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见钟情的合理性》七君懿

4、第 4 章 谢思诚：我

　　陆祁兄妹的父母如他们所承诺的那样，在答应好过年回来团聚之后，便携手飞往了北海道。
　　俩兄妹却也没呆在家里。陆祁的老班长薛章林把朋友圈子里的六七个人都请来了自己家的别墅。除了顾陌因为家长反对没有去之外，其余几人都兴冲冲地住了过去，把这件事弄得比起考前集训，更像是早早地就开始毕业狂欢了。
　　薛家这栋别墅算是在郊区，薛章林义正辞严地说正好防止他们学不动了跑出去玩，其实又有谁不知道，朋友们聚在一起，要玩哪用得着特意出个门。
　　除了薛章林自己之外，一共有三个女生，四个男生。也只有陆巧凭着血缘优势能天天和陆祁眼不见心不烦，其他人都很久没好好见上过陆祁一面，终于有机会碰上了，都忙着对他起哄客套，看得陆巧在一边直翻白眼。
　　这几人都是陆祁班上的。陆巧当然也有自己的女生朋友，但她和顾陌因为和陆祁玩得多，也自然而然地和他班上的圈子玩到了一起。住一个屋子的三个女生，叶玲是陆祁的前同桌，和陆巧一样都是理科学霸。剩下一个被学妹们叫做“男神”的艺术生辛德，也是他们中除了陆祁之外不用全心备考的另一个。这人虽然也因为集训和大家好久不见，但却无情地遭到了大家的群嘲。陆祁把陆巧的行李提进房间的时候听到了一旁朋友们的嬉闹，跟着一同哈哈地笑了。
　　他们住在这里的一段时间，薛章林的家长并不会过来，只有一个帮忙烧饭打扫的阿姨偶尔会来看一看。几个青少年对着阿姨特别热情，嘴甜得让阿姨直乐，第一天晚上给他们烧了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饭。
　　但是开心归开心，闹归闹，在这个平均成绩并不差的小圈子里，要说复习，几人也就真的自觉复习了。一班之长的薛章林，学习委员叶玲，还有一旦潜心学习有人打扰就要开骂的陆巧，有这几个人带头，氛围一下子就有了。辛德几度想开口找人聊天，最终还是乖乖掏出了笔记本去向叶玲请教文化课上的问题。而陆祁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回到了房间里，打开轻缓的BGM，开始码字。

　　他倒是和谢思诚聊天聊得越来越多了，不光是学习，还会随意地说些有的没的。谢思诚也就跟着他聊。今天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什么有趣的事，老师又水了一节课，没有水课的高中生活真是又开心又痛苦……
　　只是他们再也没像那天那样“谈人生”，谢思诚也没有再隐晦或是明显地对他表达过自己的好感。陆祁有点迷茫，但却没有感到着急。顾陌总是对陆祁抱怨感觉自己伤春悲秋很讨厌自己，陆祁只能以自身举例让她多找点事情做可能就没有时间纠结了。他每天耗时最多的就是上课和写小说，剩下的时间除了正常的生理活动之外，任何娱乐活动都能成为他文章灵感的来源。陆祁捉摸着，顾陌可能是把所有娱乐活动带来的情绪都作为胡思乱想的源泉吧。
　　等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薛章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陆祁要是还醒着去楼下吃夜宵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陆祁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回答说“就来”。
　　他拿起手机刚想走出门，看到了手机上显示了一条微信上的未接来电，来电人是yesterday。陆祁趁还没下楼，把电话播了回去，心不在焉地保存了还没写完的文档，向接通的电话那边问道：“找我有事啊？”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吗？”
　　陆祁叹了口气，感到有些好笑：“总觉得好久没听你这么说话了。”
　　“怎么，想听啊？”谢思诚本来有些绷着，故意说些胡话。但当他捕捉到了陆祁小声的“谁想听了”的时候，突然感觉又找回了和他聊天时那种轻松的感觉： “我听说陆小祁住到别人家里了，问一问不行吗？”
　　“问什么？你是我谁啊？”
　　谢思诚拖长了音“嗯”地思考了一会，压着声音慢慢道：“关心学弟的好哥哥？”
　　陆祁原本是想试探地激一下谢思诚的态度，没想到得来这么一个肉麻的答案，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听到耳边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有些疑惑道：“你这么晚还在外面呢？”
　　“打工，刚下班呢。”谢思城打了个哈欠，惹得陆祁耳朵痒痒的，“你呢？在听什么歌啊。”
　　“我……”陆祁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电脑开着的音乐还没关。他手忙脚乱地调低了音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一个，呃，网络歌手的歌，我还蛮喜欢他的。”
　　两边都沉默下来，呼吸声通过手机电波交织在一起，让回荡着歌声和车水马龙声的空气中有了一丝不言而喻的暧昧。陆祁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起身是要做什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啊”，却又因为打破了某种悄无声息的默契而感到懊恼，咬了咬嘴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思诚问他：“怎么了？”
　　陆祁只能实话实说：“朋友刚刚叫我下楼吃宵夜。”
　　话里话外都不想结束这段突如其来，又无比适逢其时的通话。
　　可是谢思诚对他说：“那你快点去吧。”
　　他又说：“晚点等我到家再跟你说。”
　　陆祁就像是个拿到糖果的小孩，用他自己都觉得像发嗲一样的音调，给出了一个“嗯”作回复。说完他就猛地清了清嗓子，努力用他正常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我是说，好，行。”
　　谢思诚发出了一阵无法克制的笑声，笑到陆祁都有点恼了，才最后说着“一会见挂了电话。”

　　陆祁下楼的时候被薛章林抓住质问了一通为什么这么迟，被他用给小说篇章收尾当借口糊弄过去了。他四处张望了一圈，拉住薛章林不让他跑：“陆巧呢？”
　　“洗澡去了。” 薛章林怜悯地看着他，“祁妹你作息真的比不上你家陆巧，你什么时候和人家学学。”
　　“干嘛一天到晚这么叫！”陆祁受不了地甩开他的手。一旁的辛德看热闹不嫌事大，喊了一句“祁妹不是挺好的吗”。陆祁听了冲过去就要捂她的嘴，被她笑着躲开了。
　　但是关系好的朋友之间也不太瞒得住事，尤其是要和别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情况。陆祁费了好大劲才没有被睡同一个房间的欧阳子涵的一连串问题绕进去，一边和谢思诚聊天，一边告诉欧阳自己在和编辑沟通，成功把他打发去洗澡了。

　　合宿的时间看似不短，但真的一天天过起来，却仿佛眨了几下眼睛就到了头。陆巧看起来对这段合宿时间的学习效率十分满意，到最后还拉着叶玲要她找来的题准备等回家之后做。
　　陆祁倒是有些心虚。欧阳和其他男生们聚在一起学习或者打游戏，好心地把房间留给他一个人写小说，他却瞒着近在咫尺的那么多好友，和远处的另一个人偶尔一聊就聊到忘记时间。连他心连心的妹妹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只是在他又一次拒绝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哥怎么越来越自闭了？“
　　他们在最后商量了一番毕业旅行的事宜，最终定在了高考结束后的六月，遗憾不能带着陆祁一起了。陆祁提出了很多次反对意见，都被薛章林驳回。他据理力争，说陆巧即使到了六月也还没有成年，被陆巧一句“你就是把我当小孩”堵得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在众人的劝说中勉为其难接受这个早已无法改变的结果。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陆巧不满地从身后压在陆祁身上，手从他的手臂下方穿过，漫不经心地去揉他的肚子，“你十四岁就跟着学校去国外游学了诶。”
　　“你也说是跟着学校了啊。”陆祁无奈，怎么想还是放心不下，“这里谁都没我了解你，不是说就怕万一……”
　　“我也能照顾自己啊。”陆巧有些不开心，“你真的比我们亲爹亲娘还操心，就当提前适应大学独自一人离家的妹妹不行吗？”
　　陆祁艰难地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陆巧抬了抬眉毛，露出可怜巴巴的讨好的微笑。陆祁便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一般伸出小指：“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你好婆婆妈妈哦。”陆巧嘴上抱怨着，用力用自己的小指去勾了一下自己哥哥的。
　　没想到的是转头薛章林就把陆祁单独拉到一边，郑重地跟他保证说他们几个男生肯定不会让陆巧出什么事，把陆祁搞得又好笑又感动。
　　结果陆祁正摆手笑着说他的妹妹肯定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只是当哥哥的总是不放心的时候，薛章林突然来了一句：“这不重要，我偷偷喊你过来又不是为了这种事。我说祁妹，你是不是脱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