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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太阳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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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艳阳高照。温暖的光晕散布天际,落在每一个匆匆走过的行人的伞沿。
雨下了起来,
冷冽的。
太阳雨总是让人感到奇怪,明明是两个极端,却又在同一片天地。明明同在穹顶之下,却又界限明晰。
雨是死去的精魂,孤独,冷漠。
门开了,尚泽走了出来,门又关了。
早春还是夹杂几分冷意的,尚泽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帽衫,埋头在雨里行走,和大多数人一样,只不过他没有伞来遮蔽自己。
溯洄讨厌下雨天。雨打湿了黑猫的毛,冷冷地贴在身上。它找了个墙角躲雨。
雨下大了
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加快了步伐,雨顺着伞骨滑下。没有伞的人早在开始下雨的时候四散开了,或是进家店里买点热饮暖暖身,等雨停。
街头走来一个青年,步伐不紧不慢,显然帽衫的帽子无法阻挡瓢泼的大雨,雨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溯洄收回视线,看着行人的伞。雨顺着伞骨滑下,再次融入空气中。
为什么叫伞骨呢?
奇怪
那个青年来到了墙角。
尚泽刚刚刑满释放,他看着天空中的太阳,温暖,明亮,让人心生向往。
雨更大了。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地上升起朦胧的水雾。
溯洄往旁边挪了下地方,雨溅进来了。青年这才看到旁边的黑猫,神秘的黑色,没有一丝杂毛,坐在在离他半步的地方,身上的毛被淋湿了,看起来挺可怜的。
青年想了想,他以前似乎是挺喜欢猫的。
青年蹲了下来:“你要跟我回家吗?”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柔。
眼前的板寸头青年静静的看着溯洄。不知道为什么,溯洄想起了刚才的那句话。
伞也有骨吗?
溯洄轻轻叫了一声,青年当它是答应了,愉悦地笑了笑,脱下已经淋湿的帽衫,把它放了进去,抱在怀里,用帽子盖在它头上,用手挡着走进雨中。
雨还在下。
青年的怀里是温暖的,溯洄这么想。
尚泽抱着溯洄走到了一个老旧的居民房,房子是潮湿的,还有一股霉味。
走上楼梯,青年来到一户人家的门前,在门旁的鞋架翻找着。没过一会儿,青年再次抱着溯洄下楼,在楼梯口,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女人,她奇怪地看了一眼青年。
“周婶。”青年平静地叫了一声。
“你,你是小泽?!”那个女人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恩。”青年应了一声,便错开身走了出去,在经过女人的时候,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青年找到小区物业,拿了钥匙开了锁。
房子里面少了很多东西,很久没人住,蒙了尘,还有一股味道。
青年放下溯洄,黑猫好奇的在屋里四处转转。
三年零八个月,青年没再回家。
他站在客厅中间好一会儿,才开始打扫起来,他以前有洁癖,青年这么想了想。
大概整理了一下,又给溯洄吹干了毛,青年换了身衣服去买点东西,临走前嘱咐一下黑猫在家等着。
打开门,走了。
他好像没带伞,溯洄想。
没过一会儿,青年回来了,带着一些日用品和吃的。
“我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习惯猫粮,随便买了种。超市的工作人员说这种猫粮卖得最好,我查了下网上的评价也不错。”
溯洄看着眼前碗里的一粒一粒的东西,闻了闻,埋头吃了起来。
尚泽看着黑猫吃得正欢,想了想,明天该去找份工作了。
晚上,尚泽帮溯洄洗了个澡,意外的是黑猫没什么挣扎,洗澡顺顺利利的让尚泽感到惊讶。
感觉它很好养。
梦里
人很多,有三四个人架住他,无法动弹。
灯很亮
亮得刺眼
耳边
辱骂声
喘息
痛苦的啜泣
视线里那抹白色,渐渐暗了下来,染上血色。
天亮了
尚泽迷迷糊糊地想
不
是天黑了,伸手不见五指,看不见自己。
天,黑了。
尚泽平静地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脖子旁一团毛球蹭了过来,痒痒的带着小动物的体温,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溯洄叫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无助,尚泽伸手摸了摸它。
醒来后,尚泽洗漱好,喂了猫,简单弄了点东西吃,就出门了。
门开了,门关了。
溯洄随意的在房子里面走动,简单的两室一厅,它随便逛了逛。客厅有几盆早已经死了的植物,电视机下面摆着一叠的游戏光碟,然后就是普普通通摆设。
另一个房间门是关着的,溯洄走进了昨晚睡过的房间,跟大多数男生的房间一样,有些乱。墙壁上贴着几张球星的海报,挂着几张照片,照片上的青年还有几分青涩,对着镜头没心没肺地笑着,还有几张应该是和家人的合照。
墙角有一个篮球,旁边堆着一些杂物,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几本书和一个台灯。旁边还有一个书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书,种类很杂,还有一些漫画和周边。溯洄甚至还看到几本叫《如何与你的猫相处》《猫奴的日常》的书。
溯洄跳上床,把自己团成球。
外面太阳正好
这已经是第四家店了,别人在了解他的情况后,无一不是摇了摇头拒绝。
第五家店
尚泽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一个女生甜美的笑了笑。
“我看到门口的招聘,想来应聘。”
“是这样啊,我们店长在里面,去找她吧。”
没一会,尚泽就走了出来。
“啊,对不起啊,你这情况比较特殊,我恐怕不能招。”
“呃,我们已经招满了。”
“出去!什么人啊!这样的也来。”
“呵呵,你看,我们这不太方便,请回吧。”
尚泽坐在街边的椅子上,手背遮住眼睛。
中午了,他没办法,只能先回家了。
经过公园的时候,一群妇女在那里聊天。
“尚泽回来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我买菜回来碰到他,哎呦!吓我一跳。”
“造孽啊,这人怎么还给放出来了。”
“那他爸妈没回来啊。”
“哪能啊,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还不如没有呢!”
“嗯嗯,是这个理。我得回家加把锁,不然我这心里不怎么舒坦。”
尚泽低着头,匆匆走过。
呵
qiangjian犯
“你滚!以后我没你这个儿子,丢人!”
“畜牲!你怎么不去死!”
“我当初还不如没生你这个禽兽!你走!”
“以后别说你是我哥。”
呵
真累
尚泽回到家,取出钥匙打开门,看到黑猫坐在门口。看到他,慢慢地摇了摇尾巴.
“你饿了吧?稍微等一会。”
下午是同样的结果,没有人会招他。
晚上,尚泽躺在床上,黑猫慢慢蹭了过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过了很久,久到溯洄快要睡着的时候。
“你怕我吗?”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青年的声音,是个问句,但他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我是qj犯。你应该要怕我。可是我养你,你不能走。”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很久之后,溯洄快要睡着了,半梦半醒中,它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哽咽,沉甸甸的,压在人身上透不过气来。
但是
没人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