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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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梓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还在床上发愣的男孩，裹着薄薄的印着杉木图案的被单，神游太空，不知道想些什么。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儿有个小小的驼峰，想曲起食指刮平它。
方词看到她时，身体一颤，攥紧了手中的被单，仿佛这是超人的披风，将会带给他力量。他左顾右盼，垂下眼皮，也不敢抬头，阳光透在他金灿灿的脑袋上，有些晃眼。
她点了点手中的刀片，放到床头柜，然后跨坐到床上，和他面对面，神情似笑非笑，开口道:“抬头。”
方词听见，内心挣扎一番，还是屈服了，别别扭扭仰起他没有尊严的头颅。
他甚至把自己代入到古代帝王选妃的场景中，含羞带怯，一笑百媚生，世上竟有如此绝色...方词身上跳起了鸡皮疙瘩。
白君梓看他不情愿的模样，也没在意，她用手里的湿毛巾来回擦拭男孩的下巴。方词目光一动，瞪大眼睛直视面前的女子，又要发神经搞什么临死清洁了？！小房间的阴影回笼过来，他回忆起窒息的感觉，惊慌地躲让起来。
白君梓停下来，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恐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顺了顺炸起的毛，轻轻安抚道：“你该刮胡子了。”
方词：“......”
不早说，浪费感情。
细腻的泡沫覆在方词的下半张脸上，白君梓凑得极近，仔细端详着他，然后游移着刀片，在皮肤上推开一层层泡沫。
她的睫毛长而浓密，墨黑的眼珠吸收着落进去的光，方词控制不住地凝视她眼底的深渊，痴愣愣开口:“你真...”话没说完，又短促地叫了声“啊。”
是他突然说话，她一时不察，刀片刮破了方词的脸。
血珠立马滚出，洇红了周围的泡沫，白色里的一点鲜红，十分扎眼。
白君梓不高兴了，她微微侧头，冷着脸问他：“你想说什么？”
方词咽了口口水，他刚刚鬼迷心窍，想说你真好看来着，现在哪敢如实再说一遍，只能结结巴巴说道：
“你真奇怪，我有手有脚，明明可以自己刮胡子。”
白君梓一怔，捏紧手中的刀片，刹那间无所适从。原来男孩并不是事事都要仰仗她的。
她起身，面色冷淡，放下刀片：“自己弄好叫我。”
方词下意识觉得自己做错事情了，但他不知道错在哪里，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等女人下床时，才恍然大悟，情急之下一把扑上前，捞住白君梓的手臂。
白君梓回头：“？”
趴床边的方词：“。”
方词抬头看向俯视他的女人，弱唧唧开口：“我手抖，刮不好...”
方词是个胆小且卑微的男孩子。
白君梓笑了，露出一点贝齿，眼睫上弯，像是成片冰原瞬间融化，接着开出十里野花，微风旋过的旷野，鸟语花香。
方词是个胆小且卑微且贪恋美色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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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落地镜前撩头发的方词，觉得世间男子不过如此，他简直帅得惊天动地。修完胡须和眉毛，的确精神了很多，颓丧一扫而空，更像个少年，眼神明亮，清俊而有活力。
白君梓过来的时候，方词已经膨胀了，他嘴欠地问：“小爷是不是很帅？你就是看中了我的美色和健壮的肱二头肌...”
白君梓挑眉，不可置否地靠近了几步，方词立马怂回原样，戒备地看着她，又不敢退步。她捏了捏少年纤细紧薄的手臂肌肉，挑着眼尾，扫了他一眼，语带笑意：“过来。”
方词莫名羞耻。
白君梓开了隔壁的房间，就是方词想进又屡被阻止的那间。
方词好奇地探头进来时，下意识噤声。四周白墙挂满了画作，画面的对象很统一，都是河水。湖蓝色的水波或大或小，或缓或急。时间跨度很大，有的太阳高挂岸边青草丛生，有的日落黄昏白雪覆盖，春夏秋冬，从早到晚。
待久了也像是待在深深的湖底，寂静，无声，冰冷，失去体温后，呼吸也被掩住。
方词觉着冷，抱着手臂，环顾一遍后，皱着眉看着前方的女人，她周身是挥之不去的孤寂。这个房间像是吸食吞没了她的灵魂。
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白君梓只是在发呆，她知道自己梦魇环身，救无可救。
腰窝被戳了两下，她回过神来，看向一脸认真的男孩。无法逃避的湖水纷纷褪去，她瞧见男孩的眼睛，浅浅的琥珀色，映着光，很明亮。
“你是画家吗？”男孩的嘴唇张张合合，小心翼翼地询问。
白君梓又看见了崇俨，和颊边的小梨涡-----“阿梓画画好厉害，以后会是大画家呀。”
白君梓阖眼又睁眼，驱散幻像，她伸手搭在方词的右脸上，男孩的眼睛立刻圆了。
她听见自己一本正经地说：“是啊，我现在需要个模特......有肱二头肌的那种。”
方词：捂脸。
白君梓没有画家的细腻，但有艺术家十足的疯狂。
方词双手抱胸，颤巍巍地后退：“你别过来，我不要...不要...”
白君梓带着甜蜜的微笑，缓步靠近。
方词被扒了衣服扔桌子上时，别开了眼，不敢看自己，一副饱受蹂躏的神情。
白大恶魔提起了画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