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有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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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兰香扶到床上，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是好。最小的丫鬟吓得扯扯大丫鬟喜鹊的衣袖，战战兢兢地问：“姐姐，姨太太不会被气死了吧。”
喜鹊把自己的袖子一扯，低声训斥道：“少在这儿胡说，还嫌不够乱，再说一会儿撕烂你的嘴，还不去外面看看大夫来了没有。”
小丫鬟吓得立马转身往往屋外跑去，眼巴巴的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赵管家领着个大夫进了院子。
小丫鬟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赵管家，您可算来了，我家姨太太晕倒，给扶到床上躺着，现在还没醒呢，大夫您快去看看吧。”
“莫急莫急，待我查看一二。”说完便进了屋。
此时兰香躺在床上似梦非梦，迷迷糊糊转醒过来，虚弱又惊恐地握着丫鬟的手，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姨太太快别胡说，大夫来了，让他瞧瞧就好的。”说完把她的手轻轻从被子里拿出来，再把床头的幔帐放下，请大夫做到床边的矮凳上。
大夫静静号脉片刻，随即笑着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急火攻心，情绪过于激动，从而引起眩晕之症。再加上姨太太有孕两月有余，身体本就比较虚弱。我开上几服药，定期服用，近期还需静养调理为好。”
丫鬟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极其欢喜，在床边叽叽喳喳的给兰香贺喜。赵管家轻声呵斥：“都安静点儿，没听到大夫刚才的话？去，找个人把这件事禀名二太太知晓。大夫，有劳了，您随我去开方子。”说完，引着大夫出去了。
喜鹊安排好屋里的小丫鬟们照顾兰香，依赵管家的安排，回二太太去了。
兰香过了一会儿转醒过来：“刚才大夫是说，我有孕了？”她撑着喜鹊的坐起来。
“是啊，姨太太，已经两个多月了呐。已经去通报二太太了，老爷也很快会知道了。”
兰香的手轻抚上腹部，喜极而泣，“有孕了。”
“姨太太，您快别哭了，大夫说您要静养，不能动气。”
“行了，知道了，你扶我起来，这么天大的好事，我得去告诉我爹和我哥哥知道。”
喜鹊忙把她扶起来，又蹲着帮她把鞋穿好，才扶着她到了侧厢房。整个厢房空空荡荡，只放了一个祭台，除了摆着兰家父兄的牌位，桌子上还摆满了贡品，水果面食点心，全都是早上刚换过的。
兰香取了三炷香，点好后插在香炉内，恭恭敬敬的在蒲垫上跪好，看着眼前她父亲和哥哥的牌位，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她用帕子擦干泪，开口说：“爹，大哥，我知道你们在天上保有着我，让我能如愿以偿有了自己的骨肉，兰香在这世上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以后有这个孩子陪着我，你们总能安心了。”兰香说着说着，捂着嘴默默流泪，她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说：“自从你们走后，兰儿便成了个无人疼无人爱的，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不知愁的兰丫头了。本以为进了沈家，能过上好日子，现在老爷有了新姨娘，对我也冷淡了不少。如今我有了沈家的骨肉，也不必再依靠着老爷的宠爱过日子，有了这个孩子，就再也没人敢欺负女儿了。爹，大哥，若是你们还在，就能跟着我过几天好日子，不像从前没日没夜的下地干活，为我攒嫁妆。”兰香嘴里念叨着，泪如泉涌，几乎说不出话来。
丫鬟喜鹊跪在一旁，也忍不住掉泪。九太太除了性子骄横跋扈了些，对她们这些下人倒也不错，至少没像三太太院儿，不是打就是骂。见她哭的如此伤心，喜鹊想起方才大夫的话，怕她哭出个好歹来，上前劝道：“九太太，快别哭了，您比为别的，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别哭坏了身子。”
兰香闻言，极力让自己忍住泪水，又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响头，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爹，大哥，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平安生下孩子，一举得男。”
姨太太有孕，在沈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沈光平娶了十个妻妾，光儿子就生了好几个。他最近正忙着和渝州做成衣铺的陆家，谈一笔大买卖，哪有心情关心这些。
兰香盼着沈光平能来看看她，可谁曾向，几天过去了，他连个面都没露。倒是二太太来看了她两次，说老爷忙，宽慰了几句。又拿了好多补品，让她安心静养。兰香气的摔了杯子：“这么大的事儿，老爷来都不来，我看就是忙着陪那个妖精呢。”
“姐姐好大的气性，谁惹着你了，骂一顿打一顿就算了，可别气着自己的身子。”巧红言笑晏晏的说着话进了门。“还不去把这儿打扫干净。”丫鬟们忙上前收拾。
“你来干什么？”
“我听闻姐姐这儿有了好消息，特意来看看。况且我进门这么些天了，也没来拜访过姐姐。”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兰香不给她面子，没好脸色的说。
巧红也不生气，在她下手坐下说：“姐姐这话说的，我知道你还为兰园的事儿生我气，可是我的好姐姐，我也是初来乍到，老爷的意思哪敢反驳呢。姐姐前几日还在气头上，我不敢再来惹你不快，想着等姐姐消了气再来赔不是。把东西都拿上来。”丫鬟们把带来的锦盒一一打开。“这些东西可是上海洋人开的百货公司的舶来品，他们只卖给洋人，普通老百姓连门都进不了，我好不容易才托人买到的。这个是法兰西香水，这个是洋人的胭脂，还有这个，是口脂，你看着个颜色，比咱们平日里用的鲜亮多了，我想着姐姐用一定好看，就全拿来了。”
兰香全然被眼前这些没见过的物件吸引住了，好奇的拿起来端详“这都是洋人的玩意儿？”说完低头嗅了嗅：“哟，这味儿可真香。”又看了一眼巧红正看着自己，尴尬地把东西放回原处，干咳一声说：“别以为几样东西就能收买我，我是看在老爷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
“是，姐姐大人有大量。我知道那天的事大家心里都有不快，只是姐姐心直口快罢了，不像有些人，心里就是不满，也不言不语，不知道背后说了我多少坏话，我还是喜欢姐姐这样的爽快人。哎，可是家里这些事，哪是我能做的了主的，还不是凭老爷一句话，所以还请姐姐不要误会我才好。我见姐姐第一面就觉得投缘，这些东西呀，我寻思着，送给谁都不合适，只有在姐姐这儿，才能显出它的金贵，就姐姐是个识货的，不像府里其他人，什么都没见过。”
兰香见她带了这么多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气早消了一大半，又被恭维的有些飘飘然，说：“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再计较，倒显得我太小气。那院子你住了就住了吧，我现在有孕在身，也不宜搬来搬去的，怕动了胎气。”
巧红关切的问：“姐姐有几个月了？这两天身子觉得还好？”
“才两个月出头呢，也不知是个丫头还是个小子。”兰香面带微笑，轻轻抚摸着肚子。
“姐姐是有福的，定能给沈家生个大胖小子，说不定还能一次生俩，儿女双全。”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瞬间失落下来，伤感道：“不像我，一辈子都没有这个福分，体会不了做母亲的喜悦。”
兰香不知她所指，巧红挤出一个苦笑，带着些自嘲的说：“大家表面不说，我知道，背地里都议论我的出身。其实也不用人后议论，我一没偷二没抢。人若是有的选，谁也不会想进那种地方。姐姐不是外人，我就和你说了吧，当年才进去，我就被妈妈灌了汤药，今后只怕也不会有一儿半女了，所以我才说姐姐好福气，和我一般年纪，却是要做母亲的人了。”
兰香意外她会和自己说起这个，这事儿是三太太偷偷告诉她的，本以为巧红刻意藏着，不想让别人知晓。没想到她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这么交心交底的，看来她不似三太太所说的那样有心机，也是个可怜人。
兰香想到自己前几日得知喜讯的欣喜，再想想她一辈子也体会不到为人母的喜悦，同样没有娘家人可靠，她简直比自己还惨，心里顿时怒气全消了，甚至还对她生出一丝丝怜悯，“妹妹也别这么说，如今家里人都知道，老爷待你不同，我们都羡慕不来呢。”
“我知道姐姐好心安慰我，不说这个了，今天能和姐姐把这些小误会解开，我这心里顺畅多了。”
“对对对，以前都是误会，以后妹妹有时间，也来我这儿多坐坐，说说你们上海的新鲜事儿。”
“这是什么难，今日我就先回去，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改日我再来，好好陪姐姐说话解闷。”
兰香握着她的手，把她送到门口，才转过头来摆弄她得的新物件。打开这个，闻闻那个，个个都新奇。还吩咐喜鹊：“去，给我拿个镜子去。这洋货就是不一样，你看擦上，多鲜亮。”
“姨太太这底子，擦什么都好看。”喜鹊见她心情好，也跟着高兴。
兰香笑着瞥了她一眼，说：“那是，没想到她还挺有心，还记得我这个做姐姐的，赶明儿二太太约着打麻将的时候，我抹上这个，也让他们瞅瞅。”兰香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美。小心翼翼地把东西一盒一盒的在梳妆台前摆好，不许他人经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