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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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身上，总有一股冷淡的气质。他话不多，但很客气，通常有问必答，但答得必然十分敷衍。
初次接触，用林勤雅的话说就是，性格冷得可以冻死大象，或者是，除了脸外，一无是处。
然而混熟之后，此人除了冷淡之外，还多加了毒舌属性。连张威每次和他说话，都要字斟句酌，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季大公子一句话扎中脆弱的玻璃心。
：“班长，保护好心灵。”放学前，张威人走到教室门口了，又折返，拍拍他的肩膀留下这么句话。
季泽的东西，从课本到笔记本都干净无比，林墨接到手上，从头翻到尾，还是忍不住感慨：“季泽，你这个笔记可以封神了。”
这次，他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季泽，对方绷着一张脸。
：“笔记是做给人看的，这样是基本要求。”
林墨：“你这个……毕竟大家都是凡人，标准也是可以适当放宽的嘛。”
季泽：“林老师，还不开课吗？”
林墨“啊，啊，好的，好的。”
数学其实并没有什么窍门，在林墨看来无非两点，一点是基础知识一定要学踏实，无论是公式还是定义，数量有限，只要框架搭起来，其他都是基础知识的衍生。
另外一点就是题目一定要做溜。如果只是了解了知识，光靠死记硬背也是没有用的。一定要多做题，把每一个知识点的习题刷到烂熟于心，那么考试就百分百没有问题了。
他看完了季泽的笔记，觉得他基础知识点完全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出在第一步。季泽每天课外书不离手，估计一回家就是抱着继续读。这样内向而高冷的少年，估计每天都是把数学作业当做万分厌恶的任务在做，一旦出现难题，怪题，很可能就会立马搁笔放弃。
趁着季泽正低头思考他出的第一道题。
林墨狗胆包天地把同桌的练习册顺到了手上。
果然，上面惨不忍睹，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季泽连错题的叉都比他小，两个人的练习册放在一起对比，他明明正确率很高，本子看着却残了很多。
勇哥实在要不公平了。难道这是一个只看脸的世界吗，林墨不自觉地在心中发出了和张威一样的咆哮。
按照林墨的设想，季泽简单题的扣分率应该不高，大多数的丢分应该出在难题和大题身上。只是等他翻页之后，却傻眼了。
结果与其说是不对，不如说是和他猜测的恰恰相反。
季泽前面的简单题基本都是乱写一通，满眼都是鲜红的错，但是有几道大题却做得意外公正，加上他娟秀的字迹，一时间甚至够的上赏心悦目这几个字。
林墨傻了。
“季泽，你是真的不会，还是懒得做？”
“一半一半吧。”对方回答。
林墨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如果不是他的耳朵坏了，那么就是他的同桌疯了。
难道学生的任务不是好好学习吗，难道会做的题目不应该好好做对吗，难道这世界上还有家长能够容忍孩子如此作死吗，还有就是……既然不是不会，只是不想做，那还要他这个老师有什么意义？
像是猜中了他内心的想法，季泽突然抬头冲他笑了笑“我基础比较差，所以还是需要你帮我补一补。”
他凑得很近，嘴巴里有刚刚吃过的薄荷糖的味道，林墨脑中虽然疯狂运转，不知为什么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季泽两边面颊都有很小的酒窝，其中一边，还长着一粒褐色的黑痣，因为长在眼睛旁边，俗称泪痣，而长在这个位置，就使得季泽即便是微笑，细看之下，也带着一丝莫名的悲伤。
林墨摇摇头“我看你根本不需要补习。季公子，您别逗我了成吗？”
季泽不说话。
林墨“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考好考坏是你自己的事，前途也是你自己选的，作为同桌，我确实无权干涉，但是我还是觉得既然有实力，就应该好好地发挥，不应该因为不想或者是别的原因，就把一门课当做儿戏。”
“考那么好有什么用？”季泽突然冷笑。
林墨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半天才用老妈的话作为搪塞：“有了好成绩才能上好大学，上了好大学才能找到好工作，你总不希望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吧？”
“一辈子就这样？找了好工作就一定能幸福吗？学习的目的如果是为了赚钱，那如果你本身足够有钱，学习不过就是一种玩乐而已，为什么要对自己苦苦相逼呢？”
“季泽，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条件的，如果你是这么想的，你的家庭也支持你这样，我没话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
林墨突然没由来地觉得烦躁，把书本一合，就要去收拾笔袋。
季泽看着他，突然一把抢过他要收回去的笔，一只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沉声问：“你要走？”
林墨被他压着动惮不得，对方的手冰凉，手背上冰火两重天，他竟然瞬间惊出了一声冷汗。
季泽望着他的眼睛，突然换了一个语气，用小声的，近乎哀求的语调和他说话。
：“我错了，我刚刚都是胡说的。如果只是我想要你留下来陪我补习呢？你愿不愿意？”
林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呆了，吞了一口吐沫之后，还是没说出话来。
现在两个人靠得相当近，季泽半个身体几乎都压在他的身上，一只手覆盖他的手背，一只手撑着桌子，眼睛则紧紧盯着他，像是老鹰捕食猎物一样丝毫不让。
“怎么不说话了？”
男生的身体一般没有女生柔软，但是季泽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他太过精致了，无论是脸，还是字，亦或是生活方式。有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清晨刚刚开的玫瑰，浑身长满了尖刺，但内在却又美丽得可爱。
但是现在林墨却没有这个感觉。
季泽看他的眼光太过锐利了，像是出了鞘的刀子，上面沾满了鲜血，还带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就被这样的目光震慑住，在季泽问话的一到两秒之内，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林墨低头，几乎能看到对方瘦削的锁骨，和锁骨以下的内容。季泽的鼻息就打在他的脸上，对方的眼睫毛长而浓密，细看之下，就像是一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有一瞬间，他几乎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去抚摸一下这样浓密的睫毛，看看它是真是假。
“怎么了？”季泽仍旧皱眉看着他。
林墨在这一瞬间清醒过来，缩回了已经伸到一半的双手，并且紧紧握拳。
“没事。”
开口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嗓子干得厉害，他的心跳的很厉害，放到耳膜，都是砰砰的鼓动声。
“季泽，我觉得，既然你数学没有问题，其实可以不用我帮忙的。我其实就是个半吊子，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他听见自己磕磕巴巴的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季泽放开了他一点，眼睛微垂，不知在看什么地方。教室的灯光很亮，但是打在他的头顶，只在面部留下了一道暗影。看着，就像是哭了一样。
林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问：“那什么，你没事吧？其实我真的帮不到你什么了，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们也可以继续补习的。”
“不用了。”季泽突然抬头冲他笑了笑。“你说得对，我应该对自己负责任。”
“那今天？”林墨试探性的问。
“马上回去吧。”季泽若无其事地说。
“既然不补习了，最近几天我就不骑车了。毕竟期中考试了，时间也挺宝贵的。以后还是分开走吧。”
季泽一边收拾一边说。
林墨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只觉得事情在朝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刚刚的心跳还没平复，他的心仍旧跳得很快。脸颊被鼻息扫过的地方微微发烫。林墨一只手贴着面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甚至在季泽错开身之后，感觉到一丝小小的失望。
“对了，二班的寇宁喜欢你，你知道吗？”季泽突然问。
在青少年时期，虽然班上会有谣言，大家也会因为一些八卦交头接耳，但是从来没有季泽这样，磊落而严肃地发问的。
没等林默回答，对方突然就笑了。
“那你喜欢她（他）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季泽没有看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隔着空气，询问另外一个人的意见。
林墨有点拿不准目前情况的走向，只能小心地斟酌了一下字词，才回答。
“其实我也是听张威说，才知道她叫寇宁的。说实话，我觉得她应该是个还不错的姑娘，就是我们俩连话都没说过，要上升到喜不喜欢高度，我实在没法回答啊。”
他自认为回答得已经很客观了，没想到季泽只是看着他微微一笑。
“我先走了。”
说完，板凳一抽，不等他说什么，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