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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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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墨还是要感谢张威的。他凭借着稀烂的口才,逼得季泽迅速和他们站在了同一战线。
季泽话少,性子内向,林勤雅酷气十足,话也不多,如果不是张威抱着手雷就往前冲的韧劲,三个人估计也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学期开始,最舒适在于没有考试,最头疼则在于狂轰乱炸一样的教学进度,尤其是数学。
陈宁勇的课,基本每天都是新知识,张威到第二个星期,练习册上的红叉已经肉眼可见地压倒了勾的数量。
和开学相比,大家的话都明显减少了,下课的时候,坐在位子上看书的人则呈直线上升。
中林中学虽然不是拔尖,但也是市重点,每年一大半人能上一本线。
林墨一个暑假,除了篮球,就是补习班。
生怕儿子不去,他妈先斩后奏,钱交了,才把林墨带过去。
基础知识点掌握了,林墨上课主要就是做题。
陈宁勇很少提问,他就埋首练习册,这是初三那年林墨养出来的习惯,学完知识点,立刻由易到难,直接进行题海战术。
张威对于他这点很是佩服,最近挂在嘴边的就是:“你们两坐一起真的绝了,一个天天做题,一个抱着书不放,真是男才女貌,……”
他说完最后一句,已经自知失言,后面的天生一对卡在嗓子眼里,生生变成了含糊的尾音。
林墨看着他哭笑不得,倒是季泽很淡定地抬头:“张威,我听说人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可以买保险。”
张威:“嗯?”
旁边林勤雅默契补刀:“张威,如果你务必买一份,因为你随时都有被揍的隐患,尤其是嘴。”
张威看了一眼同桌瞬间凌厉的眼神,默默推开椅子,找阮宁宇聊天去了。
中林有自己的食堂,而且有两层,菜色都不错。
一楼有过节补贴,基本是家常菜,味道不错,最旁边的小窗可以自己点小炒,不过等的时间比较长,点餐的基本都是教师。二楼就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了,除了砂锅面条之外,还有各色小吃和油炸制品,来的人也不少。
高一的教学楼是距离食堂最近的,开学第一天,食堂里人满为患。等高二和高三生慢悠悠晃过来的时候,每个窗口前面都排起了长队。
林墨他们的校服还没到,人又被晒得黑不溜秋,一眼就能看出是新生。
高二的校服是绿色的,再高一级,高三的校服是浅浅的天蓝色。
眼下,食堂的两个高三专门窗口就排着短短一截人,天蓝的衣服,满面倦容。
:“这一届新生也太有活力了吧?”前面排队的人突然说。
:“长江后浪拍前浪啊。”另一个人感慨。
林墨收回视线,发现前面站的是几个高二的学姐。
:“不过这一届颜值还不错,大师去检查卫生的时候,说是看到好几个很帅的学弟。”
:“上一届也是啊,好多帅哥,好像就咱们这届不行,全是挫男。”
两位学姐就学生颜值问题感叹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听大师说八班有个姓季的学弟,特白,长得很精致的那种。大师说路过一年级,偶然看到的。”
:“怎么,你要追他啊?”另一个女生嘻嘻笑。
:“去你的,我比他还大一岁埃,再说,长那么帅,没有女朋友,也有男朋友了吧?”
两个人说着,又笑成了一团。
林墨一听到姓季,就已经猜到几成,再一听到特别白,基本就确定人选了。再听到男朋友和女朋友的问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努力和前面拉开距离,并且专心致志地思考自己要吃什么,结果眼看快要排到了,还是有两句话漏进了耳朵里。
:“不过大师说,这个男生好像都是一个人吃饭啊。会不会是性格不太好,我感觉长得好看的一般都蛮高冷的。”
:“啊,不会吧,性格很差吗?”
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林墨没听清,倒是打完饭,张威突然来了一句:“林哥,咱们以后吃饭也叫上小季泽呗?小成你说呢?”
接连两个“小”字让林墨很出戏,旁边大成端盘子的手一抖,明显在消化吸收自己被人叫做小成的事实。阮宁宇盘子一放,直接笑出了猪叫。
大成:“一起吃饭可以,但是再叫哥小成你就完了,听到没?”
不知道学校是不是特别偏爱理科,比起其他主课,数学总要多上一到两节。
勇哥的节奏一如既往的快,也毒舌得一如既往。
教室里过于安静,勇哥说:“搞什么,别人发财你们发呆。”
又或者突如其来地感慨:“我真是倒霉啊…碰到了你们…”
有时候突然开始煲鸡汤:“同学们,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是登不上成功的阶梯的。”
还有一次,说到一半,停住了,视线落在几个男生的笔上:“我看着你们,你们也看着我,怎么着,演电视剧啊?上课只听讲不记笔记,想干嘛,造反?”
张威现在对勇哥的评价已经变成:“勇哥讲冷笑话的水平,小弟甘拜下风。”
面瘫脸,加上冷不丁的一句毒舌吐槽,很容易让人一秒破功。数学课就这样变成了一门令人爱恨交织的课程。
经过一个暑假的奋斗,林墨几次小测,成绩都遥遥领先,已经脱离了见到数学就害怕的阶层,但还是保留着对于数学的悲惨记忆。
初中的时候,林墨心思不在学习,满分120,考过8分的光荣分数。成绩一通知,差点被打成炒肉丝。之后,对于数学不好的人,林墨天然有着一股同病相怜的悲怆感。
最开始,他怜悯的对象还只是林勤雅一人。林勤雅上数学课非常认真,笔记记得比课本还周全。就是老打瞌睡,还容易走神,林墨在后面,好几次看到林勤雅让张威掐她胳膊,可惜每次都是精神一会儿,很快就露出了迷茫而愤怒的表情,
说真的,好几次林墨都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撕书了。但林女王只是一拍桌子,长长叹口气后,一低头继续和数字斗智斗勇。
接着是张威,每天一放学,就来蹭林墨的数学作业看。
林墨反正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张威问,他就给他讲。
林墨讲,张威听,林勤雅也凑过来听。
最后,季泽放学收拾书包,发现周围三个人都纹丝不动,打听到怎么回事之后,出门打了一个电话之后,破天荒地重新坐了下来说:“我也听听。”
林墨呆了。
张威半天才回过神:“季少爷,你这,跟我们,学数学?”看表情,他后面两句估计是,难道不食人间烟火的季泽也要和我们一起学数学了吗。只是看了一眼季泽一贯的冷脸,没敢说出来。
可能由于某人过分装逼,林墨一直把季泽朝年级第一的方向想,此时听说他要补习数学,也下意识问:“你也要听?”
季泽在三个人惊讶的目光中很认真地点头,又扭头问林墨:“可以吗,林老师?”
林墨再次被问懵了。半天才回答:“啊……嗯,可以。”
很多年后回忆起来,他和季泽的关系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亲密起来的。而且正因如此,,林墨才发现一件事——他和季泽同路。
林墨骑车上下学,班上大部分人也是如此。
除了几个住校生,大家都住在周围。每天上学的时候,校门口都是乌泱泱的自行车大军。
学校还专门开辟了一个地下车库,提供给学生放车。
早晨林墨是那种要磨叽到最后一刻才起得来床的人,刷牙洗脸三分钟搞定,吃饭则是随便吃两口,最后叼着面包,在老妈再多吃一点的狂呼中冲出家门。
中林中学建在新城区,路上车少人少,早上除了学生,就是遛狗的大爷,林墨飙车飙得出神入化,算准了能踩着预备铃进教室。
隔壁班班主任张丽萍教他们英语,是个接近四十岁的中年妇女,要求班上的人提前五分钟到,还经常站在门口逮人,迟到的全部罚在门口站岗,
用张威的话说就是:“每次差个一两分钟,看到隔壁班门口一排人,都心有余悸,又有点幸灾乐祸。”
又补充:“还是小黄鸭好。”
对于上课时间这件事,小黄鸭确实管得很松,她自己就是预备铃打后五分钟才来班上溜达一圈。
对此,张丽萍很是看不惯,英文课上着上着还会突然冒出一句:“我看你们班,就是管得太松了,一个个跳脱得很!”
开学好几次,张丽萍碰到小黄鸭,都要语重心长地唠叨她:“你们班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早上赖那几分钟有什么用,早点来看看书多好。”
小黄鸭点头如捣蒜:“张老师说的是。”
然后,就没后文了。
八班的上学时间一如既往,九班的罚站一如既往。
之后张丽萍就不再唠叨这件事了,只是早上遇到小黄鸭,脸上就带了点愠色。
:“管得真够宽的,我们班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啊,把自个儿班祸害得还不够,还来祸害我们。”
张威自从上次英语课讲话之后,就被张丽萍盯上了,不是冷不丁叫他读课文,就是叫他回答问题,张威满肚子委屈,一下课就要吐槽。
:“行了,你少说两句。”林墨说:“老师们也不容易。你也体谅体谅他们。”
:“哇。”旁边林勤雅狗腿地给林老师鼓掌:“不愧是班长。”
林墨挠头,又补充:“不过我也觉得,还是小黄鸭好。不然我指定天天罚站。”
其实之前放学,林墨从来没碰见过季泽。
一方面,季泽都是一放学就就走人,从不拖泥带水。
另一方面,是林墨自己磨叽,不是和一帮兄弟打球,就是为了少带本书,坚持把作业写完才走。
很久之后谈到这件事,林墨才知道季泽一直是有司机接送的,那天打电话,就是告诉司机晚点过来。
:“之后就改骑车了。”季泽说:“还能省一笔油费。”
林墨听完心中默默咆哮,有钱人了不起啊!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总之,那天给三个人辅导完功课,大家都是分头取车,然后各自say bye.
林墨回家的车程一刻钟不到,经常一个人在没人的车道上单手晃荡,这次在路口刹车急了点,一抬头,先看到的是旁边人的炭纤维车架。
车身呈流线型,暗黑色,配备顶级山地车变速套件,车座下大大的TECH刺激得林墨心脏砰砰跳。
林墨在今年车展上见过这款车,标价三万出头,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碍于囊中羞涩,还是就此作罢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路上看到,简直就是命中的缘分。
林墨就这样咽了一口吐沫,带着尚未平复的心跳,沿着车身一路看过去,最后一抬头,一眼撞进了季泽认真的目光。
对方按部就班地戴着头盔,护膝,手套,看到他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惊奇。
林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季泽的头盔上,无情嘲笑道:“兄弟,你这是去参赛呢?”
说完,林墨感觉到自己不该如此欺负实诚孩子,又解释:“不好意思,就是没见过有人这么……”
他说到这里又卡住了,半天干脆换了个话题:“你怎么走?”
季泽皱皱眉,乖乖地指了指前方。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两边各是一个小区。虽然相隔只有几百米远,两边的房价却差了三倍。几乎可以理解为,富人区与穷人区隔着马路遥遥相望。只是当时的林墨并不知道这些,也不在意这些。他正为即将出现的同路人感到兴奋不已。
:“你家住这?”
季泽点头。
林墨不敢置信地笑了,说:“我的天,兄弟,你家小区就在我家对面啊。”
季泽歪着头,像是受到感染,同样兴奋地回应他。
林墨:“太好了,明天放学一起走呗?”
他说完,好像看到季泽的眼底亮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常态。
:“好啊。”季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