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鬼差神使》暗夜行

4、功过血池

　　“晦气！又被抓了一道。”

　　“嘿，胖七，谁让你不勤练法术的。”

　　“去！现在谁还练啊。把你那药膏拿来我使使。”

　　“哎呀，你要跟着老钟多学点，也不会每次都被那些小鬼伤着啦。“

　　“我管你要药膏呢，拿来！“

　　“那药膏很贵的，我用了三张银纸才从老鬼那买回来，你那点小伤用什么呀？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这有毒的，十多天才能好，你不知道啊？就知道心疼你那点钱，快拿出来给兄弟我用着。你想想，你在我这赌赢了多少钱回去，那还不值这个药膏钱？！”

　　“嘿嘿，话可别这么说，我瘦三可不是那种小气人，诺，拿着用。”

　　林无在后面看见瘦鬼差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花瓷罐，揭了盖露出里面绿色药膏，拿在手上送在胖鬼差身前，示意胖七就着他手挖一点就好了。

　　胖七鄙夷地白他一眼，劈手夺过来，几根手指伸进去，掏出大大一团药膏，随意地抹上左手背上小小一丝伤口。

　　瘦三嘴里说着，“多了，浪费了。”快速伸手又夺回瓷罐，小心地盖好盖子，放入怀里。

　　林无经过刚刚鬼门关前一战，精神还有点兴奋。鬼差他们站在身前保护她也让她觉得有些亲近之意。自进鬼门关之后，她一路留意听着两位鬼差说话，现在听到这二位如此地趣味，她忍不住想插话问出心中的疑问，“那些逃走的亡魂是什么鬼？为什么可以冲出鬼门关？他们为什么是蓝色的？”

　　她走近几步，踌躇着想开口。却看见前面胖鬼差偏了偏头，眼角冷冷地向后斜视一眼。

　　瞬间原本急切的心情跌落下来，她明白那些冷眼的意思。

　　缓住脚步，她默默拉开距离跟在后面。

　　“话说，瘦三，你怎么每次都好好的不受伤，我可没见到你练功。”

　　“嘿嘿，兄弟今天教你一个乖，下次再遇到这要逃跑的，你省着力气打。管好自己，就不会被抓了。明白不？”

　　胖七点点头，“还是你狡猾。不过也是，现在久不久就逃几个出去，少抓回来一个也没什么大碍了。再说啦，我们只是鬼差，又不是鬼兵，天天锁魂都忙不过来，还能理得了那么多。”

　　瘦三看看四周，没有地府的同事在近前，他问胖七，“判官最近怎么总是跟在老钟后面？”

　　胖七想想，不甚确定的说，“那批逃走的有问题吧，要不怎么能逃出鬼门关，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事。不过他最近忙着这些，我们倒还清闲些，他那张铁面啊－“

　　瘦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林无在后面听了，忍不住在心里插了一句嘴，“判官大人人很好啊。”

　　“下辈子想投胎富贵吗？”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林无一惊，闻声转头，却看不到有人。她转身上下找寻。

　　那个声音厉声说，“傻子，不要乱动！小心被人发现。”

　　林无愣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如常行走着。

　　“嗯，你很聪明嘛，下辈子作探花、状元也足够了。不如我帮你改功过簿吧？”

　　探花？状元？林无有点反应不过来。

　　见她不说话，那声音接着又说，“啧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下辈子还是个下等人的命。你不想作上等人吗？”

　　上等人？好像家主那样的富人，还是县官那样的官？林无认真地想。

　　那声音又响起，“你再好好想想吧。你要想改下辈子岁数也可以找我，只要在投胎之前叫一声“逍遥”，自然会有人出现帮你。”

　　林无脑海里思潮起伏在想着上等人和下等人，没意识到身边的声音已经消失。过了会儿，她看见前面一个书生打扮的魂灵突然仰头看上面，接着他又转身看着后面，像是在找什么，未果。他又低头看看下面，再转身看看自己左边，看看自己右边。跟着，林无见到书生呆住，脑袋像是被人拽住一样歪着头定在那儿。

　　看着有些好笑，林无想，是那个声音又找上前面书生了吧。她想起那个人说要帮她改功过簿和寿命，那口气很像小时候隔壁家卖保治百病仙丹的大叔，“保你吃一颗强身吃两颗长寿，天天吃日日吃，不出三年定然成仙。”她家曾经买过一颗治病，结果全无效果，娘一样病死了。

　　她知道不该相信那个声音，但是如果真的可以作上等人——可以锦衣美食，香花美人，日日寻欢，养很多像她这样的奴人，呼喝打骂，随心所欲。

　　她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一边继续向前走。

　　“啊！！！！！！！！！！！我不要啊！！！！！”猛然一阵凄厉的叫声传入耳里。

　　她抬头一看，顿时骇住。

　　不知不觉间他们跟着前面的队伍已经走到一条河边。河上架着一座白色长桥，桥面平直无坡，这边是桥头，那边的桥尾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到尽头。

　　桥下河流波涛汹涌，却不像是流动的活水，倒像是一池血红色液体掀波起浪，一波追逐一波，时时叠起巨浪扑打桥面。红色的泡沫在桥面绽开，破碎之后留下一道道血色印记。

　　桥头驻守了三名鬼差。一个身穿青色官服、头戴乌纱，他正在合上手里拿着的一本薄子。另外两人正抓住一个亡魂要往河里推。一个巨浪拍向岸边，浪尖之上伸出无数条尖头黑蛇，荧绿的眼珠闪闪发亮，血红大口之间“咝咝”长舌吞吐，状似噬人。亡魂骇得魂飞破散，竭力挣扎，口里大声惨呼。

　　两名鬼差把他强行拖到岸边，手里一松，亡魂手脚挥动意欲逃生，瞬间长舌飞舞，他就被缠缚着跌落河里。浪退下了，也不见他的影子，只有一声声的惨呼回荡在空中。

　　林无打了个寒颤，顾不得刚才的冷眼，她小跑几步，走近领路的胖瘦鬼差，“请问官差大人，前面那是什么所在？”

　　胖七好似没有听见接着向前走，倒是瘦三转回头，他看了林无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又转回头当作无事。

　　期待的神色黯下，林无垂下头。心里仍是惶惑不安，她盯着桥头看。

　　每个亡魂到了桥头，都是领路的鬼差拿了手上的文牒递给守桥的鬼差。穿着青色官服的鬼差就会翻阅这些文牒，有时候他会摆手说“去吧”，领路的鬼差就会把亡魂推上那座白桥。有时候他头一摆，看看身后另外两名鬼差，那个等着的亡魂就会像刚才一样被推下血河之中。

　　林无眼一眨不眨地数着，前面十个亡魂之中有八个都被推下了河。快轮到她了，她越发的紧张。看着鬼差翻着文牒，她突然想起刚才有人问她要不要改功德薄，那是功德簿吗？她快速想着，我要不要叫那人改？要不要？

　　前面有一个亡魂，安全上了桥。她定了定神，自省这一世没有作什么坏事，她不信自己会被推下河，作人无愧于心，她不需要人改功过薄。

　　胖七递出了手里的文牒。林无吸口气，抬高头，笔直站在那里看着那查阅的鬼差。鬼差伸出大大张开的右手罩在书簿上，也不见他动手翻动，只见五指之下的书页轮番快速翻过，看不清具体，只见到扇形叠影。他食指抬起再轻轻指进扇形里面，那扇形就两边分开，书页翻动停止，露出白色页面红色字迹。

　　林无微吸一口气，紧盯着那书页，虽然她这个距离倒着看看不出什么。

　　鬼差快速扫过页面内容，合上本子，低头将功过本甩在地上，挥挥手，说了声，“去”

　　林无转过头，全身松懈，正长出着一口气，就被踉跄着推上白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