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琵琶的作文本》琵琶桑柔

6、身未及九五，已见王者风——浅析太子勾践 影评

　　《卧薪尝胆》这部戏，从剧名上看，应该讲的是春秋时期越王勾践败于吴王夫差，做了吴国的俘虏，忍辱负重，通过麻痹吴王得以复国的著名历史事件。实际上，这一部长达四十一集的电视剧拥有足够的容量把吴越争霸的前因后果完整地展现在观众面前。在我看来，“卧薪尝胆”的题目应当是该剧核心内涵的概括，这个词语不仅仅是一个历史事件，更是贯穿主人公勾践一生的一种精神。
　　这种“卧薪尝胆”的精神，以及作为一国之王，对国家所有的担当，在勾践还是监国太子的时候已经显山露水了。
　　本剧是以勾践嫁到吴国的妹妹季菀逃回越国这一冲突事件开始的，当勾践听闻这样重要的消息没有先报往王宫，而是上报给大将军石买，他几乎是怒不可遏——出场的时候，勾践还能很平静地问石门关守兵岩鹰“你是何人？”，随着谈话的深入，他得知自己的妹妹出逃，语气变得有些急促了“你是如何知晓的？”，当岩鹰回答自己是从石门关的守将处偷听来的之后，勾践的声调明显提高了，厉声问道“石门关的守将为何不奏报？”，直到最后，勾践几乎是咆哮着说“这么大的事情，他（指石买）敢瞒着不报，他还把本太子放不放眼里！”这段戏是勾践的出场，从他由平静到急促再到咆哮的说话语气中，观众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这个人物的性格——当越国出了事，当家人有难，勾践会毫不犹豫地主动出手解决问题，为了国家和自己的家族，他是义无反顾的。面对石买这种保守派，勾践选择斗争到底。可是激进的他同时也有心机，所以开始问话时他才会不露声色，故作平静。陈道明先生通过一段对话中鲜明的语气变化，使勾践立体起来了，这是一个漂亮的开场。
　　通过开场的那些描述，以及勾践对妹妹季菀，对越国强烈的保护欲望，我仿佛已然感到有一股王者之气在勾践身上酝酿——然而此时此刻，他还只是一个太子，一个随时可以被人收回权力的太子。这时的冲突就显得非常强烈了。在此，我想以两次奏《南有嘉鱼》乐的戏份为例，浅析一下这种“非王身份”与“王者气度”所带来的戏剧效果。
　　自季菀逃回越国后，关于战与和的争论一直在勾践与石买之间展开。季菀逃跑一事，最终以季菀自杀收场，勾践在吴越边境怀着悲愤的心情埋葬了妹妹，又接到了由石买宣读的废太子诏书——这时候，勾践的强国梦更加难以实现了，他失去了权力。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个时候，最了解他的人就是他的妻子雅鱼了。雅鱼为了排解丈夫的苦闷，让宫娥跳了一支《南有嘉鱼》的舞蹈。没想到的是，勾践一听到《南有嘉鱼》的歌声，急匆匆跑了进来，大喊了一声“慢！”，舞乐随之戛然而止。勾践走到雅鱼面前，头发有些凌乱，他叹了一口气，先是用很平和的语气问道“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呀？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火山爆发前的宁静，突然，他将手往门外一指，怒目圆瞪，仿佛把自己心中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这几个字上“石门关告急！”更绝的是，之后他的语气似乎又趋于平和“我却在这里歌舞升平是吗？”当质问“你让满朝的文武怎么看我！”时，那一声几乎破音的“怎么看我”又仿佛是平地一声雷，掷地有声。他义正言辞地告诉妻子，自己虽然不是太子，但还是越人，又气急败坏地赶走了舞女们，愤怒离去——这个时候，他仍有一颗雄心，一种担当，他的王者之气震慑了一屋子的舞女，更震慑得雅鱼流下既心疼又钦佩的泪水。
　　而当《南有嘉鱼》再次响起的时候，勾践竟“醉生梦死”般地随着舞女们随着乐声起舞了——面对吴国给越国的奇耻大辱，灵姑浮等将军却毫无羞愧之心，勾践护国心切，不顾自己的“公子”身份击鼓升朝，他对满朝大臣的训斥提醒可谓铿锵有力，然而允常在石买的撺掇下，却执意把勾践贬到偏远的甬东。勾践彻底绝望了，在“醉生梦死”前，他苦笑着对石买说“请你给大王带句话，”随即转身上台阶，把允常赐给他的剑插在地上，他的声音就如同剑落在地一样冰冷而决绝“让他，好好活着！”如果不是允常幼子被杀，允常气绝身亡使得勾践绝处逢生，这支《南有嘉鱼》或许将成为一位无冕之王最后的挽歌。
　　实际上，当上越王之前的这支《南有嘉鱼》舞，正是勾践日后“卧薪尝胆”的一次预演，面对绝境，总有一颗充满斗志决心掩藏在他“颓废”外表下——在他登基之后，他马上撤下了颓唐的面具，迎接吴国的挑战。正如他在夫差面前自轻自贱之后返回越国，一举灭吴一样。
　　或许，勾践天生就是王者，无论他是否在那个位置上，王者风范是他一生所有——性格决定命运，卧薪尝胆，千古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