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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子府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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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子在府中大摆宴席,邀请的客人却只有一位,他御林军的新副教属林玄之。
林玄之是真的不想去赴宴的,奈何林大将军威逼利诱,硬是把他押到太子府门口,看着他进太子府了才肯离去。林玄之当然知道太子的用意,才不愿前来,但是父亲却认准了太子,若要在朝堂上站队,看来父亲已经把筹码押到了太子那边。周幽国未来储君,是林家最有力的靠山。
林玄之侧身坐在席上沉默的饮着小酒,眼睛盯着席间跳舞的舞姬,姿态实在潇洒。太子则有意无意地用余光打量着他,直至此刻都难把眼前清丽的男子与昨天杀虎的壮士联系起来,倒是旁边的太子姬妾见不得太子这副“痴迷”的模样,狠狠揪了一下太子的腰才把太子拉回到现实。
“这吃着吃着,我倒把正事忘了。”太子一拍大腿,继续说道:“最近我在民间得一舞姬,不光色绝,舞技也是一流,林副教属是否愿意一见啊。”
林玄之本就不是什么好色之徒,只是闲的无聊才会去青楼喝酒打发时间,不过得到几位当红歌姬的青睐,成为她们的入幕之宾,一夜未离开也只不过一起谈论诗词歌赋而已,并未越矩半分,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居然把自己传成了这盛京城里第一风流人物。想想也实在委屈。不过他今天倒想看看太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当然愿意,太子看中的,卑职有幸一见求之不得。”林玄之立刻佯装兴奋起来。
只见太子一拍手,一妙龄女子身着粉色纱绸长裙抱着琴便从对面阁楼上飘落而下,薄纱飞舞,细长的指尖拨弄琴弦,琴音声声入耳,婉约动听。
女子落地后便轻舞起来,扭动的身姿带动一身轻纱,漫天飞舞,其间琴音未断,女子妩媚的容颜在薄纱间若隐若现,引人忍不住被这舞姿牵动全身,想要一探究竟,一睹芳容。
林玄之看得入神,这舞姬舞技不在万花阁头牌之下,看似风尘却又不妖,舞动的时候周身透着月光的皎洁,实在是舞姬中的一等。
一曲舞毕,太子见林玄之对舞姬提起了兴趣,一个眼色抛出去,那名舞姬便抱着古琴跪拜在林玄之面前。
“林副教属,此女如何?”太子询问林玄之。
林玄之也不急着回答,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笑呵呵的说:“太子选中的人,定是极好的。”
然后拿着桌上的折扇抵在舞姬尖削的下巴上轻轻抬起:“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稍微慌乱的眼神对上林玄之深邃的眼睛,一时竟然失神,轻轻道:“奴婢名唤月吟,是一品教坊里的舞姬。”
一品教坊,难怪,当今王上御用舞团,除了为王上表演歌舞,是不得为其他达官贵人献舞的,是为大不敬。而这位太子,好像并不在意这些,还是说心里有其他的非分之想呢。林玄之不敢更加深入的去揣测。
“喜欢吗?”
林玄之这一走神,就听到太子略带醉意的声音。便收回了伸出的手,遗憾的答:“喜欢是喜欢,哪有男子不爱美人的。”
“那本太子就把她送给你了。”
女子眼神微动,嘴角笑意浮现,如此俊雅的公子,又是林大将军之子,王上钦点的“御林军副教属”,哪是她这样身份卑微的女子敢奢求的,别说是做妾,哪怕无名无份,只要能追随着他,她也是愿意的。
林玄之这才吓一跳,他哪敢要,老虎嘴里的肉,你敢要吗?不敢。于是急忙作揖求饶道:“太子殿下您就饶了卑职吧,卑职不过一届低等武官,实在不敢打一品楼女子的主意啊。”
太子看到林玄之如此慌乱的模样,突然大笑起来,从刚才进来太子府到现在,这位公子表情总算生动一回了。于是也不再逗他,认真的语气说:“你放心,月吟虽是一品楼的舞姬,却从未面圣过,本太子是见你喜欢才送你的,若换别人,本太子还舍不得呢。”
不过就是想收买人心罢了,林玄之自认为自己没什么过人之处,太子真是太错爱了。
“殿下言重了,卑职今年不过刚满十七,一毛头小子,实在消受不了这等绝色之物,还请陛下为这位美人另择良人。”
女子见林玄之并不要她,眼泪一下就转到了眼眶,滴落在白皙的手臂上,终归是自己妄想了。
太子见林玄之拒绝得这般干净利落,也不好强求,总不能押着人家娶妻吧,也便作罢,将舞姬差遣了下去。女子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退了出去。太子心中好笑,让你来勾引人的,却反倒被人勾引去了,这毛头小子也是厉害,在这盛京之中,能与他一较高下的,怕只有自己的七弟了。
从太子府出来已是夜深,林小溪一直守在门口,等着自家主子出来。初春还有一丝凉意,林小溪把二夫人临出门时交代的狐裘给林玄之披上,见少爷满脸愁容,抱怨的口气说:
“这太子神神秘秘的,竟是让少爷您一个贴身随从都不准带进去,传出去还以为你们在密谋什么大事呢。”
林玄之踏上马车,放下帘子才长舒一口气,轻叹:“他大概就是想让大家这么想。”
林小溪听得迷迷糊糊的,宫廷权斗的事,林玄之也不过只懂一二,更别说这二愣子一样的林小溪了。
林玄之也不再多说什么,敲了一下林小溪的头,嬉皮笑脸的样子重新回到他脸上,乐呵呵的说:“别琢磨了,你那二两脑花还不够下酒的,好好跟着爷就行。爷困了,回家。”
林小溪也不恼,听少爷一吩咐,便也欢快的驾着马车往将军府赶。
穆王府内,一身高七尺男子站在庭院中的樱花树下,身材修长而挺拔,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摇摆,举手投足慵懒无力,倒显得整个人竟有些仙人气息。今年的花期来得早,才三月初,满树的樱花就开繁了。借着月光煞是好看,只不过树下的人却无赏阅之心,手里揪着一朵花辫皆已粉碎,对身后出现的人询问道:“出来了吗?”
来人答:“刚出来。”
“一个人?”
来人又答:“一个人。”
七皇子笑笑:“皇兄这舞姬怕是没送出去,他可舍不得送我。”
“穆王想要,去讨便是了。太子不会不给您面子的。”
“我想要的,他怕是不会给的。讨又有何用。”
高子衡手上又接了些花瓣,胸口开始隐隐作痛,耳边似有谁的呼吸声,轻笑声,拽着他的手奔跑着,在樱花林中肆意绽放着脸上的笑容。
“王爷,该喝药了。”一女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水走过来,柔声唤道。
高子衡这才从疼痛中缓过神来,接过女子手中的药水一饮而尽。
这顽疾,怎就无药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