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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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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方词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除了脖子上的链子有些沉重和不能上网之外,其余一切都很轻松。
不用工作,每天吃吃喝喝,看看电视,打打游戏,也不用理会家里的破事,对于一个死宅来说,的确惬意得很。
开始他还有些害怕女人,后来发觉她似乎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甚至也会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比如买一堆新上市的游戏之类的。方词这只温水里的青蛙,本就是得过且过的性子,索性也不思考,直接屈服了。
到时候再说吧,他乐观得很。
方词经常下厨,炒几个菜,白君梓也不挑食,总会很给面子的吃完。桌上吃饭的时候,两人也会谈上几句,一人说,“今天西红柿挺新鲜。”另一个人就会夹一筷子尝一尝,表示赞同。
方词很喜欢看电影,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随意在花瓣top250榜单里挑选一部,津津有味看起来。两人睡一个房间,坐在床边看书的白君梓也不恼他的吵闹,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放下书本,和他一起安安静静地看电影。
这似乎不是囚禁者和被囚禁者的关系,它并不畸形恶心,也不腐溃病态,它是轻松愉悦,甚至是温情舒适的,是方词二十年来未感受过的内心平静。
陪伴的错觉,令人迷惑。
白君梓并不上班,但她每天都会去另一个房间待很久,神神秘秘的。方词大半时间都是自己在消磨无聊的时光,他会大声唱歌,完全不在调上,还乱改歌词,说不清是想吸引女人注意力还是只想找人说说话,反正闲了就作的很。
方词手指点了点脖子上的金属,盯着门口,然后开始嚎死了都要爱。不一会儿隔壁门开了,光线照进了客厅,窈窕的影子投在洁白的瓷砖上,很快高挑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白君梓神色有些寡淡疲倦,也没让他闭嘴,只是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方词按下遥控器换了个节目,他歪头,眼珠黑得发亮,充满少年的乖巧:“想喝酒,你带些啤酒好吗?”
白君梓眯了眯眼睛,不赞同地审视着他:“你成年了?”
方词:“......二十岁。”
白君梓“哦”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仿佛这个问题结果并不重要,只是随口一问,然后便转身出门了。
方词心里吐槽,就算我未成年,你这个行为也没对我好到哪里去啊。
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方词一个人躺在自己的沙发床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尔后又沮丧起来。
电视上播着综艺节目,里面每个人都在夸张地笑着,热闹欢快,方词枕着头看着天花板,只觉得这个房间好空旷。
有些寂寞。
白君梓拎着晚餐和啤酒回来的时候,正是傍晚,天空燃起一大片绮丽的云彩,男孩正抱着膝盖呆愣愣地仰望着窗外,黄昏的阳光打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渲出一团光晕。听到她进门的声音,才转过头,然后抬眼看着她,周身的颓丧一扫而空,眼神里突然充满了期待和欣喜。
她心里一怔,但依旧神情淡淡,不动声色间,空落落的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那瞬间,白纸片一样的她被涂上了颜色,注入了血肉,一下子鲜活起来。
白君梓垂下眼睫,像是调笑,又像是自嘲,低声道:“小酒鬼。”
啤酒买多了,白君梓也喝了几杯。出乎意料的是,闹着喝酒的方词是个不胜酒力的一杯倒。她现在正面不改色的看着方词发酒疯。
“我要看球赛!喝啤酒看球赛!”方词醉醺醺地喊道,脸蛋像是扑上了厚厚的腮红。
“好...你别闹。”喝醉了的男孩很缠人,吵得她头疼。
白君梓扶着方词进了卧室,打开电视,搜索足球赛的重播。方词没回到自己的沙发床,反而爬上了白君梓的床,然后窝进大大的枕头里,他把罐装啤酒堆在床头柜上,手不稳,弄得有些洒到了地上,白君梓还没来得及生气,方词倒是抿着嘴唇,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为什么你不站站好!
啤酒罐:好委屈,好无辜。
白君梓此刻又无奈又好笑,她拿起了只剩一半的啤酒,坐到了方词旁边,和他一起看起了比赛。
地上的空罐越来越多,球赛也接近尾声。方词支持的球队输了,他就大发脾气,骂了几句脏话:“这都能输,他xxxx。”然后扔了手里的啤酒,砸在墙上,发出很响的一声。
白君梓顿时冷了脸,真是自由过了火,刚准备教训他一顿的时候,男孩却呜呜地哭了,然后自顾自埋头缩进她的怀里。
白君梓有些愣,扬起的手,竟不知何处安放。男孩哭得特别伤心,反反复复又含糊地说着:“我没有,不是我...”
她皱着眉,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怎么了?”
方词抽抽噎噎,才稍稍安静下来,然后开始叽叽咕咕,颠来倒去,毫无逻辑,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和家长告状那样说道:“不是我...那个人自己跌的...我没推...”
白君梓听了半天,算是明白了个大概。方词读书时和班里一个男生有过节,放学后约架。两人过马路时,那个男生跌了一跤,正好被车撞了,醒来后说是方词推的。路上没有监控,行人和司机也只说看见两人一前一后靠得很近。方词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最后赔了些钱,又被他爸打了一顿,退了学。
“为什么都不相信我...好疼...”他抱紧了她,声音嗡嗡的,带着鼻音。
白君梓眼神幽深,回抱着方词,顺了顺他短短的头发,然后她听见自己用奇异的语调一遍遍重复说着:“我知道...不是你。”
“嗯,谢...”在酒精的作用下,方词渐渐软下了四肢,最后沉沉入睡。
白君梓关了电视,给他盖上了毯子。熄灯后,室内归于一片黑暗,她闭着眼,深渊的尽头,总是潜藏着无数往事。
翌日清晨。
方词醒来时候,头很疼,模糊地记得昨天喝了很多酒,然后就...断片了。他揉了揉眼睛,转了个身,管他呢,再睡会儿。
他的脸陷入黑色滑顺的头发之间,鼻息间缭绕着清爽宜人香气,芬芳浅淡,不自主地深吸一口:
有栀子花的味道...
是想象中女人的味道。
咦?
女人?!
方词瞪大了眼睛,果然白君梓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睫毛长而卷曲,阖在一起的小刷子,皮肤白皙细腻,莹润剔透,安静无害的模样像只小白兔。
当然,方词是不会被迷惑的!
这哪里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这分明是怼天的大力金刚。
他一动也不敢动,什么情况?昨晚该不会酒后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为啥什么都记不得了,太可惜了,这可是他的第一次啊...
方词凝神着白君梓,满脑子跑火车,跑着跑着,思绪就空了。兴许是女人的确拥有出色的相貌,兴许是清晨的阳光很好,他下意识缓缓凑近,靠近了那双薄淡的唇。
浅浅触碰。
柔软,像小时候尝过的棉花糖。
白君梓轻哼一声,方词刷的一下血液上涌,慌忙向后撤了脑袋,捂住了嘴。他在心里骂自己:她是绑架犯啊,你到底在想什么,斯德哥尔摩吗?!
白君梓显然被这动静弄醒了,睁眼时,对面的男孩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睛,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自然地揽住男孩的腰,带着弧度的胸部贴紧了他清瘦的胸膛。
“早安。”开口的嗓子还有些沙哑。
“你你…自重…”方词气都喘不过来了,梗着脖子说道。
“昨天你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她看着男孩,轻飘飘地开口。
“我昨天…怎么了?”方词心虚,鼻翼冒汗。
白君梓笑而不语,她凑过去,亲了一下男孩的脸颊,然后不带留念地起床离开了。
方词整个人像热熟了虾子,捂着脸无声哀嚎:
糟糕,
心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