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回风吹雪

9、第 9 章

　　月考结束不到一个月，期中考试的阴影已经如影随形。

　　现在他们小测的频率是两周一次，每周三下午考一次数学。张威很快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有到了快发成绩的时候，才像是咸鱼一样，在砧板上间接性地挣扎一下。

　　：“我跟你说，学校这么做是很不合理的，应该给学生充分的时间进行自我充电，而不是动不动就考试，考来考去，有什么意义？”

　　课间是张威的日常唠叨时间。林墨埋头刷题目，正解到困难的地方，没搭理他。
　　季泽就更不用说了，头几乎埋在书里，一心一意地读怀里的小说。

　　林勤雅人不在，桌子上摊着记到一半的数学笔记，笔记字字用力，估计写得时候是咬牙切齿落的笔。

　　张威突然话题一变，问：“对了，林墨，你和寇宁还有联系没有？”
　　他猛然一提这个名字，林墨还一脸茫然，倒是旁边的季泽神色微动，本来黏在书上的视线稍稍抬起，几秒之后，才重新落下。

　　：“我妈之前开会不是问小黄鸭要了学年大榜吗，我还帮你看了，她成绩不错，年纪前五十。和你有一定差距，不过还是需要我等凡人仰视的。”

　　林墨：“你有这个时间关心别人，还不如关心关心你今天稀烂的英语默写，怎么，又不怕张丽萍找你麻烦啦？”

　　他们早上定期会有英语听写，默写分数太低的，基本就会成为张丽萍的重点关怀对象，遭受被拎到办公室进行重新默写的特殊待遇。情节严重者，还可以享受呼叫家长服务。

　　张威一听到英语默写，马上就把脑子里的小八卦忘在脑后，硬生生皱出了一脸褶子：“得，得，哥，你别说了，再说我都要流泪了。我马上看书。”

　　说完，还是不忘最后骚扰林墨一句：“班长，听说我们学校期中考试前后有篮球赛，一年一度的，你要是有什么消息可得告诉我啊。”

　　林墨揶揄他：“比赛可是在期中考试前后啊。”

　　他特地加重了期中考试几个字。张威一脸痛苦地摆手：“这不重要，知道什么叫为了梦想粉身碎骨吗，我就不信了，就哥这个水平，还招不来几个给哥送水的。”

　　篮球赛果然排在期中考试之后，学校先放出的消息是校内比赛，后来才改成是多校对抗，地点就定在他们的体育场。

　　张威就是年级小喇叭，前脚愁眉苦脸在张丽萍那里听写过关，后脚就满脸兴奋地回教室宣传重大消息，当的是偷听办公室墙角的好手。

　　：“大伙注意了啊，听说这次搞了个高校联赛，要把三个学校的篮球队放在一起比赛，还准备了大巴，要把部分学生弄到我们学校来看比赛。这次我们是主场啊我靠！激动死我了！”

　　阮宁宇跟着接茬：“牛啊，弄了三个学校，百年一遇的机会啊。”
　　大成发言：“三校对抗，面子上肯定更重视一点。这下放学可以正大光明练球了。”

　　张威一脚踩在自己板凳上，一脚踩在自己课桌上，手舞足蹈地把练习册当大旗挥：“这下兄弟也可以扬名立万了，哈哈哈！”
　　他说完，转头撺掇林墨：“班长，你可手下留情，给兄弟几个出风头的机会啊，兄弟就指着这次咸鱼翻身呢。”

　　林墨笑：“你好好练，还怕没人给你送水吗，放心，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弄个啦啦队出来。”
　　张威得意摇头：“啦啦队算什么，我打球主要是出于对篮球的热爱，其他都是浮云。那个词叫什
　　么来着，对了，用爱发电。”

　　大成作为体育委员已经镇定地找林墨协商了：“班长，年级里打球好的兄弟我们都熟，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和高二合作。你看看，我们挑个时间先练练手？”
　　林墨点头：“还是先准备期中考试吧，考完试那几天再集中训练。”

　　大成点头：“到时候肯定还要想口号什么的，这个估计小黄鸭会动用班会课。”
　　林墨：“没错，到时候再说吧。”

　　他们俩简单商量完，张威还坐在桌子上侃侃而谈，被大成一巴掌拍在背上：“行了，兄弟，期中考试就剩两星期了，篮球赛的事我们考完试再一起商量。”

　　张威：“这个没问题，到时候你或者班长带队，我给你们助攻。班长这回肯定是我们主力，到时候又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了，真是人类的祸害。”

　　说完，也不看林墨，自顾自地唱自己编的小曲：“哦，我坐在高高的柠檬山上，听妈妈讲那林墨的故事~~”

　　林墨哭笑不得，正要上去捉人，旁边突然淡淡一句：“比赛加油。”
　　是季泽。
　　林墨愣在原地。

　　：“怎么？”
　　：“啊，没什么，那个……谢谢你的加油。”

　　虽然前一个星期还在挤时间练篮球，但是期中考试前三天，张威还是很明显得焦虑了，篮球不打了，每天顶着个大黑眼圈来上学。
　　林墨看不过去，劝他：“兄弟，身体第一啊，你这几天没睡觉了？”

　　张威冲他比了五根手指头。
　　林墨吃了一惊：“五天？这么夸张？”

　　张威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我昨天五点才睡的。”

　　季泽难得插嘴：“你这是没用的，平时不用功，临时抱佛脚等同于自我安慰。”

　　张威一向把季泽划分在非普通人的范围内，只是虚弱地冲他笑了笑：“大神还是一如既往地犀利啊，只是我实在太困了，您别说话，让我先眯一会儿。”

　　季泽：“现在补觉上课会更困的。”

　　张威：“大神您先放过我成吗……”

　　季泽微笑。

　　前面林勤雅虚心请假：“季泽，你一点都不慌啊？”

　　季泽：“？”

　　林勤雅看了一眼他日夜不离手的课外书，又联想到他高得离谱的语文成绩，很快叹了口气：“大神当我没问。小弟打扰了。”

　　季泽的语文成绩确实很好，也是语文老师的宠儿，但是数学就有些一言难尽了。他上课不走神，作业也认真地填满，但是正确率极低，一纸娟秀的字被画满红叉。

　　月考结束的时候，季泽数学成绩拉低总分三四十分，如果数学能够考到平均分，基本是稳坐前五的水平。
　　小黄鸭本来也想找季泽谈话的，可惜人叫出去，不到三分钟就被放回来了。

　　季泽本人的评价是：“说了一堆鸡汤一样无聊的废话。”

　　前面林勤雅则回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哥，酷哦。”

　　据说后来陈宁勇也单独找季泽谈过一次。张威正好在旁边重新听写，回来只有一句感慨：一张面瘫脸对一张面瘫脸，其尴尬程度真是非常人能够想象。

　　林墨给他的总结就是：“我觉得你很认真了，但是心思不在数学上面。如果你愿意像你做读书笔记那样，多多思考数学习题，成绩一定能上去。”

　　季泽听完，居然很认真地点点头：“对。”

　　林墨后背冒汗，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问他：“你不会作业很多题目都是乱填的吧？”
　　这次季泽小小地勾起了嘴角：“偶尔。”

　　林墨：“你给我认真一点啊喂！成绩毕竟是自己的啊。你这样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啊？”

　　也许那次他的话起了一点效果，季泽不仅留下来参加了数学小组，课后偶尔也会问他一些题目。

　　：“这次期中考试准备的怎么样？”林墨看见前方张威已经迅速进入熟睡，突然扭过头，问季泽。
　　：“还可以。”

　　这是季泽的口头禅，一般在看书极为认真，问话的人又不能敷衍了事的情况下，他会这样回答。
　　林墨知道他的脾气，继续问：“数学呢？”
　　季泽：“嗯……还可以。”

　　林墨：“预计能考多少分？”
　　季泽：“满分100的话，及格水平吧。”

　　林墨突然觉得此时很有拉一把偏科少年的义务，于是提议：“要不这三天放学我给你补一小时数学吧，你请我吃一周午饭。”

　　这次季泽终于把眼睛从书页挪开了，偏头云淡风轻地答应：“好啊。”

　　林墨震惊于他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正要开口，被季泽抢断了时机。
　　：“林老师，还请多多关照。”

　　季泽身上，总有一股冷淡的气质。他话不多，但很客气，通常有问必答，但答得必然十分敷衍。
　　初次接触，用林勤雅的话说就是，性格冷得可以冻死大象，或者是，除了脸外，一无是处。
　　然而混熟之后，此人除了冷淡之外，还多加了毒舌属性。连张威每次和他说话，都要字斟句酌，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季大公子一句话扎中脆弱的玻璃心。

　　：“班长，保护好心灵。”放学前，张威人走到教室门口了，又折返，拍拍他的肩膀留下这么句话。

　　季泽的东西，从课本到练习册都干净无比，林墨接到手上，从头翻到尾，还是忍不住感慨：“季泽，你这个笔记可以封神了。”

　　这次，他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季泽，对方绷着一张脸。
　　：“笔记是做给人看的，这样是基本要求。”

　　林墨：“你这个……毕竟大家都是凡人，标准也是可以适当放宽的嘛。”
　　季泽：“林老师，还不开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