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双木花一

6、家有难经

　　【第六章】
　　在御林军担任副教属已半月有余，林玄之起初不适应军中条条框框的规矩，例如，军中不能饮酒，不能赌博，不能打/架/斗/殴…这些规矩列出来足足有整整一卷轴，林玄之从前自由散漫惯了，这突然来的官职不像是对他的赏赐，倒更像是惩罚。
　　不禁在营帐中哀嚎：“这日子好生无聊，好无聊啊。”
　　正好被路过的男子听见，冲进营帐一看，果然是那日在春猎场上叱吒风云的人物。一时激动的胡言乱语：“壮士，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可知我这数十日是日日想着你，念着你，想再睹壮士英姿呢。”
　　林玄之赶紧抽回被这个突然冲出来的陌生男子紧握的手。心想这位公子看来斯文儒雅，一表人才，没想到却是有这爱好，可惜了。正在痛心疾首之际，只见陌生男子又开口了：“林玄之，你不认识我吗？在我是当今陛下的五皇子高子萧啊。”
　　“贤，贤王殿下呀，属下失礼了。”
　　林玄之这才记起当时站在太子身边的人就是这眼前之人。于是站起身拱手道歉。
　　“不知贤王殿下到我营中所为何事？”林玄之不明白今天不是检阅之日，像贤王这种“忙”得脚不沾地的大闲人怎么会来这里呢？众所周知，贤王也是盛京城中出了名的吃喝玩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就是不谙军事的主。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能来军营一趟，实属罕见呀。
　　“本王这不是来寻你的吗？前两日我就来过了。可惜你去练武场操练了。没等着。”
　　林玄之疑惑：“寻我？寻我做什么？”
　　“当然是想和你做朋友啊。”高子萧笑得天真烂漫，答案也是直接爽朗，看得出来是个直肠子的人，林玄之心里思量着，自己不过初露锋芒，各位王爷便争相来结交自己，果然这皇储之争是迫在眉睫了呀。那日春猎场上一观，这当今王上尚且健壮，太子就算再想上位，也得再多等几年，王爷们倒正好借这段时间丰满羽翼，以免日后新帝登位，自己不能全身而退呀。
　　林玄之现在犹如一个香馍馍，抛开他本身有点儿手上功夫，更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将军之子的身份了。春猎场上谁都看的出来，未来袭将军之令的，不是林家长子，必是林家次子啊，虽是偏房所生，但比起体弱多病的哥哥，确实强上百倍。
　　林玄之也不推诿，比起弯弯绕绕的太子，五皇子更好打交道。
　　笑着说：“微臣哪里敢高攀殿下。”
　　高子萧连忙反驳：“不是高攀不是高攀，春猎场上你狠揍了一顿丞相之子，叫人大快人心，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本王最喜欢。”
　　敢情是因为这个原因。看来这陈立平日嚣张跋扈比自己得罪的人还多嘛。林玄之心里想着。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进营帐，只见太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营外。
　　“皇兄，臣弟过来看看你的御林军，不介意吧？”
　　“看御林军可以，搭讪我的副教属不行。”没想到太子竟然说出这话，让人听了误会。林玄之心生不爽。
　　便拱手俯身道：“既然贤王已经找到太子殿下了，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操练场上的将士还等着微臣呢。”语毕，便径直走出了营帐。只留下太子和贤王面面相觑。
　　“皇兄，你好像惹到他了。”高子萧冲着高子程眨眼笑道。
　　傍晚，林玄之气呼呼的回到府上，大嫂董明玉已经张罗好了一家的饭菜，热情的招待他上桌吃。林玄之看了一眼桌上的人，没有母亲，便询问：
　　“我娘呢？”
　　“少爷您问我做啥，我整天都跟着您呢。”
　　林小溪委屈道。
　　“没问你，大哥，我娘呢？”
　　林焕之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将军夫人语气轻描淡写的说：“今日我给你娘送参汤过去，没想到她不但不领情，还把碗摔碎了拿着刀要杀我，我看她失心疯又犯了，便命人把她关在屋子里照看，以免伤及无辜。”说完还冲着将军撸起了袖子，可怜兮兮的语气撒娇：“将军您看，这就是她伤的。”
　　“我娘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定是大娘您又去招惹她，现在倒打一耙装可怜给谁看呢？”林玄之听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
　　“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娘亲呢，一年前，娘亲把你和你娘接进府里，给你们好吃好穿的供着，现在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这说出去天理何在。再说，你娘有失心疯你不知道吗？寻医问药的钱也是娘亲省吃俭用抠出来的。你对她大呼小叫又成何体统。”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人。
　　“大嫂不愧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说起话论起礼来弟弟我是甘拜下风。”
　　林玄之不想再跟一个女人纠缠下去，摔了一下拂袖转身便要离开饭厅。
　　“去哪儿呢？饭也没吃。训练一天不饿吗？”一直观战的林将军突然打破僵局。
　　林玄之驻足回答：“不饿。家母尚未用食，做儿子的怎敢独自吃饭？”
　　“你母亲的膳食我已命人重新送过去了，你自不必担心。过来坐下陪为父吃饭，顺便讲讲军中之事。”林将军这个台阶给的恰好，林玄之若是不下，就真是属驴子的了。林玄之走到林将军身边的位置入座，吃饭的时候已将整日见闻如数讲给林将军听，林将军时而笑笑，时而插嘴几句，一派父慈子孝的温情场面，气得将军夫人心里直冒酸水。当初被那个贱人抢了丈夫的恩宠，如今又被她儿子抢走自己儿子的父爱，那将来呢，会不会抢走这整个将军府，将军夫人看了一眼旁边默默进食的林焕之，心里不是滋味，摔下碗筷便起身回房了。林玄之看了将军夫人一眼，嘴角微微一笑，继续香甜的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