提高了嗓子尖声道:“抬那么个小妖精进来，也差不离了。老来一把年纪，你不要脸我还知道羞呢，难道你还想像白瀛天被人指着脖子骂老淫狗？”
听到白瀛天，温医仙和绿蘅的脸色有些异样，随即恢复正常，继续端着茶杯数茶叶。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都是死人呐，白养了你们这么些年，都是向着老子的白眼狼。”律夫人声音带了哭腔。
“你若实在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离开接天处，离开南陵，分毫不取。”薛正泽的声音很疲惫。
“你敢。”律夫人拍着桌子大吼一声，震得他们几个的茶杯险得碎地。若是薛正泽走了，自己就会沦为整个世家的笑柄，无论出身多么高贵，有多么出色的儿女，别人谈起她来，都只会摆出一副或同情或嘲弄的神色，不过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弃妇罢了。
绝不可以，她北疆律氏的嫡出千金绝对不可以沦为一个弃妇。
“滚。”律夫人嘶哑着嗓音吼出最后一句话。
薛正泽凝神望了她一下，站起身离开了，余下的三个人也落荒而逃。
她瘫倒在地，忽然没了全身的力气，眼里浸了朦胧的雾气，恍惚之中，眼前出现了一个手执玫瑰花鞭扬起一方落叶，昂着头一脸娇蛮的少女，“比不比？”她噘着嘴，一副不肯罢休的语气。
那正是曾经的自己。
她律锦烟作为律氏嫡长女，自小争强好胜，样样拔尖，年少时便立志要嫁与天下一等一的好男儿。大了些听闻断情蛊便苦求母亲来练，正赶上那时各世族适龄的本家弟子前来学习交流，母亲向来宝贝这个女儿，一心想从中给她择得良婿，哪里肯给她练断情蛊。可她又是个倔性子的，以至于那些子弟来了三月有余，她连一面都不曾露过。
可偏偏还是碰上了风流倜傥的薛正泽——她命里的天魔星，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那时的她，不爱繁礼拘束，总是穿戴成普通门生模样溜出去顽。却碰上了月下银色半面具执扇立于冰湖的白衣公子。虽看不清完整面貌，可单是棱角分明的下颚，露出的象牙色肌肤和噙着淡淡笑容的薄唇，便是自然一股风流气度，直入她心里。她年少不知世事，并未觉察，只端起大小姐架子嚷道:“此地乃是紧连密室，你是什么人，还带着面具，来此做什么？”
那公子愣了一下，转而望她，噙着笑意道:“在下外来客，听闻律氏冰湖四季结冰，乃北疆奇景，因此想聊赏一番，也不枉来了这一回，可不知姑娘又来此做什么。”
律锦烟一时语塞，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门生的衣裳，胡诌道:“我自然也是来赏景的了。” 她于编谎话这一招并不精通，自然一眼就要被看穿。
那公子只笑笑便要告辞，她却拦着不肯要他走，要同那公子比试，道:“今日你同我比一场，我若赢了，你便摘下面具来如何？”
公子并不怎么惊讶，自来北疆就发觉这里女子多是豪爽，直来直去，只笑道:“那若是我赢了呢？”
“凭君处置。”律锦烟扬起小脸，贝齿渐露，水灵的眼睛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深邃的眸子就似乎把月色的皎洁明朗尽收眼底，朗声道。
那面具下的半张脸，竟是痴了一下。只觉得她这么一笑，满月的光辉都失了颜色，这么美的女子，也当真世间是少有的了，只缓缓走近，勾起唇角一端，道:“代价只怕姑娘输不起。”
律锦烟犹是不服，她自来就没有什么不敢的，硬气道:“你少瞧不起人，我律家的……弟子，向来没什么输不起，看招。”说罢就扬起玫瑰花鞭逼近朝他使起招数来，那公子自然迎战。
来去不过二十招，律锦烟就节节败退。最终一折纸扇架在秀颈上，玫瑰花鞭也被打落在冰面上。
公子一笑了之，并不与她索要什么。
她却牢记家训，律家的女儿，自要赢得漂亮，输得坦荡，索性拦了他，表示绝不有所亏欠。却被那逐渐放大的面具和贴近的呼吸羞红了脸，“我要的是你，你可认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追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