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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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见人走了，舒心的叫一旁的小丫头给她捶腿，边自言自语道：“让我可怜她，这么多年，可有人可怜过我。”看了眼跪在脚榻边的小丫鬟，接着说：“当年她也就你这么大年纪，我看她无父无母，怪可怜的，一时心软留下她，终究是个祸害。这一个个都是如此，当我心软，就要骑到我脖子上了作威作福。”
小丫鬟瑟缩一下，立马跪下来，不敢出声。
沈老太太见她吓得直哆嗦，冷笑一声：“行了，起来吧，说的又不是你，你害怕什么。如今你就是想攀高枝，也没这个机会了，否则就到地底下去陪着老太爷。”
小丫鬟忙给她磕头，颤抖着说：“老夫人，奴才是既没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子，只求能好好侍奉老夫人。”
沈老夫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点点头，示意她起来。小丫鬟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抬头见沈老夫人脸上诡异的笑容，赶紧低下头，继续给她捶腿，再不敢出声。
这天吃了午饭，管家匆匆来报，说桂姨娘在房里上吊自尽了，问老夫人如何料理。
沈老夫人吃了午饭，正抽旱烟，拿着烟杆吸了好几口，才淡淡的说：“这事儿也要来问？到后山找块儿地埋了。”
随着桂姨娘的死，众人知道反抗无用，都顺从的拿钱出了府。只有给老太爷生育过女儿的两个姨太太还留在家里，如今老太爷没了，女儿也早已出嫁，两人对老夫人越发恭敬，每日请安也不敢缺席迟到了，生怕哪天被寻个不是，也落得和别人一样的下场。
只有沈老夫人觉得这日子是越过越顺心，她和沈老太爷生活这么多年，吃过不少苦，流过不少泪，后来媳妇熬成婆，可这些姨太太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转悠，没来由的心烦。现如今可好了，姨太太们的去留，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沈光平虽不是她亲生的，对她也是十分敬重。家里管事的是从自己房里的出去的丫鬟，那朱锦儿能有今天，还不全倚赖自己。
再看看身边，自幼养在身边的长孙已长大成人，俨然是铺子里不可缺的少东家。还有她看大的明青，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沈老太太自觉今后再没什么让自己不如意的事，就是有，调教一番也都得乖乖听话。想到这些，她近几日饭也吃得多了，觉也睡了香了，整个人容光焕发，比沈老太爷在世时看着精神了不少。
没了十几房姨娘，照顾她们的下人也都被遣散了，不论签的死契活契，一律拿钱走人，有些人给各大管事的塞了不少好处，得以留下，没钱没势的，只能灰溜溜的离开。留下来的人近几日也是战战兢兢，看看那些出府的，庆幸手里还有几个钱，没什么比保住自己的饭碗更重要。
走了的人也不是个个愁眉苦脸，最高兴的要数小厨房的年婶了，他儿子年宝柱原来也是沈家的下人，因前两年学着别人剪了辫子，被沈老太爷赶出府去了。一个大小伙子不能总靠着爹妈养活，他干脆跑去参加了革命军，跟着部队四处跑，去的各地纷纷响应革命，正紧的仗倒是没参加两次。他人年轻，踏实肯干，又得上级赏识，年初已被提拔成了左军校。
他安定下来后，有了几个钱，就想让父母离开沈家，回老家好好安度晚年。他父亲还好，在沈府厨房是个管事的，签的活契，赎出来就能走。他母亲当年为了多几个银子，那可是签了卖身契的。母子就这么分离三年了，今年沈府的这场乱子算是帮了大忙，她高高兴兴地拿了契约，收拾东西要跟老伴离开沈家。待她儿子放了假，再回来接他们离开渝州，回老家去。
走之前，她还不忘来看看帮过她家的沈太太，还带了礼物，非要让沈太太收下：“夫人，俺和俺家家老头子，眼看就要离开沈家了。俺们也没啥拿的出手的，这几匹绸缎就送给您，您别嫌弃，俺们家这可是最好的东西了。”
沈太太把推过来的东西又推回到年婶面前，说“我没说嫌弃，可是确实不能收，你就拿着它，赶明儿见了你新儿媳，也好当个见面礼。”
“夫人可这是说笑，俺们穷苦人家，哪穿得上这丝料子，再说了，要不是当年您心善，铁生哪儿来的路费，又哪有他的现在。”
“我当时是看着这孩子有胆量，只是沈家容不下他。”
说起当年的事，年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瞒太太说，当年俺还劝他，渝州城这么多铺子店面，总能找到个活计，非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俺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喜柱年纪又小，他可是全家人的指望。不求他升官发财，就老老实实地过本分日子，没病没灾就好。可这娃和他爹一样，脾气倔得像驴，俺们是好说歹说，他也听不进去。”
“你看现在因祸得福，以后跟着他，你们就等着过好日子吧，有这样的儿子，是福气。”
年婶听了这话，笑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说什么也要让沈太太把料子收下。
沈太太再三推脱，却无法拒绝老人的好意，就收下了。
当年她也是无意中在家中的油漆工里见到了宝柱，短短的头发让他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没想到几天后就被老太爷赶出了府。年婶和沈太太院儿里的蒋嫂是老相识，当年还是一同进的沈府。
通过蒋嫂，求到沈太太面前，想让她给沈老太爷说说情，让儿子再回沈府干活。沈太太旁敲侧击的问了沈老夫人，只回说：老祖宗都忘了的人，沈家要不得。便把沈太太打发走了。
沈太太觉得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便给了年婶一些银钱，让铁生自己在外做点儿小买卖，谁曾想他拿着钱，离开渝州，自己闯出了番天地。
曼青这病，总也好不利索，换了大夫来瞧，诊断出的结果都差不多。沈太太盯着她，每日早晚按时服药，又不许她出门见风，这可把她在家里憋坏了。
这天早上，按例把那一大碗黑黢黢的中药灌进肚子，曼青抱着蜜饯罐子，靠在床上和喜燕聊天。
“小姐，听说城里开了家新医馆，看病都不收钱呢。”喜燕在一旁给她剥核桃，只是蒋嫂交代的，说核桃温肺定喘，对曼青这停不下来的咳嗽症，最有好处。
曼青想是顾家药铺里新来的陈医生，说：“是开在顾家铺子里那个？”
喜燕吃惊的问：“您连这个都知道？”转念一想，又笑着说：“是大少爷前几日来告诉您的吧，大少爷果然消息灵通，我是今早上才听蒋妈妈买菜回来说起的。城里那些个看不起病的，都到铺子里找这位大夫，蒋妈妈说，不少人议论，他比济和堂的老大夫还厉害。”
“大哥才不和我说这些，我是上回听顾姐姐提起过。”
“小姐，您这伤寒拖了这么久都不见好，要不咱们也请那个新大夫来看看？说不定就药到病除了呢。而且说那大夫不给人开中药，就给些小药丸子，吃了就能好。”
“请他来，别说进家门了，就是把这儿事告诉管家，你也得先招一顿骂。”
喜燕想想也是，说：“那我可不去了，赵管家平日里就凶巴巴的，对我们严苛的不得了，每次和他说话，我都两腿打颤。”
曼青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怕他做什么，那是你没见他在哥哥面前的样子，点头哈腰，也就欺负欺负你们这些小丫鬟了。”
“可是小姐这病总不见好，也不是个办法呀。前些日子顾小姐要走，您都没去送，整日的憋在家里。”
“快别说这个了，你当我愿意啊，蒋妈妈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盯着，喝药都得看着不剩一口才作罢。在院儿里走走，她就在耳边不停唠叨让回屋。”曼青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主意，对喜燕说：“喜燕，要不明天蒋妈妈去买菜，你跟着去，给我买包炸糖糕回来。”
喜燕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说：“我可不敢，蒋妈妈才嘱咐了，大夫说您最近不能乱吃东西。”
曼青气结：“亏我平日对你那么好，关键时候这点胆子都没有。”
“哎呀，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要不下回大少爷来看您，让他给您买。要是大少爷买的，蒋妈妈肯定不敢说什么。”
“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曼青把蜜饯罐子往喜燕手里一塞：“这日子过的真没意思。”
“这又是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呢。”沈太太进门就听到曼青这句话。
喜燕站起来，让沈太太方便坐在床边，自己立在一旁。
曼青撒娇说：“我哪有，就是在屋子里憋久了，有些闷得慌。”她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的问：“妈，我看着二太太身边的丫鬟过来找你，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要紧的，就是你二姐姐的婚事，想来问问我的意见，她这也是多此一举，这事上有老太太做主，还有三太太跟着操心，我着实不关心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