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3.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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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青还是不太相信传言所说，遂问道：“那罗家的人什么反应，若真是失手杀人，只怕警察早就找上门了，他怎还能跑到渝州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据说他父亲虞志凯，乃是有名的海上闻人金墨林的拜把兄弟，金三爷势力遍布上海，警察见了都要让上三分。就算罗家有些钱，在他面前，也不过如此，只能吃个哑巴亏呗。”
曼青没想到虞鸿生家的背景这么复杂，初初见他，以为只是家里做小生意，有些钱罢了，今日一听，才知道此人深藏不露。可既然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何必费那么大周章，又是拜见祖父，又是出钱修宗祠的。他认识顾家的人，再找些渝州城里的氏族长辈，那徐这么大费周章的，事情早就办好了。
见曼青不说话，顾珍以为她是吓着了，忙说：“哎呀，这都是我瞎猜的，你别害怕，咱们这是在渝州，况且我小叔还在呢。”
曼青笑笑道：“我不是害怕，就是没想到这两位来头这么大。”
“就是，若不是在报纸上见过，光看穿着打扮，和旁的人也没什么差别。”
房门咚咚咚的被敲响，顾珍惊得赶紧去收拾床上摊开的报纸，边问：“谁呀？”
门外回应：“珍珍，你在里面吗？”
顾珍舒了一口气，把报纸放在一边，起身开门，顾云裳进来问：“刚才去花园里找你们不在，原来是躲在这儿呢，又在说什么小秘密呢。”
曼青挽过云裳坐在床上：“方才顾叔叔来了客人，刚叫我俩去见了见，我们就去打了招呼。他们几个人聊的话题，我俩全然不感兴趣，就到房间里来了。”
“说说来人了，我还没去见，说是从上海来的朋友。”
顾珍凑到她身旁道：“姐，你猜来的是谁？”
云裳莞尔一笑道：“这我哪儿猜得出来。”
“是虞鸿生，就是你前段时间给我说起过的那个，你同校罗小姐的新婚丈夫。”
云裳吃了一惊：“是他？小叔怎么会认识。”
“说他母亲是小叔的病人。”顾珍如实相告。
“原来是在这样。”云裳思量了一会儿，看着顾珍想到了什么，道：“曼青，你别听珍珍乱猜，她一天到晚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风就是雨的。许多事情只是传闻，不可全信。”
顾珍回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云裳皱着眉轻呵一声：“你还说，客人就在楼下坐着，你在房间里说这些，要是被下人听了去，指不定一会儿又闹出什么来。他们既登门拜访，就是咱们家的贵客，你再这样胡闹，被父亲知道了，小心他罚你。”
顾珍见姐姐有些发脾气，噘着嘴不敢多言，过一会儿又说：“哼，反正一会儿吃饭我不下去。”背过身往床上一靠。
云裳也有些生气，拉着曼青起身：“走，曼青，她不去咱们去，就让这个大小姐在这儿坐着，好好反省一下。”曼青回头想劝顾珍几句，却被云裳一把拽出了门。
曼青跟着云裳下楼，问：“顾姐姐，要不我还是上去去劝劝珍珍吧。”
云裳：“我这个妹妹，我最了解，被家里宠的，越发的口无遮拦。这是在家里，倒没什么打紧，可下个月就要去上海读书了，她若还是这样，到时候得罪了什么人，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这回让她长长记性，改改这些坏毛病。”
听云裳这个做姐姐的这么说，曼青也不好再坚持。云裳以为她不喜见外人，拍了拍她的手道：“离午饭还有一阵，要不你去爹爹书房看看，许多书都是这回小叔带回来的，你肯定喜欢。”
曼青听了很是欢喜，点点头，由一个丫鬟带着去了顾老爷的书房。正如云裳所说，一堆书里还夹杂着外地的杂志，甚至还有北边京兆地方的报纸若干，曼青坐在窗边，静静有味的看了起来。
最吸引她的便是角落里的一条新闻：清华学校男生100名，女生10名，以及自费男女生若干余人，乘船赴美留学。从本年起，清华每隔一年选派10名女生赴美留学。
曼青不住的想，她原先只羡慕城里许多家里，把孩子送到陆神父开的新式中学，后又希望像顾云裳和顾珍那样，能到上海读书。再看这篇报道，没想到女生还能出国去。时代的日新月异，好像总是与她无关，与沈家无关。曼青不止一次的听母亲说起过小时候在美国的生活，但那样的生活离她太远，永远好似触碰不到的梦一般。在家受委屈时，她心里总是假设，如若母亲一直生活在那儿，会是什么样子。曼青放下报纸，看着窗外的天空，那些飘着的云，多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云一样自由，摆脱家里的束缚。
身后的咳嗽声把曼青拉回现实，转头看，竟是虞锦生。曼青把报纸放在桌上，站起身问好：“虞先生。”
虞锦生道：“三小姐看的认真，我站这儿半天了。”
曼青：“您走路轻，我没听到。”
虞锦生在窗边自顾自的坐下，拿起刚才曼青看的那张报纸，左右翻翻，发现并没什么特别有趣的消息：“我当是有什么新闻，这么吸引人。”
曼青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把翻乱的报纸杂志重新码放整齐。
锦生：“那天拜访老太爷的事儿，还没谢过三小姐，多亏了你，事情办得很顺利。”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锦生笑了一声：“三小姐那天见了我们，可比今天热情，可是怪方才我们没好好和你打招呼？觉得我们达到目的，就翻脸不认人了。”
曼青忙摆摆手：“没有，你们自有你们的理由。”
锦生走进了些说：“我们这来这儿的事，知道的人不多。顾大夫虽知晓我母亲是渝州人，具体的细节却不了解，我们也不欲和他解释太多。大哥不想声张，还望你能谅解。不过三小姐有福侠义心肠，肯定会谅解的，是吧。”说完冲着曼青轻佻的挤挤眼睛。
曼青向后退了退，郑重的回答：“你放心，这是你家离的私事，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我当然信得过三小姐，我大哥让我把这个给你，你给你哥哥或者自己留着都成。上面是我们在上海的住址，还有电话，你要是在上海有什么难办的事，我们一定效劳。”
曼青接过这张小小的白色卡片，虞锦生见她收了，说：“那三小姐继续，我就不打扰了。”便转身出去了。
曼青翻看手里的卡片，字体苍劲有力，用黑色钢笔写着住址：上海市福熙路17号，和报纸上登的罗小姐卜闻的地址不一样，想想也是，有钱人怎会只有一栋宅子。还有一串数字，应该是电话号码。曼青把卡片小心放进口袋收好。
门外的小丫鬟进来通传，说是晚饭准备好了，领着曼青到了餐厅。一进厅，云裳上前挽过她：“曼青，来，你坐我边上。”
长桌主位上坐着顾廷越，左手边分别是虞鸿生虞锦生，右手边是顾云裳和曼青。
顾廷越问：“大家都在了，怎么不见珍珍下来。”
云裳解释道：“她下午喝了太多您带回来的荷兰水，说现在觉得撑得难受，晚饭就不吃了。”
顾廷越听后笑道：“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一样不知饥饱，那就不管她。”抬手示意大家请用。
晚饭的食物是一道一道上来的，每个人分餐而食。先是一道南瓜做的浓汤，配着面包，汤里放了种特殊的香料，曼青有些喝不惯，慢悠悠的舀了两勺，便有人过来，撤了汤，端上来一道本地熏鱼，两小块垒放在一起，边上还放着凉拌的山笋，这倒是对了曼青的胃口。虽是用刀叉，熏鱼大小正合口，也不用费劲去切。
一旁的云裳见了，嘱咐身边的下人两句。等第三道牛排上桌时，曼青见自己盘子里的肉，已被切成方便食用的小块，知这是顾云裳心细，怕她不会用刀叉，小姑娘脸皮薄，又怕出丑闹笑话，特意嘱咐下人办的。
曼青感激的对云裳笑笑道：“谢谢顾姐姐。”
“你快尝尝，这是小叔这趟带回来的厨子，今天是第一次尝他的手艺。”
顾廷越：“他做的马马虎虎，只是再好的厨子，都不肯到这小城来，才雇了他回来，大家莫见怪今天招呼不周。”
众人忙推说客气，虞锦生想起方才听顾廷越说起，侄女在上海念书，遂问道：“顾小姐在上海念的是哪间中学？”
顾云裳：“在培英女中。”
虞锦生了然的点点头，云裳有些尴尬，因虞鸿生去世不久的太太也是这间学校毕业，赶紧岔开话题：“今年小妹也要跟着一起入学，不像往年都是我一个人回去。”
锦生转头问曼青：“沈小姐和顾二小姐该是差不多年纪，也一同去吗？”
曼青：“我家里不大放心送我去那么远，不像珍珍，有顾叔叔和顾姐姐在上海看顾。”
云裳知道沈家的情况，帮她解释说：“那是伯父伯母疼你，还有你哥哥，定舍不得你，等你大些，再去也不迟。听说北京已经有专门的女子大学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上海也会有的。”
曼青：“嗯，顾姐姐说的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