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杂谈》何某

11、第十一章太阳雨

　　最后青年找到了一个工作，在附近的小酒馆里打工，作服务员，端端盘子什么的。工资不高，但勉强还能过的去，重要的是酒馆老板娘是个豪爽的女人，并不介意他的底案。
　　每天早上十点开工到凌晨结束，累了一天回到家，还有一只猫等他。
　　“小尚，来！”那是店老板娘的侄子，平时在店里管一下。
　　尚泽正在休息，听到他叫，也就过去了。
　　“小尚是本地人吧？”男人穿得有些流里流气的，说话眼睛乱瞟。
　　“恩，老城区的，离店里挺近。”
　　“哟！老城区听说那边不是要拆迁嘛，这拆迁费不少吧？”
　　“不知道，没人说。”
　　“嘿嘿，小尚来店里也有个把月了吧？来！抽根烟！”段鹏说着，手里就递了根烟过来。
　　“谢谢。”尚泽接过烟来，借了个火。
　　青年修长的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敛下了眼里的情绪。板寸将青年硬朗的轮廓展现的淋漓尽致，眉骨上有一道半指长的疤，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吸烟时微皱的眉头，好看极了。
　　段鹏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尚泽，想起前些日子他发小来店里找他办事，看到尚泽时对他说的话。
　　“嗬！那不是尚泽嘛！他在你姨店里打工？”
　　“恩，咋了？”
　　“我不有个刚出来的朋友，就上回和咱一起拼酒那个，这哥们是“二进宫”，进去两次出来，这尚泽还在里头关着，他名气可大着呢！”
　　“这小子来头真那么大？”
　　“那可不是！刚进去那会儿上头就有人要弄死他，好家伙！他愣是把人都制服帖了。不过我那哥们和他看不对头，他好几次下了我哥们面子，这脸上不好看，没少给他下绊子。”
　　“这小子命挺大啊！怎么现在出来了，我看他也不怎么样啊！”
　　“呵，这咬人的狗不叫。他在牢子里可乖着呢！这叫什么，积极改造，好好做人！哈哈，不过他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倒是哪边都不帮。”
　　“看你说的挺牛，这人怎么出来混成这个怂样啊！”
　　“那不得好好做人啊！嘿嘿，我那哥们那口气还没下去，我得和他说说，尚泽那小子在你这。”
　　“哎不，哥，别介！这闹事也别在我姨这地儿啊，好歹给兄弟我个面子吧！”
　　“你小子，放心！哥有的是办法。”
　　店里老板娘叫了声，让尚泽过去。段鹏看着青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是夜
　　尚泽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个梦了，刚刚进牢那晚，被人按在地上蒙着头打了一顿立威后，躺在墙角，身上的疼痛转移了部分精力，那绷着的神经终于熬不住生理的需求，这才昏睡过去。然后尚泽就梦到了邵静初被侮辱的那晚，还有就是刚回到家那晚，他做了同一个梦。后来在牢里的那几年他没在梦到过，因为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能有一刻的松懈，不然就是再也醒不来了。
　　可仅有的梦到她两次，都是那个对于她和他来说的噩梦，更可笑的是，两个梦的结尾都是他打跑了那些人，救了邵静初。尚泽觉得自己他妈就是个混蛋，而且无药可救。
　　或许是感觉到了尚泽的情绪，溯洄慢慢靠了过来，绿幽幽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光，很是吓人。尚泽感觉到溯洄的体温，慢慢平静下来了。
　　第二天，尚泽依旧像往常一样去店里，住的小区离打工的店不远，尚泽跑步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半路的时候，从墙角冒出来两三个人，挡在尚泽前面。白巍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尚泽，好久不见。”
　　尚泽的视线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白巍的脸上。
　　“有事？”他不紧不慢地说。
　　“呵呵，没事。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看到你活着，我就放心了。怎么说咱们也认识那么久了。”白巍个子不高，但打架是不要命的，声音像滑腻的蛇一样，凉凉的。
　　尚泽淡淡地撇了一眼他，上前几步，白巍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然后，就看到尚泽从他旁边擦身而过，就这么走了。
　　白巍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脸就沉了下来。
　　“呃，老大，咱还要追不？”
　　白巍斜斜的看了一样出声的小弟，冷笑一声，对方立马就怂了。
　　尚泽知道白巍盯上自己了，在牢里的时候他没少和自己下绊子。可能他已经知道自己打工的地方了，尚泽正在考虑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当天下午就出事了，店里的钱被偷了。钱是放在柜台的靠里面的小房间里的，平时老板娘就坐在里面算账，小偷是乘着老板娘出去结算进货钱的时候偷的，老板娘临走的时候锁了门，当时是下午两点接近三点，客人不多，店里的服务生是按照时间来招聘的，像尚泽这样一天都在的人没几个，大多数是在饭点的时候来上班的。正巧闲着的人大多都去帮老板娘搬东西了，然后，店里就遭贼了。
　　事后老板娘还挺冷静的，被偷的钱不多，大概也就几百来块，因为是小数目的现钱，老板娘就放在抽屉里没锁。老板娘报了案，打开监控一看，当时人进进出出不少，当录像里老板娘出去的时候，没过一会儿，段鹏过去开了开门发现锁着了之后，转身走了。没几分钟，尚泽匆匆走了过来，在门前好像停了几秒，手伸到口袋里，然后又拿了出来，竟然打开了门，走了进去，但很快就出来了，前后不过一分钟，想来也不太可能犯罪，但是直到最后老板娘发现门没锁，进去查看东西，然后又出来都没有人在进去过。
　　在场的人，嫌疑指数最大的就是段鹏和尚泽，当然也不包括老板娘有报假警的可能性。而且，监控录像头有些老旧，拍的不是很清楚，段鹏和尚泽两个一米八几的高个，人一挡，门锁那边做了什么动作就看不清了。店里几个人被叫去问了话，最后也没问出什么来，就回来了。
　　尚泽当时在厨房帮忙，门口有人喊了一声，说是老板娘叫他，有急事，让他快点去。走到柜台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电话响了起来，他是上个月刚换的电话号码，没有一个熟人知道，因为听那人口气，老板娘很急，他就先伸到口袋里按停，然后就开门进去了，当时门是没有锁的，他进去发现老板娘没在，隐隐能猜到什么，立马出来了。前后不过一分钟，如果是作案的话，时间有些短，但是尚泽在店里工作了好几个月，不排除他很清楚钱放的位置的可能性。
　　而段鹏来到门前打算开门找老板娘，发现门关着，随即就走了，前后时间更短，不过半分钟，而且他连房间都没进去。
　　最后警察找不到在厨房门口喊尚泽的人，但是厨房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有人喊了一声。翻了翻之前的录像，也发现不了什么可疑的人而且老板娘坚定的表示钱在上午的时候还是在的。
　　这可让人愁了，那破旧的录像头也不怎么好使，看一会儿卡一下，最后索性报废了。老板娘左思右想，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办法，最后警察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来是谁，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反正也就几百来块。但是，自从那件事后，店里就风言风语，什么话都传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尚泽做过牢，虽然那件事情没查出来，但是大家心里总归是有些疙瘩的。而且尚泽平时就一个人，不和人亲近，所以人缘不怎么好，也没人站出来说两句。
　　尚泽索性直接辞职了，他知道是有人挑事，留下来可能以后麻烦更大。最后，他拿着工资走人了。
　　回家的路上，碰上白巍，他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了。说实话，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平时是不屑，更不会在意。但是现在不一样，家里还有一只猫要养，猫粮猫砂猫零食猫玩具猫薄荷都是要钱的，现在没了工作，他正烦着，就有人撞枪口上，赶着来送死了。
　　他冷冷的看向白巍，看得白巍心里一抖。
　　“哟！这不是尚泽嘛，怎么这副狗样子，上次看见你白爷，没打招呼就走了，是不是……哎呦！妈的！”
　　白巍话还没说完，尚泽的拳头已经过来了，对方有七八个人，看样子是练家子的，看到白巍被打，直接冲了上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等尚泽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下来。打开门，溯洄像往常一样走了过来，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随后就传来尚泽低沉的声音。
　　“饿了吗？我先去换身衣服。”
　　溯洄看着青年镇定的走向浴室，关上门，房间里的血腥味还在，让人觉得不舒服。
　　五分钟左右，溯洄看着眼前小盆子里的猫粮，没打算吃，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尚
　　泽见黑猫没在吃而是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伸手揉了揉猫咪的头。
　　“吃吧。”
　　溯洄看着眼前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的青年，手臂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疤痕，左臂上还缠着绷带，血腥味就是从那传来的。
　　它略有不满的伸爪抚平被青年揉乱的毛，低下头开始吃了起来。
　　当晚，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睡去。
　　“嘿！帅哥，几班的啊，我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你。”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尚泽正在图书馆看书，皱了下眉，抬头看向女生，短头发，卷卷的，染了颜色，浅浅的，衬着女生白皙的皮肤，还挺好看的。
　　尚泽没搭理她，他一向不喜欢行为举止出格的女生。没想到过几天后她还来找他。
　　尚泽刚打完一场球赛，体育馆里坐着不少人，都是上自修课来看赛的。尚泽走到座位正擦汗，一瓶水递了过来。
　　“给！”女生笑嘻嘻的，穿着到短裙，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尚泽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一个女生的面子，只好接下。
　　“谢谢。”
　　那女生见他接了过去，笑得更开心了，不客气地坐到他旁边，叽叽喳喳开始谈了起来。
　　“你叫尚泽是吧？名字真好听，我叫邵初静，你可以叫我静初。”
　　“你篮球打的真好，太帅了！”
　　尚泽偶尔会应一下，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讲，她也不觉得尴尬。
　　后来每一次他都会在路上“偶然”碰到邵静初，一天甚至三四次，多到他不得不记住了这个女生。
　　尚泽很不耐烦邵初静，她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他的学习生活了。昨天，邵初静在他们班对他表白，闹得轰轰烈烈的，虽然他最后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她，但是她表示不会放弃的。最后还被学校叫过去思想教育，他现在已经是高三了，他有自己的未来规划，不想陪着邵初静玩。
　　他心里是有些讨厌女生的，这可能来源于童年的阴影，他养了三年的一只猫被邻居家的小女孩抓住，猫咪可能有些难受，抓了她一下，小女孩变把它压进了水缸里。等他从四楼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猫还没死，小女孩的手在挣扎的时候被狠狠咬了一口，血流不止，哭喊着找家长去了。他小心的把猫咪抱回家，当时猫咪受了惊吓，在他怀里颤抖。
　　最后邻居找上门来，闹得很大，最后还把猫打死了，在他的面前。事后父母咒骂了那户人家一顿，嚷嚷着麻烦，末了还撒气地踹了猫的尸体一脚。
　　那次之后，尚泽就和父母产生了隔阂，虽然只有十岁，但是父母的冷漠，邻居的残忍，对小女孩的厌恶和自己深深的无力都烙印在尚泽心里。他一直都对父母冷冷淡淡的，连带对后来的妹妹都不甚喜欢。
　　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多幻想着小说里那种不切实际的爱情，邵初静无非也是这样罢了。他已经规划好他的生活，高中毕业后上哪所大学，职业的规划，他甚至想好了以后等工作稳定了养两只猫。
　　他讨厌一切不安定因素和超出计划无法把握的事物，邵初静就是如此，但索性他后来毕业了，成绩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一切都按照他既定的路线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他被绑架了，被人带到了一个ktv包厢。
　　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情，脱离了他的计划，让他措手不及，毁了他一生。
　　邵初静被qj了。
　　而他
　　被人压着
　　在旁边看
　　眼前的场景刺激着他，是个人都会去帮助弱势的女生，况且他们还认识，虽然邵初静有些妨碍他的生活，但本质并没有坏的地方。
　　尚泽是校篮球队主力，但是身上压着的三四个孔武有力的男人让他无法脱身，眼睁睁看着邵静初被人侮辱。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刺痛他的，他根本无法保护任何人，小时候的猫咪也是，现在的邵初静也是，压在身上的手就像小时候父亲死死拉着他的手一样，让人无法逃脱。
　　邵静初恐惧和求助的眼神让尚泽产生一种油然而生的否定。
　　懦弱
　　无助
　　愧疚
　　恐惧
　　等他醒来后，发现背上的刺痛，以及手臂上的抓痕，身上一片不堪的痕迹，旁边躺着的邵初静，惨白一张脸，已经昏迷，身上一片狼藉。
　　他
　　发生了什么
　　一群人涌了进来，他被浑浑噩噩的抓走。
　　邵静初被二次伤害
　　致不孕
　　你血液检查出了致幻剂
　　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她在学校称你是她男友
　　邵初静涉嫌吸毒
　　重度昏迷
　　她醒了
　　邵初静说你qj她
　　其他嫌疑人还在逮捕
　　走吧，出庭
　　……判决被告人尚泽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
　　尚泽醒了
　　他嘲讽地笑了笑
　　他从来都不是坚强的人，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外界的打扰，他是懦弱胆小的，恐惧改变，只喜欢在自己既定的路线行走，一旦碰到无法挽回的打击，就会万劫不复。
　　每个人
　　都可以
　　轻易
　　摧毁他
　　所以呢？
　　现在脱离尚泽应该走的路线的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