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杂谈》何某

8、第八章执笔

　　沈子衿已经三十三岁了，自从上次作了第二个梦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作同样的梦了。
　　而他现在并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因为他要结婚了。
　　下个月初八，宜嫁娶，宜安葬。
　　萧郁是他前年外出工作时碰到的，当时小姑娘被人抢劫，他出手帮了一下。后来盛情难却，吃了一顿饭，就这么认识了。也是缘分，回家过年的时候碰到了，是母亲一个姐妹的侄女，自然而然就被撮合了。人姑娘对沈子衿有意思，而沈子衿对她虽没爱慕之心，但也有几分好感。相处了两年，结婚的事仿佛是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再一次做那个梦，沈子衿已经平静很多了。这一次好像仍然在纸中，而三公子仍然在作画，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夏装换成了冬装，沈子衿可能会以为他一直在作画。
　　到底画了多久，沈子衿不知道。但他能感到那一笔笔或轻或重，或细描或重抹，无论怎样都好像饱含深情又痛彻心扉。
　　最后一笔落下，沈子衿第一次看到了三公子的庐山真面目。
　　病弱通透，只有这一词可以形容。三公子应该身体不好，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但一对剑眉凌厉，周身气质更是冷漠清贵，让人无端想起那开封的宝剑，不敢轻视一分一毫。
　　但沈子衿始终看不清他的眼睛，一直都是雾蒙蒙的，怪不得人们常说画龙点睛，这看不清眼睛让沈子衿觉得这人不真实。
　　三公子抿了一下唇，从旁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向手指，血一下子冒了出来，衬着那如玉的手指，有了几分旖旎。
　　随后他重新拿出一只画笔，沾了血，开始在纸上细细描了起来。
　　不消片刻，等他画好后，沈子衿才看清他的眼睛。
　　眸如点漆，里面染着点点笑意，周身的凌厉之感也转化成了缱绻的温柔。
　　沈子衿醒了，这次不是自己醒来的，床边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有些惋惜，也不知这梦境的尽头是什么，但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还是接了起来。
　　是了，今天是萧郁的生日，他们说好要早起去看日出，现在她打电话来催促未婚夫，没人会说她不对，沈子衿当然更不会，他无奈应着，嘴角的一抹笑，饱含宠溺。
　　时间过得很快，两家人在忙碌的准备婚礼。沈萧两家是显赫的世家，两位新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当天的新闻头刊也登报这件喜事。所有人都在祝福。
　　今天是初八，宜嫁娶，宜安葬。
　　他们选了中式的婚礼，新人的婚服都是喜庆的大红色，款式都是仿古的。一圈敬酒下来，可能是太高兴了，沈子衿并没有多少醉意，到底是世家子弟，虽然宾客邀请的很多，但是也没有出现轮番灌酒的场面。
　　沈子衿好不容易坐了下来，看着一桌子的菜肴，酸甜辣咸，个个口味都有，菜式精致。酒劲上来了，沈子衿摇了摇头，看着一桌符合他口味的菜，看着一桌子吃得开心的家人，看着周围热热闹闹的场面。
　　一瞬间他想到：谁不喜欢吃酸的甜的辣的？
　　谁不喜欢人多吵闹的环境的？
　　谁不喜欢的？
　　到底是谁呢？
　　最后沈子衿还是喝趴下了，众人纷纷调笑他。萧郁和他一同回了房间。
　　灯火阑珊
　　初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宜安葬。
　　杂货店内
　　“溯洄。”嘶哑的声音传来。
　　“？”黑猫转过身来，看着影子。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
　　“不知道。”那个声音平静的说。
　　“……”溯洄
　　是夜
　　杂货店走廊深处
　　一扇门被推开。
　　灯火阑珊
　　一幅画静静地挂着。
　　画上的男子温柔的笑着，唇若涂脂，缱绻了剑眉的凌厉。
　　画的一侧有一行诗。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