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琵琶的作文本》琵琶桑柔

19、论清代满人对汉族字辈文化的接受 ——以皇室成员与佟佳地方佟佳氏的命名为例 历史论文

　　摘要：以清代爱新觉罗近支皇室和佟佳地方佟佳氏（主要是佟国纲、佟国维兄弟两支）对汉族字辈文化的接受过程为例，分析清代满人对汉族字辈文化接受的两种不同情况。

　　关键词：字辈文化清代满洲爱新觉罗氏佟佳氏

　　清朝（公元１６４４年－公元１９１１年）是由中国北方少数民族女真人（后清太宗皇太极改族名为满洲）入关建立的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皇朝。与数百年前统治中原的元朝不同，作为少数民族统治者的满洲人在入主中原后，对中原的主体民族汉族的文化采取积极接受的态度，这种态度的体现是多方面的，而对字辈文化的接受过程，则是其中的一个值得探究的现象。本文将从皇室成员以及佟佳地方佟佳氏命名方式的变化入手，梳理清代满人对汉族字辈文化的接受情况。

　　一　皇室成员的命名
　　建立后金政权的第一代皇帝驽儿哈奇，满文名字写作nurgaci，其第八子在其伤重不治后即位，即清太宗皇太极，满文hong taiji，尽管有通晓满文的研究者认为hong taiji（音译为“洪台吉”或“皇太极”，意译为“皇太子”）可能“仅仅是太宗当时的称号，而不是名字”[1]，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在满洲人入关以前，他们习惯用本民族的命名方式给子嗣命名，尚未接受汉民族的字辈文化。另外，由于清太宗皇太极纳有相当数量的蒙古族后妃（皇后博尔济吉特哲哲，关雎宫宸妃博尔济吉特海兰珠，麟趾宫贵妃博尔济吉特娜木钟，永福宫庄妃博尔济吉特本木泰等），所以皇太极的儿子们多是蒙古名[2]。
　　到了顺治一朝，情况发生了些许变化。顺治皇帝福临六岁登基，二十四岁病故，在其短暂的一生中生育了八位皇子，分别是牛钮，福全，玄烨，第四子荣亲王未命名，常宁，奇绶，隆禧和永干。诸皇子的名字中，长子牛钮的名字是满人常用名，写作“nionio”，是“婴儿、眼珠子”的意思；第八子永干的满文写法为“yonggan”，意思是“沙”，其他皇子的名字转写为满文字母后查不到对应的词语。已知的后来继承大统的三阿哥玄烨，其名字的满文写法为“hiowan yei”分别对应汉语“玄”和“烨”的读音，也就是说玄烨的名字是由汉语读音音译为满文的。因此其余几位查不出与其名字对应的满文词语的皇子可能都与玄烨情况类似。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福临作为入关后的第一位皇帝，已经开始尝试给自己的儿子起汉语名字，但是仍没有放弃其本名族的命名方式。并且，尽管福临已经开始起汉语名字，但是他显然忽略了字辈文化，几个儿子的起名毫无规律，更像是率性而起，他甚至不在乎二皇子福全的“福”犯了自己名字汉文写法的讳。刚刚入关的满洲皇室在为子孙后代起名字的问题上似乎比较随意。
　　皇室成员对汉族字辈文化的接受，是从康熙朝开始的。
　　福临二十四岁病故之后，其子三阿哥玄烨即位，是为康熙皇帝。玄烨八岁登基，康熙四年完婚，时年虚岁十二岁，两年后，其长子出生，取名“承瑞”，是年亦为玄烨亲政之年，在承瑞出生后出生的两个儿子，玄烨分别取名为“承祜”“承庆”。到了康熙十年，玄烨又得一子，起名为“赛音察浑”，这是一个蒙古名字，“赛音”是蒙语中“好”的意思；康熙十一年和康熙十三年出生的两位阿哥初名保清、保成（即胤禔、胤礽），后又有长华、长生等名字出现，康熙二十年以后，玄烨才按“胤”字排辈，为皇子命名。而在此之前字辈的再三更换，反映了满汉两种文化交融时期，玄烨兼而采之，难做取舍的心理[3]。
　　康熙二十年底，三藩之乱彻底平定，在此之后玄烨基本完成了中国内陆地区的统一，满洲人对中原地区的统治得到巩固，在此背景之下，如何更好地使汉族士大夫心悦诚服地己所用，就成了玄烨面临的重要挑战。玄烨延请汉族大学士为自己经筵日讲，学习儒家经典，摹古册立嫡长子为太子，以及开博学鸿词科等措施，都可以看作其融入汉族文化的重要举措。而最终决定使汉族的行辈法成为皇室成员起名的定规，就是要使汉族的士大夫感到“满汉一体”是清皇朝一以贯之的方针，爱新觉罗家族就是顺从天意的中国正统。
　　至此之后，清皇室（近支宗室）的字辈逐渐固定下来，远支宗室又有各自的规定，与近支宗室字辈不同。近支宗室的字辈为：胤（允）弘永绵奕载溥毓恒启焘闿增祺，这是清代数位皇帝添补之后的结果；1937年溥仪又贡献了12字：敬志开端,锡英源盛,正兆懋祥。[4]

　　二佟佳地方佟佳氏的命名
　　佟佳地方佟佳氏的起名方式，似乎比爱新觉罗氏的更具戏剧性一些。
　　根据其族谱记载，佟佳地方佟佳氏始祖名为达尔汉图墨图，在明代同东旺、王肇州、索胜格等往来近边贸易，遂寓居开原，继迁抚顺。天命四年，努尔哈赤征讨明朝，攻克抚顺城，佟养性、佟养正（又作佟养真）率族众归顺，入汉军镶黄旗。[5]佟养性、佟养真的子嗣有佟盛年、佟丰年、佟卜年等人，其中佟盛年后改名为佟图赖，其生一女即为孝康章皇后，是康熙皇帝爱新觉罗玄烨的生母。
　　佟图赖之子为佟国纲、佟国维，佟卜年有子佟国器，说明佟氏（清初佟佳地方佟佳氏有相当一部分时间以“佟”为姓）在清初尚遵循着明代时的规矩按字辈起名，他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离开了故土，与汉族人通商，为便于往来，他们改“佟佳”为“佟”姓，融入了汉民族，而在佟图赖之女生下玄烨，以及玄烨继承大统之后，佟佳地方佟佳氏的起名方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分化。
　　查佟氏族谱上的字辈规定，依次是“年（底字），国，世；金、木、水、火、土（偏旁）；勋，功，明，德，永” [6]，但佟国纲、佟国维两兄弟却没有遵循这个规定，佟国纲有三子：鄂伦岱、法海、夸岱；佟国维有七子：叶克书、德克新，隆科多，庆元，庆恒，庆复，庆泰。这些子嗣的名字很不规律，且都没有遵循佟氏族谱原定的字辈。
　　据《清圣祖实录》第一百五十三卷康熙二十七年四月甲辰条记载“户部议覆、一等公内大臣都统舅舅佟国纲疏言、臣族本系满洲、请改为满洲旗下。应如所请、将舅舅佟国纲等、改入满洲册藉。但镶黄旗舅舅佟国纲等一佐领、及正蓝旗同族之十二佐领、镶红旗同族之三佐领下、所有文武官员、及监生壮丁、为数甚众、不便一并更改、仍留汉军旗下。从之。”此时孝康章皇后已经去世，佟国维之女佟氏时为玄烨之皇贵妃（一年后成为皇后，即孝懿仁皇后），清皇室向有“推恩所生”的传统，佟氏一门两出后妃，可谓皇家贵戚，佟国纲此时提出将自己的家族由汉军旗改入满军旗，实际上是为了使自己家族身为满洲贵族的事实更加彰显。从佟国纲、佟国维给儿子们起的名字当中，我们可以看出他们刻意恢复满洲人的命名习惯，以彰显身份的用心。

　　三结语
　　以上的两个满洲家族对汉族字辈文化的接受情况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反映了在满洲入主中原之后对于子孙命名方式的不同选择。
　　作为掌握国家机器掌控者的爱新觉罗家族在玄烨登基之后选择采用汉族文化中的字辈排行命名方式来给子孙后代命名，以期获得广大汉族民众的认可，也同时以字辈为纽带巩固了子孙后代与先祖的联系，以昭示大清江山后继有人。对于爱新觉罗家族而言，汉族的字辈文化若能被他们很好地吸收利用，将成为他们统治中原的有利工具，帮助他们凝聚人心，使这个异族王朝获得以汉人为主体的人民的认同。
　　而以佟国纲、佟国维为始的这支来自佟佳地方的佟佳氏则与爱新觉罗家族的情况相反，他们的先祖在明朝时为了方便与汉人经商，改“佟佳“为”佟“姓，并行字辈命名法，与东北的汉人融合。而在努尔哈赤入关之后，特别是在孝康章皇后佟氏所生的玄烨即位之后，他们认为满洲人的身份不但不会给他们带来不便，反而有利于家族兴旺，有利于佟氏一门享受更多的贵族特权，因此，这一部分的佟氏族人放弃了原先定下的字辈规则，或起满洲名，或改易字辈，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展现了自己与其他同族人的不同，彰显了自己一门的荣耀，也借此更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皇帝赋予他们的特权。
　　总之，无论是从不了解到最终接受运用，还是从运用到舍弃，满洲人对汉族字辈文化的运用都与自身的政治或经济利益有一定的关联。

　　参考文献
　　[1] Champollion.论清代姓名的满文避讳. [EB/OL].
　　[2] Champollion.论清代姓名的满文避讳. [EB/OL]
　　[3] 杨珍.康熙皇帝一家.[M].北京：学苑出版社.2003.第153页.
　　[4] Hasuran Li .清代皇子的起名. [EB/OL].
　　[5]佟明宽.满族佟氏史略.[M].辽宁：抚顺市新闻出版局.1999.第124页.
　　[6]参见百度百科“佟姓”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