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琵琶的作文本》琵琶桑柔

20、康熙&陈道明相关杂文 杂文

　　金枝衍庆——漫话固伦荣宪公主

　　“金枝衍庆”，是固伦荣宪公主兴建的荟福寺（民间俗称虎庙）供佛殿中的一块由康熙皇帝亲自书写的匾额，已不幸毁于1913年的一场大火之中。固伦荣宪公主这片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的确是满蒙的世代友好的一位承上启下者，用这四个字形容她，我觉得是恰如其分的。康熙十二年五月初六（1673年6月20日），康熙皇帝的第三个女儿出生了，生母马佳氏，生下三阿哥胤祉不久，马佳氏晋封为荣嫔，后又晋升为荣妃。就在皇三女出生不久，三藩之乱拉开帷幕，在康熙十二年末尾一天的《清圣祖实录》上，有这么一段记载“察哈尔和硕亲王布尔呢、巴林多罗郡王鄂齐尔、科尔沁多罗冰图郡王额济音、敖汉多罗郡王扎穆苏、扎鲁特多罗贝勒扎穆等朝正。闻吴三桂反、争请献所携马匹助军、复有愿率所部兵、随大兵进讨者。上谕之曰、吴三桂本为流寇所迫、势穷来归之人。朕推置心腹、委以重任、累进亲王。子为额驸。恩养至此、尚行反叛、负国已极。今已遣大兵进剿、吴三桂虽反、亦将安往。朕与尔等、亦同一体、如有需用尔等之处、可俟春回草青时、再听调遣。”其中提到的巴林多罗郡王鄂齐尔，正是孝庄皇后爱女固伦淑慧公主之子，将来，他将成为皇三女公公，而他的妻子，则是康熙初年四大辅臣之一遏必隆的女儿，四年之后成为皇后的钮祜禄氏，正是他妻子的姐妹。巴林部与满洲贵族的联姻，在皇三女出生之前就已经非常活跃了。到了康熙二十六年——这时候我们可以改称皇三女为二公主了——同样是一年的末尾，康熙皇帝终生敬爱的祖母孝庄皇后去世，这件事对康熙皇帝的打击，甚至比三藩之乱还要大，此后数年，由于悲伤过度，康熙皇帝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身为孝庄皇后嫡亲女儿的固伦淑慧公主，自然而然地成为康熙皇帝特别关注的对象。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康熙三十年，十九岁的二公主正式以和硕荣宪公主的封号，下嫁巴林部鄂齐尔郡王之子乌尔衮，成为固伦淑慧公主的孙媳妇。至此以后，荣宪公主替父皇承担了孝顺淑慧公主的义务，经常陪伴淑慧公主往返于巴林与京城之间，直至康熙三十九年淑慧公主在京城病故。在淑慧公主去世后，康熙皇帝感慨道“公主，系朕之姑。太皇太后在时，公主特蒙眷爱，曾以托朕，朕亦面允公主：待姑年迈，迎至京师，反一切应用之物，朕皆承理，以终天年。及公主病笃，见朕亲临视疾，含笑而逝。病笃之人，朕见者亦多矣，如此含笑而逝者，从未一睹。公主生逢泰运，居蒙古地方五十余载，毫不生事，躬享天年，子孙繁盛，含笑长逝，诸福备矣。朕叹悼之怀，因少解焉。”淑慧公主能够有含笑而终的福气，除了康熙皇帝的关心之外，孙媳妇荣宪公主的日夜陪伴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荣宪公主孝顺长辈的品质并没有随着淑慧公主的离世而消退，近十年之后的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事件使得康熙皇帝心力交瘁，诸皇子之间围绕皇位而开展的争斗令他意志消沉，甚至不愿意服药。被召回京的荣宪公主此时已经人到中年，她以成熟的心智和作为女儿特有的温柔细致，衣不解带地在康熙皇帝病榻前照料了四十余日，并凭此成为康熙皇帝在世时唯一的一位固伦公主。荣宪公主能够“升级”，除了她孝顺的优秀品质之外，与她个人的能力也是密不可分的。下嫁巴林部之后，额驸乌尔衮常年征战在外（康熙六十年在西北行军途中病故），因此，巴林部的政务经常是由荣宪公主负责的，当地至今流传着荣宪公主巧审右梅林的传说。在康熙四十年七月二十三日的《起居注》上，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条记录“谕巴林公主（即荣宪公主，录入者注）曰：“观阿鲁科尔沁已故额驸巴忒麻之妻县主甚贫，原欲赐其以马群牛羊，现今不曾带。至公主所，有马并驹五十匹，牛并犊五十头，羊及羔五十只，公主遣人缓驱送至县主处。”由此可见，康熙皇帝对巴林部的旨意，有时是通过荣宪公主来具体操作的，她在当地如同是康熙皇帝的代表，执掌地方事务。此外，康熙五十五年遏必隆第七子阿灵阿病重，康熙皇帝曾嘱咐荣宪公主制作她擅长的开胃小菜给阿灵阿食用，荣宪公主可谓多才多艺。
　　荣宪公主是康熙皇帝亲生女儿中年龄最长者，受到康熙皇帝宠爱的例子也非常多，有些例子已经在杨珍先生的《康熙皇帝一家》的相关章节中中列举，兹不赘述。康熙五十年五月十七日的《起居注》上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将入畅春园荣宪公主宅内偷盗褥子等物贼刘善发黑龙江与披甲人为奴……一事。”“上曰……再荣宪公主所居之处在畅春园大禁之内，关系甚大，贼盗刘善等入公主住所行窃。该部堂官即应亲诣其处，严行议处。并不亲诣騐看，即照平常窃盗例草率蒙混汇题具奏，甚属疏忽，着堂官亲诣其处騐看，再严加议处具奏。”荣宪公主的住所内失窃，只是丢失了“褥子等物”，看来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但是康熙皇帝却觉得官员办此案时过于草率，要求重新审理，足见康熙皇帝对荣宪公主的重视程度了。荣宪公主与乌尔衮生有一子一女，子琳布，娶康熙皇帝第九子胤禟女和硕格格。女嫁显亲王衍璜。

　　戏梦人生，然而当我们从戏中走出来的时候，梦境幻化到现实，曲终人散，青春也就完了。
　　——题记
　　云裳是听着昆曲来到人世的。母亲碧落是江南有名的优伶，父亲亦是凭一部《长生殿》享誉苏浙——她是在戏班的小阁楼上落草的，正是父亲悲悲戚戚唱着《埋玉》里“温香抱玉须臾化，今生今世怎见他“作别贵妃杨玉环的时候。
　　给她取名字，父亲随口吟哦“惊破霓裳羽衣曲“，又依艺名排辈的”云“字唤她“云裳”——十四年后，她以“云裳“一名登台献唱，艳惊四座。
　　自从出了云裳，人们很少提碧落了。
　　康熙四十一年，戏班由杭赴苏，因苏州织造齐国臣久闻戏班《长生殿》的美名，特邀他们去织造府演出，说是有贵客招待，还点名让云汤唱旦角——那一年，她十六岁。
　　云裳坐在轿子里的时候还不是贵妃，着一件月白色的衫子，下身一条蓝色褶裙，脚上是藕色的绣花鞋，粉粉的牡丹一只一朵，艳艳地开着，一如她艳艳的薄唇。不唱曲的时候她是脂粉不施的，粉艳的唇和嫣红的颊皆是本色。她的眼是两只水水的杏，眉是一双下弦月。头发盘着，余下的编了麻花顺在背后，全是一个花季少女，没有半点贵妃的气度。
　　她心里是羡着杨玉环的——李隆基在江山上不能善终，可在爱情上却是独钟玉环——然而十六岁的她还不曾爱过，还是“深闺人不识”，认识她的，也只叫她“杨玉环”。
　　到了苏州，齐大人只安排他们在织造府安顿，说三月十八贵宾到访，吩咐他们好生演绎。
　　那天是黄昏了，吃过饭，上罢妆，客人已经安置下来，只待开场。
　　云裳也是好奇，偷偷撩了帘子看了看，只见了暗暗的烛影下，正中坐着个中年男子，着一件湖蓝色的布袍，右手里持着把合拢的扇子，向左手心轻轻怕着，仿佛已经入戏。一瞥他的脸，是瘦长且白皙的，眼睛虽然不大，可是目光如炬——她被镇着了，掩下帘，生怕他见了她。
　　她心里想着这先生大概心事重重，所以看着不大欣悦——她笑了，这男子的悲喜与我何干？且唱好我的戏最是要紧。
　　这样想着，已有人催她上台了。
　　是高力士；“万岁爷有旨，宣贵妃娘娘上殿！”只这一声，便决定了她一生的命运。
　　“臣妾贵妃杨玉环见驾，愿吾皇万岁！”她袅袅婷婷地上场了，早已不是脂粉不施的云裳，凤冠霞帔，仪态万千“臣妾寒门陋质，充选掖庭，忽闻宠命有嘉，不胜陨越之惧。”她按着戏本，低头娓娓说着，背对台下——台下的男子端坐着，显不出任何哀乐，看着“贵妃”华丽的背影。
　　唱到“传旨摆宴”，云裳转了身，正对了看官“惟愿取恩情美满，地久天长！”她对着他了，盈盈的笑溢满了脸，漾出来，溅到他的嘴角。
　　她有些得意了，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人被她带进了戏。
　　不错，他真是入戏了的，不过他的戏是另一个本子。
　　他是爱着谷音的。谷音是他的表妹，像极了他的母亲。他母亲死在他十岁上，他不能得到母爱，就只能爱着那个同他母亲一样的女子。谷音进宫作了贵妃，可是总不能作皇后，总不能作他名正言顺的妻——他的两个皇后竟都是薄命红颜。他总疑心是自己克妻，他爱着她，于是她始终是贵妃。
　　他册她为贵妃的时候，南方三藩仍在作乱，并没有天宝皇帝这样纵情声色的资本，于是没有与她盟誓诉衷肠——他想她大概是知道的，即使没有金钗为信，他们也是“情似坚金”。
　　他看着玉环隆基在沉香亭定情“情重恩深，愿生生世世永为夫妇，永不相离。再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以为那就是自己和谷音补上了那个仪式——可是牛郎织女为证到底是不管用——该来的终究要来，戏还得照着戏本唱下去。杨妃照旧在马嵬驿自尽，谷音一样要离他而去。
　　他的笑纹渐渐平了，最后泪落了一脸。云裳心里惊喜起来，觉得他是为自己哭的。
　　戏演到此，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杨妃就是云裳，云裳也是杨妃——可她不曾预料，自己在那人眼中是另一重身份。
　　她爱上他了！
　　杨妃自缢，成了幽魂一缕，云裳心中悲凄，看着他，却见他脸上的泪痕早已干了，冷冷地看她哭——或许他已经悲戚到麻木，他懂戏，更知道人生。
　　他想到了谷音的死。谷音是十三年前就去了蓬莱的，当时还是30岁的光景，花容月貌还没有凋零——她的病和他母亲一样，是深闺锁出来的。他很恨，在七夕的时候守着，向她说“我若是六十年天子，你就是我六十年的妻子。”他想，皇帝的话，皇天后土总还要放在心上。然而谷音是明白的：“60年？或许和别的女子作这个约定要更好。”她没有怨气，倚在他的肩上睡过去——她睡去的前几个时辰被封作皇后，可是已经没有用了。
　　她入土的时候，他写诗给她，流了不少眼泪——可是现在这里唐明皇流的泪已经够了，他决心不再感怀了——说到底，也是别人的故事。
　　可是云裳却在热烈地恋着，向他诉了好些肺腑，甚至有心去读他心里的本子。可是全是徒劳，她最后也失落了，调里有些惘惘的幽怨。
　　然而戏已经要完了，蓬莱仙子重见上皇，是有些喜悦的味道了，可是她还是有些恍惚。“皇上”拉了她的手去天宫，做神仙伴侣： “神仙本是多情种，蓬山远，有情通。情根历劫无生死，看到底终相共。尘缘倥偬，忉利有天情更永。不比凡间梦，悲欢和哄，恩与爱总成空。跳出痴迷洞，割断相思鞚；金枷脱，玉锁松。笑骑双飞凤，潇洒到天宫。”
　　她倒是笑着下场的，可是很僵很僵，水杏眼里有满满的泪，随时都会被挤下来——她“爱”的那个戏外人，就要曲终人散了。
　　他走的时候，只怅恨了谷音，对齐国臣说，“那个杨妃，唱的有些情调。”
　　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去京城了，作了苏州巷的优伶。
　　她常去王府皇宫献唱——有一次为皇帝唱折子戏，看见他着一件湖蓝色的布袍，右手里持着把合拢的扇子，向左手心轻轻怕着，仿佛已经入戏。一瞥他的脸，是瘦长且白皙的，眼睛虽然不大，可是目光如炬。
　　她仍旧唱着，带着一种凄凉的调子，今天唱了一出《埋玉》。
　　她没有再看台下人的脸，云裳不是云裳，是玉环妃子，她心里除了唐明皇，再没有旁的人了。
　　她去献唱的次数逐渐多了，因为她越来越有了一种贵妃之气。
　　她不复青春。

　　新历史主义思潮视野下的少年康熙形象
　　——以《康熙大帝：夺宫初政》与《暮鼓晨钟》为例
　　关键词：《康熙大帝》 《暮鼓晨钟》 人物形象

　　摘要：
　　通过对二月河《康熙大帝 夺宫初政》与凌力《暮鼓晨钟》中的少年康熙形象比较，分析在新历史主义思潮影响下作家创作思路的异同。

　　上世纪90年代初期，中国文坛出现了两位影响较大的，以帝王为主要描写对象的作家，分别是二月河与凌力。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塑造了少年康熙的形象。20世纪90年代，西方的新历史主义思潮传入我国，本文将在这一前提背景下，分析二月河的《康熙大帝：夺宫初政》和凌力的《暮鼓晨钟》在塑造少年康熙形象上的异同。

　　一、解构宏大叙事
　　新历史主义的一个重要的特点，是“不再重视旧历史主义强调的正史、大事件和所谓伟大人物及宏伟叙事，而是将一些逸闻趣事和普通人（非治人物、领袖人物）作为分析对象，看其人性的扭曲或人性的生长，看在权力和权威的历史网络中心灵是以怎样的姿态去拆解正统学术，以怎样的怀疑否定眼光对现存社会秩序加以质疑，以怎样的文化策略在文本和语境中将文学和文本重构为历史的课题，从‘政治的批评’进入‘批评的政治’，最后使主题的精神扭曲和精神虚无成为自我身份的历史确证。”在二月河和凌力的小说中，这种倾向都是非常明显的。
　　在二月河的小说中，少年康熙之所以能够最终能够擒拿鳌拜，与一位叫伍次友的读书人有很大的关系。在小说当中，伍次友一心为民，痛恨鳌拜等仗势欺人的满洲权臣。在参加科举时，他仗义救活了日后名噪一时的纳兰明珠，一篇《论圈地乱国》使得伍次友声名鹊起，最终却也名落孙山。微服私访的少年康熙化名为“龙儿”，成为了伍次友的学生，伍次友将自己的治国抱负与“龙儿”分享，在少年康熙铲除鳌拜的过程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然而当康熙希望伍次友留下来辅佐自己时，伍次友却选择了离开。在正史当中，并没有伍次友这一人物存在，根据历史记载，康熙皇帝甚至从来不曾微服私访。二月河塑造伍次友这样一个人物形象，应该说，与新历史主义思潮的某些观点是相吻合的。小说脱离了旧历史主义的叙事逻辑，脱离了个人英雄主义，没有将康熙皇帝的成功完全归功于皇帝个人的智慧，虚构出这么一个布衣书生，将普通的个体与大历史事件联系在了一起。在《暮鼓晨钟》中，作者塑造了同春与梦姑两个寻常百姓的形象，通过他们，展现了清朝初年圈地政策对平民命运的影响。同春与梦姑的情节线索，与主人公少年康熙的情节线索看似没有交集，实则揭示了少年康熙铲除权臣鳌拜的重要，此即通过普通人展现大的历史背景，使读者见微知著，走进历史现场当中，对普通人的描写，使得少年康熙的形象显得更有张力。

　　二、历史的现实化
　　新历史主义把现实加以历史化，把过去加以现实化。过去塑造现在，而现在也重塑过去。在文学批评活动中，在文化诗学与文化政治之间，构造一个持续不断的“文本与历史”的对话。从20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新历史主义一直走向历史、文化、社会、政治、机构、阶级、性别、文本。新历史主义，是对历史文本的重新命名。
　　进入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对帝王将相的认知，由过去的封建大地主阶级，转向将英雄人物当作一个作为个体的人来观察考量。《康熙大帝：夺宫初政》与《暮鼓晨钟》都体现了这一特点。
　　在《康熙大帝：夺宫初政》与《暮鼓晨钟》中，少年康熙的感情世界在两位作家的笔下都有所展现。
　　《康熙大帝：夺宫初政》中写道：
　　康熙正要再叫。却见苏麻喇姑上身穿着太后赐的杏黄坎肩，荷绿色长裙，在微红的宫灯下显得格外风姿绰约，神态俊逸。手里摆弄着素红纱绢默默沉思，俨然一枝临风芍药，不禁看呆了。他第一次想到，这个平日冷峻泼辣的女郎，有时竟也如此温柔可人：“我富有四海，贵为天子，为什么不可以……”想到这里，康熙觉得心跳气喘，又轻声叫道：“苏麻喇姑……” （《康熙大帝：夺宫初政》第十八回）
　　少年康熙情窦初开，纵然他少年老成，有着与普通少年不一样的智慧与谋略，但是这个少年也有七情六欲，与聪慧美丽的苏麻喇姑相处久了，也不免日久生情，在这里，“天子”的形象被普通少年的形象取代了。
　　而在《暮鼓晨钟》里，作者更是敷演了一段少年康熙与堂妹和硕柔嘉公主的一段不伦之恋，在名分上，冰月是康熙的堂妹，后来康熙发现冰月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开始释放自己对冰月的爱慕之情。正如凌力自己在小说后记中写的那样“康熙同样具有慑人的光彩和豁达大度的机敏。但由于封建社会的禁锢，很难从史料里看到至高无上的皇帝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真实面日，很难了解他们的音容笑貌、性格爱好。因此，还原并进一步挖掘这样一个皇帝的性情、心理、道德观念、性格魅力等等，就成为一件极具吸引力的事情。”摆脱史料康熙作为一个帝王的书写，将其还原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两部新历史主义小说的作者的共同追求。

　　三、两个少年康熙形象的区别
　　以上列举了《康熙大帝：夺宫初政》与《暮鼓晨钟》两部作品的相似之处，应当说，这两部同样以少年康熙作为主人公来塑造的新历史主义小说，除了新历史主义思潮影响下的共同点之外，还有它们各自的特有个性。
　　二月河的这部小说，从属于《康熙大帝》这一个大长篇里面，描述的是康熙皇帝一生的经历，而这部《康熙大帝》，又从属于“落霞三部曲”这个系列，作者二月河将康乾盛世视为中国封建王朝最后的顶峰，是落日余晖，是最后的辉煌。而凌力的《暮鼓晨钟》，则从属于《明亡清兴三部曲》，描述的是明朝的没落与清王朝的兴起。由此可见，两部作品的侧重点是不同的，二月河的小说，意在歌颂康熙皇帝的伟大，所以他的小说题目起作《康熙大帝》，他整个小说的主题，是康熙皇帝在贤臣志士的协助下，最终完成了国家的统一，维护了国家的和谐稳定，使百姓安居乐业，突出的是康熙皇帝个人。而《暮鼓晨钟》除了反映少年康熙的个人世界，也反映了社会各个阶层，包括底层人民，在那个时代的人生际遇，可以说《暮鼓晨钟》的情节，是康熙初年的一幅社会全景图。
　　此外，这两部作品的作者性别不同，性别的差异，也使得这两部作品的风格迥异。在二月河的小说中，苏麻喇姑（婉娘)与康熙、伍次友之间的感情纠葛是第一部当中的重点，这部小说重在情节的描绘，对男性角色的心理把握，要比对女性角色的心理把握准确。《暮鼓晨钟》作为一个女性作家描写的作品，对女性人物的心理刻画自然要细致得多。请看以下片段：
　　“太皇太后却在延寿堂一声不响地坐。许久，后来她举起右手，用手掌蒙仕眉眼．臂肘撑在桌案上，味长地、深深地叹了一日气。她心上翻腾绞缠着的，远比岳乐想像的更多更乱也更复杂。过去，现在，将来；家族，朝廷，江山；丈夫．儿子，孙子… …冰月不会是另一个董鄂妃么？玄烨不是也像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一样多情么？一个皇帝，有一个宠专房的后妃，能是一件好事吗？不．绝不是。太宗皇帝宠爱敏惠元妃，顺治帝宠爱董鄂妃，都使他们本人、都使朝廷和社稠江山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暮鼓晨钟》293页）
　　孝庄皇后作为一个女性，本应当是重感情的，但此时此刻皇帝年幼，她需要承担起江山的责任，必须压制住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祖母的天然的柔情，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她在经历一番长时间的心理挣扎之后，做出了阻止皇帝与其心爱的冰月格格在一起的决定，凌力将这样的过程展现出来了，还原了一个女性真实的一面。

　　四、结语
　　通过以上的比较分析，我们可以看到，在新历史主义思潮的影响下，两位作家在塑造同样的人物——少年康熙时，既体现了新历史主义思潮的共性，解构宏大叙事，将历史与现实相呼应，同时也具有各自的特点，有各自的侧重点。由此可见，在新历史主义思潮的作用下，虽然创作趋势，创作题材会类似，但优秀的作家仍然会创作出具有自己独特风格的作品。

　　参考文献
　　1.王川岳：后殖民主义与新历史主义文论.山东：山东教育出版社，1999年4月，[M].
　　2.凌力：暮鼓晨钟.湖北：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年2月，[M].
　　3.二月河：康熙大帝 夺宫初政.湖北：长江文艺出版社，2002年2月，[M].

　　你是我一场好梦——写给爱新觉罗玄烨
　　你离开这个世界二百八十九年了，你不认识我；我来到这个世界二十有一年，喜欢了你十一年——故事就这么简单，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而我没有悲伤。
　　我愿意把今生得到的某些东西看作是你的赐予，比如他，比如她，比如她，这样想来，你不过是在用我察觉不到的方式回馈我对你的喜欢，如果可以，我不介意通过你认识我未来携手一生的那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可能，对我来说，你就是上帝，我不信仰任何神祗，但我相信你住在我心里能创造奇迹。
　　我对你的喜欢是从一个叫孙耀威的男人那里开始的。对，我就是一个很梦幻很童话的女子，曾经不止相信爱情，甚至相信古时也有从一而终的神话，《怀玉公主》里的康熙为保护怀玉中剑的瞬间，怀玉的那一声撕心裂肺的“玄烨”现在还能随时在我的耳畔响起，只因为那一刻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名字，就是这样的。那时我们很傻很天真，喜欢搬着凳子从柜子的最高处拿下一本《辞海》，一个一个地查证电视剧里的人物是否存在，记得那时我以一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口吻惊呼“找到吴三桂了！”可惜除了他，电视里的大部分人物都是虚构的，傅怀玉也是，还包括你的痴情。
　　可惜没办法，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等我知道自己“被骗”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你了。就在这时候，《康熙王朝》出现了。如果《雍正王朝》代表着相遇，《怀玉公主》代表着初恋，那么属于陈道明版康熙的形容词无疑就是热恋了。那一时期网络也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找到了一个叫“千古一帝”的地方，认识了一群同样喜欢你的女子，这使我对你的喜欢更加“明目张胆”了起来，生命就是这般奇妙，没有什么理由就发展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如果我们在谈恋爱，你也许会问我喜欢你什么，其实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我仍旧无法给你这个答案——曾经一度，我以为我了解你很多，但现在我只恨自己对你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一无所知，因为我的生命里看起来天天有你的存在，实际上全是虚无，我根本不曾遇见你，只能从一页页的文字里竭力拼凑你的样子。可这些只言片语的拼图拼出来的永远是一个影子，我可以利用所有有利自己的材料拼出一个喜欢的你，但那样的你并不真实，不过是投我所好而存在，那份真实永远不可求。
　　但我今天还是给真实的你捎去这封信，告诉你我对你这份有些荒诞的感情——在荒诞派作家的眼里，世界本身就是荒诞的，有一天所有的文明将在一场爆炸中化作虚无，真实又怎样，虚无又怎样，没有办法追究——千百年之后，这世界上大部分的“真实”都会化作青烟，只怕连做别人饭后谈资的资格都没有，只要在一个人的心里存在过，随他而生又随他而死，就足够了。请你住进我的血液里，等我死的时候再死一次吧。
　　玄烨，你是我人生春秋大梦里最好的一场梦，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感知你的存在。还有，请保佑我能够和他相遇相知，保佑他能和我一起做一场有关你的梦，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凝尘
　　辛卯十一月十二

　　六询
　　——体元主人与凝尘女史的梦戏笔谈
　　公元某年某月某日，某戏曲频道再次播放《康熙王朝》至最后一集，容妃晕死在成山的马桶堆下，屏幕下方的“戏曲常识”滚出一行字幕“洪升，字昉思……因在佟皇后丧期搬演《长生殿》而革去国子监监生名……”凝尘女史此时犯了春困，和着电视剧的背景音效睡了过去。
　　“朕乃大唐天宝皇帝是也。起自潜邸，入缵皇图。任人不二，委姚、宋于朝堂；从谏如流，列张、韩于省闼。且喜塞外风清万里，民间粟贱三钱。真个太平致治，庶几贞观之年；刑措成风，不减汉文之世。近来机务余闲，寄情声色。昨见宫女杨玉环，德性温和，丰姿秀丽。卜兹吉日，册为贵妃。已曾传旨，在华清池赐浴，命永新、念奴伏侍更衣，即着高力士引来朝见，想必就到也。”
　　听到《定情》一折的念白，凝尘女史心下惊诧，循声而去，竟至一个仙云缥缈的所在，唱戏的在那里咿咿呀呀，有一男子在台下看着，入迷的很。凝尘女史不敢打扰，只得小心站在一旁，默默欣赏。
　　一折戏终，眼前的唐明皇与杨贵妃在一阵云雾中瞬息消逝，看戏的男子转过身去，看见了瞠目结舌的凝尘女史。
　　“你是从哪里来的，朕仿佛不曾见过你。”这句话一出口，凝尘女史更加糊涂了，她这才仔细打量了一回眼前人——这分明是从《康熙王朝》里走出来的康熙皇帝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凝尘女史小声嘟囔了一句，又回忆了一下戏里看来的宫人行礼姿势，准备请安。
　　“既然是梦里遇见的，不管那些俗世的繁文缛节也罢——想来朕此时也是梦中之人，既然你我有缘，不妨聊聊？且称我体元主人便是，敢问小姐如何称呼？”没想到，他却把凝尘女史拦下了，与皇帝平起平坐，恐怕这真是梦中才有的妙趣了！凝尘女史也不客气，自报了名号，在“体元主人”的身边坐下。
　　“女史你方才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否将你的‘所思’告知一二？”
　　“睡着以前，我在看电视剧……呃……讲你的一部戏，就跟你刚才做的事情一样，你不也在看讲唐明皇的戏么？”凝尘女史不知道这样的类比能不能让体元主人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哦……看来百年之后我和唐明皇一样，还能被天下人惦记！”体元主人好像颇有些得意，笑容在他脸上荡漾开来，大约是因为这是《康熙王朝》版的体元主人吧，凝尘女史此时有一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氤氲在心底。
　　“不过，在这部戏里，你伤害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委屈她去刷马桶；还把自己最爱的女儿嫁给了噶尔丹呢……”凝尘女史把眼前人当朋友，有一说一，可又怕体元主人对编剧这样的设定不满意，犹豫之间，声音越来越小。
　　“欸，正听到兴头上呢，怎么不说了？”
　　“你喜欢听？我还以为你会介意这些对你的编排呢！”体元主人的反应是凝尘女史怎么也预想不到的。
　　“我问你，唐明皇和杨贵妃的历史，是《长生殿》里讲的那样吗？”
　　凝尘女史想了片刻，笃定地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这部戏吗？”
　　“因为你是戏迷呗！”气氛一时轻松了许多，凝尘女史终于笑出声来了
　　“如果要知道过去的真相，即使我们翻遍史册也无法穷尽所有，又有谁会那么傻跟一部戏较真儿呢？看戏，其实是在找自己，找那个最真实的自己——我看《长生殿》，其实不过是为了圆自己一个梦罢了，人有悲欢离合，我还是喜欢看大团圆的故事。”
　　“你是指佟皇后的事情吗？”凝尘女史忽然想起那位成也《长生殿》，败也《长生殿》的洪升来，在皇帝失去爱妻的中秋夜搬演《长生殿》，也难怪会丢官了。
　　“唉，不说也罢，不说也罢！”体元主人叹了口气，沉默半晌好容易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样子“还是说说你看的那部电视剧吧！你说的那位刷马桶的女子后来如何了？”
　　“后来皇帝在她死后追封她为皇后了，还在为她送葬的时候说了真心话，挺感人的。”
　　“你看，我说吧，再悲情的戏本子还是要有点儿温暖存在的，这人世太苦啦！”体元主人见自己的观点得到了印证，颇有些得意“对了，这戏里可有你讨厌的人呢？”
　　“有啊，我可讨厌里面的索额图了！勾结朱三太子谋反，教唆太子提前登基，贪污跟这些比起来，简直都可以算优点了！”说起这个话题，凝尘女史瞬间变成了一座喷薄的火山。
　　“哎哎哎，消消气儿，消消气儿——”体元主人一时哭笑不得，“我曾经说过，‘读书人中有一种呆，看书时有不合其意者，辄生忿怒。古书所载皆属往事，其善恶特为后人之法戒耳，何必妄生愤怒？’1我看啊，你就跟那些骂秦桧的观众差不多！”
　　“我今儿还真算是替古人担忧了！”凝尘女史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对了，我得走了，陈道明老师的六十大寿贺礼我这儿还没找落呢！”
　　“陈道明？”显然，这对体元主人来说，是个陌生的名字。
　　“哦，他就是我说的那部戏里演你的人，差点儿忘记告诉您了。”
　　“哦，是个戏子呀！”凝尘女史刚想要劝体元主人改口，忽然想起陈道明的某句名言来，便欲言又止了，只是抿嘴笑了一笑。“替我祝他生日快乐咯，戏子能满足咱们的愿望，也不容易……”
　　后面的事，凝尘女史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睁开眼睛时，电视里已放起了《大男人》的片尾曲，在铿锵有力的歌声中，她忽然灵光一现，迫不及待地坐到电脑桌前，写下这样一首诗——
　　粉墨登场原是梦，史册封尘已失真。戏假情切千古泪，个中滋味与今同。

　　注1：摘自《清代康熙朝起居注册》
　　换双眼睛看康熙——记刘松仁版康熙皇帝
　　2010年以后，我基本很少逛论坛了，但自从看了松哥演的《步步惊心》之后，一直有关注松声竹韵论坛的微博，以前看到有写文的活动，就想参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吧其实是因为懒）总是没有行动起来，这次看到松声竹韵论坛已经十周年了，还弄出了那么多周边，终于觉得有动力来参加了（请鄙视我吧2333）。很感动论坛那么用心的周边，已经买了一套表示支持，嗯，为了更进一步地表达我给松声竹韵论坛点赞的诚意，也证明一下我五年来对松哥的爱意，所以小文一篇，权当拜坛咯，祝论坛越办越好！

　　2011年播出的《步步惊心》，是我认识松哥的开始，他饰演里面的康熙皇帝。说来也巧，在喜欢松哥之前，我已经喜欢上的演员有焦晃老爷子和陈道明，认识他们也都是通过他们饰演的康熙皇帝，也许这就是我和康熙皇帝“不得不说的故事”吧！看了《步步惊心》之后，我非常喜欢松哥的表演，于是又去看了《蔡锷与小凤仙》和《名媛望族》，不过这是后话了。今天，我还是想聊聊松哥的《步步惊心》。

　　我是康熙粉，很多年前就是了。说出来大家可能不相信，当得知《步步惊心》开拍，大多数“数字军团粉”都在猜测八阿哥、四阿哥、十四阿哥等九子夺嫡的主角会花落谁家的时候，我最关心的，是康熙的扮演者究竟是谁，后来我就看到了松哥的定妆照，之前混陈道明圈的时候，有好几个明迷朋友都是松哥的粉丝，所以我对刘松仁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当时我想，既然刘松仁能被那么多明迷喜欢，他应该不错吧！所以，我开始期待《步步惊心》的播出。
　　在我以前看的关于康熙的电视剧当中，康熙多数情况下都是主角，即使是《雍正王朝》，它前十几集的主角也是康熙。《步步惊心》里的康熙，却是若曦眼中的康熙，我们看到康熙，是通过若曦的眼睛去看的，这样的视角使我感到非常新奇有趣——虽然根据我的历史知识储备，清朝并没有“女官”这种存在，但是戏剧本身就是虚构的，只要表达出来的情感与历史人物吻合，就是一部好作品。松哥版的康熙做到了。
　　历史上的康熙皇帝，去世后庙号圣祖，谥号仁皇帝，这两个字，应该是他身上最为显著的品质了。当若曦第一次进宫面圣，她就说康熙是一代圣君，还以现代伟人的一首词借花献佛，赢得了康熙对她的好感。那是我们跟随若曦的眼睛第一次与松哥的康熙皇帝相遇，他给我的印象是，既有帝王高高在上的威严，不苟言笑，但面对若曦，面对诸位皇子，他又是不失仁慈之心的，他像普通父亲一样关心着儿女的婚事，然而当儿女们抗旨不尊时，他立刻又变回了高高在上的绝对权威，毫不留情。帝王与父亲的转换，在松哥饰演的康熙身上体现得非常强烈。
　　通过若曦的眼睛，我们还看到了康熙的真性情——很多人说康熙残忍，废了太子，断了八阿哥的皇帝梦，圈禁了十三阿哥（剧中），但当我们跟着若曦的眼睛，看到康熙由太监陪着，一个人在月光下散步，看到康熙痛惜最心爱的小儿子夭折，看到康熙一次又一次地哀叹儿子们相互猜忌觊觎皇位，我们还会认为他残忍吗？若曦让我们看到了朝堂之外的康熙，看到了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圣君的康熙——不，准确地说，是松哥把这样的康熙演出来了，是他让我们看到这样的康熙。
　　每个演员都年轻过，松哥年轻的时候，也演偶像剧，我后来也把《京华春梦》《八月桂花香》找出来看了一点，年轻时的松哥也演那些为爱痴狂的角色，他年轻的时候我没赶上，好像张爱玲在《金锁记》里说的那样，我们没有赶上三十年前的月亮。现在，松哥不再演叛逆的儿子了，他演起了为子女操心的父亲，在《蔡锷与小凤仙》（这是我最爱的松哥的作品）里面，他好不容易谈了一次大胆的恋爱，可是他亦为国家放下了和小凤仙的感情。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逐渐发现生活不是童话，除了浪漫的风花雪月，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许许多多不得不面对的责任，康熙未必不希望若曦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他考虑更多的，还是这个国家，他对若曦的抗旨，未必不会佩服，但为了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转，他只能贬斥若曦。临终前，他的胃口终于使他卸下了帝王面具，时隔多年，再次吃上若曦制作的点心，不知他心里是苦还是乐？
　　看完《步步惊心》之后，我喜欢上了松哥的表演，成为了默默支持他的粉丝。这是我第一次写关于他的文章，希望大家喜欢，借此也祝论坛越办越好，第一个十年，我来了，希望下一个十年，我们还在一起看松哥的电视剧。
　　琵琶桑柔
　　后会无期
　　——孝懿仁皇后325周年祭
　　大概是因为在孝懿仁皇后去世325周年的日子去看了《后会无期》这部电影，我就把这个题目和她联系在了一起。
　　谁都向往美丽的爱情，所以牵牛星与织女星一年一会的天文现象被敷演成了爱情故事。我们设置了乞巧节，有“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般浪漫的诗句，可是星星是没有感情的，它们只不过是按部就班地运转罢了——真相不浪漫，而且很无趣，然而这就是真相。
　　尽管如此，人类依旧过着七夕，就像我们依旧信仰着爱——我们喜欢看王子唤醒了中毒昏迷的公主，然后公主成为王后，二人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故事在这里画上句号就好，然而真相是，我们把后面的故事打上了省略号。
　　没有谁能逃得过生离死别，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后会无期。
　　康熙二十八年，公元一六⑧九年七夕亥时（晚上9~11点），康熙皇帝从畅春园回宫；初九，册立佟氏为后的御旨颁布；初十早，册立佟氏为皇后；当天下午，佟氏崩。
　　后来她被称为孝懿仁皇后，成为中国历史上任期最短的皇后。
　　哦，这个故事好像太短了，我应该把它描述地更完整一些——孝懿皇后不是“灰姑娘”，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雪公主”——她“秀钟华阀”，出生于康熙皇帝的母家，其家族追随清朝开国皇帝，立下汗马功劳。当族中的一个女儿成为了顺治皇帝的妃子，并生下了后来的康熙皇帝之后，佟氏一门的风光更是无人能及。出身如此家族的孝懿仁皇后，在康熙十六年成为贵妃，四年后晋封皇贵妃。在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先后谢世的情况下，孝懿皇后居康熙朝后宫首位长达十一年之久。可是在这十一年之中，她真正作为康熙皇帝妻子而存在的时间只有一天。那一天，谋害“白雪公主”的“毒苹果”是一次流产事故（详见“孝懿吧”置顶帖《【凉凉死因佐证来了】<张诚日记>对此事的记录》）。七夕佳节，在畅春园小住的康熙皇帝得知佟氏发生意外，星夜回宫。我想，他应该是希望尽一切力量让她好转的。王子的一吻可以让白雪公主睁开双眼，那是童话。在现实中，即使天子不再对九卿册立中宫的提议“迁延未许”，让佟氏成为了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上天仍然没有让奇迹发生，君问归期未有期，他与她，从此后会无期。
　　故事讲完了，这是一个未经任何杜撰的真事，是三百二十五年前，两个人真实的命运。没有鹊桥相会，只有故事的男主角在那年秋天的某个晚上，看着女主角曾经穿过的衣服，“握管言情，聊抒痛悼”写下的四首诗还在故纸堆里静静地躺着，有缘人偶然翻到，鞠一把同情泪也就是了。然而即使流泪，也不知是为古人哭，还是为自己感伤，也许都有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遇上的同行者很少有能陪我们走到终点的，离去的同伴总是让人感伤，可是日子还要继续下去，孝懿皇后去世了，康熙皇帝还在继续前行，只是他的人生中此后再也没有皇后这个角色了。
　　大概是我小时候听了许多爱情童话的缘故，我一度很喜欢幻想自己喜欢的历史人物有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也希望自己有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传奇，可那是从前了，今天，我开始接受世界本来的样子，生活就是一条满是泥巴却开满野花的路，要一路看尽凡间花，就要忍受满脚的泥巴。美好的人和事大多不能长久拥有，但只要有过，就会有一种叫做“怀念”的滋味氤氲在心头——庆幸孝懿皇后能被康熙皇帝那样记得，说明她给过他幸福的感觉，这是一份有呼应的爱。她是他路旁的一朵花，纵使无路可以回转，后会无期，但那一缕香气通过他的字句留存至今，我还闻得到。
　　女德光千禩，坤贞应九州。
　　琵琶桑柔
　　甲午年七月初十
　　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漫话上巳节
　　文琵琶桑柔
　　关于三月三这个日子，最初的感觉是从气味建立起来的——自记事起，每到了这一天，母亲总不忘去菜场买回一把新鲜的荠菜，放入锅中与鸡蛋同煮，对于我而言，三月三是呼吸间的香气，舌尖上的甘美，除此之外，仿佛再无其他。
　　不单是我，相信许多人也有类似的体会。直到今天，我闲来无事在故纸堆中打发光阴，才知道一个吃货的浅薄，仅有一张贪食的嘴，真是辜负一段原本可以诗情画意的良辰美景。
　　农历三月初三，古称“上巳节”，在汉族传说中是黄帝轩辕氏和西王母的生日，中国的其他各民族也有关于三月三的各种传说故事，真要说起来，恐怕可以把这篇散文变成一部长篇小说。不过在我看来，传说故事只不过是人们找的一个由头，促成了一个节日的诞生，待这个节日约定俗成后，故事和节日的活动相比就不那么重要了。
　　关于这个上巳节，在现代快节奏的生活下给人们普遍的印象恐怕只剩了荠菜煮鸡蛋这一项。春食荠菜的习惯古已有之，无论是老百姓口中的“三月三，荠菜煮鸡蛋”，还是文人雅士辛弃疾笔下的“春在溪头荠菜花”都能让我们感到荠菜仿佛成了人们心中春天到来的信号，吃着带着荠菜颜色和气息的鸡蛋，满嘴都是春天。
　　事实上，把时光的钟摆往回拨一百多年，当我们脚步还没有那么匆忙的时候，春天不仅仅在我们的唇间，更在我们的眼中。
　　古诗云“烟花三月下扬州”，这里的三月，就是指农历的暮春三月。三月意味着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正是春游的好时节，因此，上巳节自然而然成了春游的好机会，男男女女穿红戴绿，踏青游春，热闹非凡。书法名作《兰亭集序》也正是在三月三这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日子挥毫写就的。
　　在古代的中国，女孩子一般养在深闺，不会轻易出门，听起来仿佛有些残忍，不过总有“放风”的时候，正月十五上元灯节、七月七日七夕节是众所周知的“中国情人节”，一句“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一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诉尽闺阁小姐对爱情的渴望。事实上，“中国的情人节”远不止这些，上巳节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李白写过一曲《忆秦娥》，说道“啸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写的就是上巳节这一日的情事，满纸离愁别绪。杜甫一首《丽人行》更是开门见山“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在这一日，风流才子们当真是艳福不浅呵！
　　如此看来，倘若三月三这日光吃个鸡蛋了事实在是可惜，终究是古人懂得浪漫，懂得生活——普普通通几朵荠菜花，女孩子郊游时采幽兰杜若来佩戴，清香扑鼻，这是人与春天最近的距离。回眸一笑百媚生，她在万花丛中遇见他，就此许下白头到老，岁月静好的誓言，这等美事，是坐在电脑前的我们难以企及的福气，玫瑰红酒，宝马豪宅，在这样简单却真挚的美好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也许，是我们走得太快，是我们太想得到而忘记触眼可及的风景，忘记了得到真情的途径——眼看又一个上巳节就在眼前，不如关了电脑，忘记忧愁，看看关不住的满园春色，路上多少丽人行！

　　20150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