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沈太太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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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这孝期还没过呢，现在说这事儿会不会太早了。”
沈太太把事情的原委解释给她听：“你祖母曾说，明青生下来就找和尚算过，说她十八岁前都不易谈婚论嫁。好像前段时间明青过生辰时，你祖母就已经选定了人家，可不凑巧，你祖父走的突然。二太太说，听老太太的意思，明青已经十八了，是再拖下去，年纪就太大。让二太太近期准备准备，就私下里把事情定下来，待明年出了孝，再采纳办婚事。”
“祖母最信这些山里和尚的话，我说前些日子怎么突然带着二姐姐进山去，想来是又去请教大师们了。祖母想把三姐姐嫁到哪儿家去？”
“听今天来的人说，已经定了陆家。人是你父亲选的，说他家光绪年间出过举人，门第不低。如今改朝换代了，生意也比沈家做得好。”
“那三太太这段时间又有的炫耀了。”曼青清了清嗓子，学起三太太说话：“三小姐，您知道咱们二小姐许了个什么人家吗，那可是祖上出过举人的名门，咱们渝州城打听打听，谁不知道陆家。这都多亏了老夫人心疼我们二小姐，我们二小姐自小跟在老夫人身边，那就是不一样。”
喜燕在一旁捂嘴笑了起来，连沈太太都被她的身形并茂给逗笑了。
“妈，我学的像吧。”
沈太太笑着指指她说：“就你机灵。”
曼青却一脸自信：“等到时候见了，她一定是这样说。三太太一向喜欢处处压咱们一头，这回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岂能错过这个机会。不过我也是想不通，照理说是二太太管着家，要比也是和她比。何苦每次都来找咱们的不自在，还总是在您这儿自找没趣儿。”
喜燕插话说：“谁说不是呢，这话要在别的姨太太那儿说说，可能还有些分量，咱们太太一向不在乎这些，还老烦她费这些嘴上功夫。”
“行啦，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喜燕，你去厨房看看，蒋嫂的骨头汤炖好了没有。”把喜燕支出去，沈太太继续说：“曼青啊，其实妈今天听到这事，心里七上八下的。你排行老三，明青的婚事定了，下一个就轮到你。看老太太这个样子，这事儿怎么也由不得你我做主，到时候她给你寻一个你不喜欢的，该怎么办呢。”一想起这件事，沈太太就犯愁，之前有明青在，她知道家里不会越过大的，先安排曼青。可如今明青的婚事已经有了着落，沈太太的神经就更紧张了。
曼青倒还是孩子心性，一点儿也不发愁，满不在乎的对沈太太说：“妈，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又说到我身上来了。”
“你当这是事儿离你还远吗？明年过了年你就十六了，这小城里女子婚配本来就早，明年出了孝，就该说你的事儿了。”
曼青听了，沉默下来。她在沈家时常被祖母训斥，也不得父亲关注和喜爱，所以做起事来时常悲观，不自信。但一直以来，沈太太的无限关爱和包容，沈重阳的倍加爱护，让她成长为如今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她每日关心的都是哪儿的东西好吃，哪里新来了戏班，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感觉婚姻大事离自己还远着呢。可今日被沈太太猛然问起，她心底里闪过一丝惊慌，第一次开始忧虑起自己的未来。
见女儿不说话，沈太太心里更难过，她知道曼青不是那种，养在深闺里不知世事的姑娘，她自小学过英文，听过外面的世界。书看报纸读的也不少，除了没像大城市的孩子一样，进过新式学堂，别的和她们差不到哪儿去。自己一直教导她，遇事要有自己的主张，她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盲目的托付给别人呢。
沈太太自己就是盲婚哑嫁，心不甘情不愿的嫁到沈家，忍气吞声了半辈子。多亏倚靠神的力量，才没有早早撒手人间。如果女儿活的像她一样，她这个做母亲的于心何忍。
想到这儿，沈太太猛地握住女儿的手，眼睛里突然充满了坚毅说：“曼青，妈绝对不会看着你做你不愿做的事。如果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咱们就离开沈家。”
曼青听母亲这么说，吃了一惊，问：“妈，您别开玩笑了，还有哥哥在呢。再者说，就咱们母女两个人，要走，能走去哪儿呢，外面咱们可谁都不认识。”
沈太太闻言，觉得自己这话，对曼青来说的确太突然。这个想法虽然在她心里思量已久，当年要不是重远的降生，她也许早就付诸行动了。今日第一次对女儿说起，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这孩子过了年也才十六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虽说在府里总做些出格的事儿被训被罚，终归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还是孩子心性。于是沈太太缓和了一下语调说：“妈只是觉得咱们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又没说真的要走。”
“您可别吓我，如果真有您说的那一天，哥哥怎么会不管我呢，他最疼我了，我要说不愿意，他说什么也会求祖母改主意的。别人您信不过，咱们总得相信哥哥吧。”
沈太太知道这事不可操之过急，况且就像她说的，事情真的还没到哪一步。离开是最坏的一步棋，若有别的法子，未尝不可。想到这，沈太太平静的说：“你说得有道理，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你现在呀，就是快点把病养好，不行咱们再换个大夫来看看，这服药喝了十来天了，病也没什么起色。”
提起喝药，曼青苦着一张脸说：“妈，我能不喝药了吗？我现在闻到药味就想吐，说不定多出去走走，换换心情，病自然就好了。”
“又在这儿胡说，你得的是伤风咳嗽症，还想出去乱跑。你就给我安心在屋里待着，病不好，哪儿也不许去。”沈太太让她在床上靠好，把带进来的报纸塞进她手里：“喏，蒋嫂才从门房那儿拿到的，看这个解解闷吧。”
曼青撅着嘴，不情愿的拿起报纸。
沈府这段时间，因着沈老太爷的姨娘们被赶了出去，算是安静了一段时日，到了十二月丧期一过，这留在府里的女人，又开始不太平了起来。
老太爷的姨娘们被尽数赶出了府，沈光平的姨太太们自觉总算熬出了头，尤其是平日里就不安分的三太太，觉得这沈府后院，从此以后便是她们的天下。她原本是看不上九太太兰香，可是兰香一直得沈光平宠，纵然她再不情愿，也还是时常往兰香院里跑，东拉西扯，指望兰香能在沈光平面前，能时常提起她，让沈光平别得了新人，忘了旧人。
两人凑在一起，最爱在背后议论别人，一来二去，关系竟然也融洽了许多。可三太太在沈家这么多年，最会察言观色，自己不愿当出头鸟，就撺掇着才进府时间不长的兰香，几句话下来，就挑拨的兰香动了小心思。
兰香年纪不大，过了年才二十岁，她家本是渝州城不远的陵水村里本本分分的农民，她打小没了母亲，故而父亲兄弟格外疼爱，暂时没寻到好人家，也舍不得她出嫁，就养成了些娇贵的小性子。只是现如今天下不太平，她父兄在一次战乱中没了，族里的长辈收了银钱，就把她卖给了渝州城里的一个赵姓富户。那赵家看沈家生意越做越大，也想掺一股，在沈老太爷那儿处处碰壁后，就想从沈光平这儿下手。凑巧这时家里买了兰香这么个黄花大闺女，就当作是顺水人情，送入了沈府。
兰香自父兄过世，才算是知道活在世间的不易，在族里被推来推去，后又被叔祖父卖到了渝州赵家。赵家能发家，全凭赵夫人从家里带来的十六台嫁妆，兰香进了赵家，因相貌可人，没少受赵夫人白眼，赵老爷也不敢护着她，更不要说收房了。
而沈家却大不一样，当家主母她一进门就去拜见了，平日里不管事，管家的二太太早已不得沈光平喜爱。兰香一进门就锦衣玉食，丫鬟仆人伺候着，和她以前过的日子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况且沈光平见她娇俏可人，对她怜爱有加，一连半个月都宿在她房中，兰香自觉没了父兄后再次有了依靠，又见下人们对她毕恭毕敬，越发的目中无人起来。
老太爷的姨娘们一走，空出来了府里几处最好的院落，兰香早就相中了其中最大的兰园，三太太的意思，这院儿名正巧对上她的名字，像是命中注定为她准备的似的。叫她求了沈老爷把院子给她，好让那些瞧不起她是村里来的人知道，老爷最疼爱的，就是九太太兰香。兰香进了沈府，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了，听了三太太的建议，立马去给沈光平提了，这事儿本没什么阻碍，可谁知沈光平月初去了一趟上海，带了个比她还年轻貌美的段巧红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