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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执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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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过去了,沈子衿还是依旧没有任何头绪,,那片丝帛残片就搁置在抽屉里了。
后来学校的历史系教授了解到德州夏津发现古墓,受邀实地考察,带了本校的几个实习生去。
沈子衿也去了,像他们这些人,学校的专业知识已经学透彻了,当前最重要的是累积经验。
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后来又辗转很多地方进行考察,大半年下来,沈子衿虽然黑了瘦了,但也沉稳老练了很多,这一趟,受益匪浅。
等他回到家后,家里每隔几天就会有人来打扫,所以和离开前并无差别。
刚一沾床,他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等他醒来后,已经接近傍晚了,草草吃过晚饭后,沈子衿就开始系统地处理这小半年的成果心得。
半夜
沈子衿感到几分疲倦,他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资料笔记,打算收到抽屉里放好。
拉开抽屉,沈子衿看到了半年前那个奇怪的中年男人送的丝帛。
时隔半年,再次看到丝帛残片,沈子衿一扫刚才的疲倦,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丝帛,边缘应该是被火烧过,整体有些泛黄,只能些许看到一些墨迹,根本看不清到底写着什么。
帛书最早可追溯到先秦至汉代,但是凭他的能力实在无法从中看出什么来。沈子衿作罢,将丝帛放到抽屉的里层。
没过几年,沈子衿开始从事工作,并且展露头角。沈家虽然对于本家的画技无人继承感到痛心,可也没有办法,毕竟沈家子嗣一脉单传,只能从旁系的子嗣中寻找天赋卓越之人。
在文物部门从事考古勘探和文物鉴定方面的工作,一做就是七八年,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在岁月的打磨下越发的稳重可靠。
今年三十出头的沈子衿已经被沈母多次催促找女朋友了,这大概是所有大龄未婚青年的无奈。
如果不是那天沈子衿接到的电话,他或许就会和母亲看中的女生见面,可能心生爱慕,然后结婚生子。
然而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那天下午,沈子衿正打算去相亲,车已经开到半路的时候,他就接到了邻居的电话,说他家着火,已经报了火警,让他马上回来。
因为工作单位就在本市,虽然一年可能大多时间都在外面,但是沈子衿还是依旧住在原来的房子,单位也近。
有些时候,面对生命中的各种意外,人们可能会恐惧,会不安,会悲伤,会喜悦。但是当人们以为自己的命运轨迹已经改变的时候,可能它正在悄然无息地步上正轨。
在路上沈子衿打了个电话给那个女生,说明原因并道歉。
当他赶到的时候,火势仍然很大,消防队正在灭火。
看着居住多年的房子在烈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沈子衿一直提起来的心,竟然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走南闯北,见过的奇人异物不计其数,沈子衿也渐渐开始有些相信佛家的因果报应的说法了。
心情有些复杂,火势渐渐平息,里面的东西是抢救不了了,所幸并无人员伤亡。
当晚等事情都处理好后,沈子衿就先在酒店住下了。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发现内心说不难过是假的,辗转反侧很久,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去。
可就算睡去也不安稳。
沈子衿知道自己在做梦,可这梦也太真实了,他感觉自己是在一个人的身体里面,有自己的视角。
他听那些人叫这个身体的主人三少爷,然后一连好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别人对这个“三少爷”很是尊敬。什么君子如玉,温文儒雅都是形容这个人的。
时间一长,他就发现那个人一些生活中的小细节,比如他不爱吃甜的酸的辣的,不喜欢人多的环境,喜欢喝茶,痴迷作画。沈子衿有些郁闷,因为自己正好和他是相反的,他不喜欢的自己全都喜欢。
还有“三公子”特别喜欢发呆,有些时候对着荷塘一坐就是一天,而他其他时间都在作画,不停地画,仿佛不知疲倦。
而沈子衿偏偏没有半点的作画天赋,细细的看了他的画,虽然是门外汉,但仅仅凭着多年的经验和看了家中的各家名画也能看出,这个“三公子”在作画上不是一般人。
他看他执笔画下写意美景,磅礴河山,花鸟鱼虫。在他的画笔中走过四季。
等梦醒了,他仍然意犹未尽,可惜没能看清那“三公子”究竟是何等的人物。
后来他翻遍古书文集,各家名画,可仍然没有找到那个“三公子”的画作,但看那楼台布局,茶具器皿和人物的穿着打扮可以猜出大概是唐代,具体应该是晚唐时期。
随后他也就释然一笑,不过是一个梦境罢了,虽然妙趣横生,但终归是个梦罢了,那“三公子”可能也只是自己胡乱梦到的人物,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仍然像平常一样的工作生活。上次出了那件事,相亲的事情也就放下了。
一个人会重复作同样的梦吗?
沈子衿不知道,但他现在就在作同样的梦。
这次他没有再在“三公子”的身体里,他有种怪异的感觉,因为“三公子”就在他面前,准确的说是上面。
可沈子衿还是看不清他的长相。
后面他才发现那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他这次好像在一张纸上。
来不及让沈子衿细想,“三公子”的手缓缓地伸了过来,沈子衿愣了一下,从上次的观察看来,这户人家应该相当富裕,连丫鬟仆人穿着皆不凡。看着“三公子”修长如玉的手,沈子衿还没感叹赞赏一番,他就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细细地抚摸。
沈子衿庆幸自己现在在梦中,而且只是一张纸。
许久之后,“三公子”拿起画笔开始作画。
沈子衿在他落下第一笔的时候,意识就已经开始抽离了。再一次梦醒,沈子衿开始深深的疑惑,或许之前他没仔细想。
唐代的人物画已经达到了最高水平,可能受当时社会风气的影响,绘画风格形式趋于多样,是绘画史上的巅峰时期。但是,从沈子衿之前那个梦中的观察看,这个“三公子”似乎一次也没有画过人物画。
这次从梦中醒来天还是一片漆黑,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一眼望不到光亮,只有路旁的路灯还在继续发光。
而此时,在城市的一角,小巷子里还是一片寂静。
溯洄时隔多年再一次来到了杂货店。
老旧的店铺还是老样子,只是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你来了。”嘶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没找到。”溯洄有些低落地说。
“你当然找不到。”
“为什么?”溯洄不解。
“因为画圣根本就没写遗书,他来不及写。”
溯洄烦躁的从地上跳到柜台上。
“你骗我。”
“我没有说谎。画圣的遗书自然是画出来而不是写出来的。”
在溯洄快要爆发的时候,那个声音幽幽地传来。
“溯洄。”
狭小的空间里,让人感到闭塞,窒息。
那个声音又传来,夹杂着叹息和悲哀。
“凡事有因有果,执念过深,乱了因果,势必无法善终。执念生恶。”
溯洄没有反应,嘶哑的声音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好像说给溯洄听,又好像说给自己听。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门外吹起一阵风,一片落叶慢悠悠的飘下,落下。又被风吹起,慢慢飘向远方。
远方破晓,阳光照耀四方。渐渐苏醒的城市,没有人看到那一片落叶正在飘向远方。
没有人在意,因为它注定无法触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