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回风吹雪

13、第 13 章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得没有月考快，同学们悠闲地过了两天。用张威的话说就是，管他呢，成绩不出一天，老子过一天快活日子。
　　篮球赛的氛围渐浓，每天操场上都能看到练球的。林墨这几天考完，家里管制放松，允许他最晚七点前回去，他就一直打球到六点半。

　　季泽不再和他约着一起走了。一开始林墨还想问两句，后来看到对方淡然的脸色，又憋回去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这样冒冒失失地问别人，反而会招致反感吧。
　　虽然对突然出现的季寒仍旧有些耿耿于怀，不过这两天，这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再说，毕竟是一家人，一家人的关系自然是亲过同桌的。
　　林墨把这些在心里过了一遍，乖乖地决定保持沉默。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天不到的时间，很快就让他撞上事了。

　　中林中学虽然不比贵族高中，或者省重点，但好歹也还不错，每年有八成学生能达到本科线。别说流氓痞子小混混，只要学生之间有染头发纹身的，闹不好就要被叫去谈话，甚至背个处分。所以校园环境虽然背地里风起云涌，但是表面上仍旧一派祥和。
　　这天放学很早，大成家里有事提前走了，阮宁宇又和人约了去打游戏，张威和他两个人来回投篮，过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意思，两个人也原地解散，打算明天再约。
　　虽然运动量不算大，林墨还是出了一身汗，打算先用自来水冲一下再走，不然不仅回去会被骂，而且风一吹极有可能感冒。

　　三楼厕所维修，林墨走到楼梯口犹豫了一下，脑子一抽，没往下走，而是又往上爬了一层，到了平时人迹不至的四楼。这里是一层空教室，只有考试的时候会被征用。平时教室都是锁着的。
　　林墨背着书包就往卫生间跑，结果人还没走近，突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东西呢？”
　　不远的距离，三四个外校的人背对着他站着，看校服，大约是六中的。他们团团围成一圈，中间似乎蹲着一个人，只是距离太远，又被挡着，看不清楚。

　　“我再问一遍，东西呢？”
　　那头的人问完，就往地上踹了一脚。这一脚就像是踹在了棉花上，噗的一声闷响。被围住的人除了一句细小的呜咽，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大，怎么办？”
　　“东哥，要不拖进去，揍一顿？”

　　似乎在思考这么做的必要，带头的人东哥犹豫片刻，还是蹲下，挑起了对方的下巴：“宋思明，你把东西给我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们也是帮人做事，别为难人呐。”

　　林墨站在楼梯口，听到宋思明三个字的时候已经惊了一下。班上，宋思明是个不起眼的矮小男生，成绩一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软绵绵的材料做的，别人再怎么欺负他，也都是笑脸相迎。很难想象他会为了什么事卷入到这种校园暴力中，而且对方还是外校的不良。
　　“给你一分钟，再不说，就别怪兄弟不客气了。”

　　名叫东哥的人大约是团队的老大，从林墨的角度，只看到对方剔着很干净的短发，一张很干净的侧脸，除了耳边的耳钉，完全看不出来是不良少年。反倒是跟在他旁边的胖子，黑胖高大，后颈全是横肉，正气势汹汹地站在“老大”东哥旁边，比起东哥，看着更像是□□小弟。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又迅速推翻了林墨的判断。
　　东哥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很快就像是某种危险的猫科动物，看似悠闲地抱臂站在了一边。他的语气变得极为冰冷，像是某种金属：“拖进去。”
　　“几分钟？”胖子问。

　　东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先五分钟吧。”
　　林墨听不懂他们的暗语，就在他判断形势的时候，被围着的人已经被揪着头发拽了起来。他眼圈发紫，眼镜片碎了，眼镜腿歪歪扭扭地挂着，带着一丝可笑的滑稽。

　　因为人很瘦小，宋思明的校服就像个空荡的布口袋，他无力地挣扎了几下，还是被胖子拎着侯艺林，拎小鸡一样往厕所里拖。
　　林墨握紧了拳头，在人要被拖进去的前一秒跳出来：“等一下！”

　　现场一共六个人，宋思明和林墨，东哥带领的三个跟班，除了胖子，还有两个正常身形的少年。两个人的外貌看着倒是都流里流气的，很符合自己的身份。
　　“你谁啊？”胖子问完，手中的宋思明挣扎了一下，一抬头，看见林墨，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眼前一亮：“班长！”
　　“哦，原来是班长大人啊，怎么样，想救人？”

　　东哥比林墨矮小半个头，但是气场一点不输。他的嘴角总是一边上扬，形成某个讽刺的笑容。和季泽不同，季泽是高冷，但不冷漠。但东哥不同，他的眼神很冷，像是从来没有燃起来过，只是在发号施令揍人的时候，林墨才能看见他的目光不正常地兴奋一下。

　　“他是我的同学。”林墨说。
　　“哦，那又如何？”
　　东哥说完，手上一阵响动，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林墨很熟悉这种声音。他在上初中的时候，学校曾经发生过械斗。当时就从学生身上搜出了好几把刀。带武器，一方面能够震慑对方，一方面也是不要命不怕坐牢。
　　玩弄口袋里武器的时候，东哥的眼神再次有一闪而过的兴奋冷光，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就像是嗜血的猛禽，只是因为千里之外的血腥味，就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睛。

　　“你们放过他，我来替他。”林墨说。
　　“你？哈？！老弟，没事赶紧回家吧，劝你一句，有些事，别瞎掺和。”
　　东哥斜着嘴笑，顺势将林墨往后推了一把。他没站稳，险些被一把推倒在地。

　　“林……班长！”宋思明的眼神始终在几个人之间转动，这会儿明显担心林墨会真的丢下他跑路，看着林墨的眼神几乎是带着泪水的乞求。

　　林墨人被推搡到门口，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去叫人，但是如果他现在跑了，回来的时候很可能宋思明已经完蛋了。林墨思考不到一秒，书包一扔，抢先一拳上去，已经撂倒了一个。

　　“这小子听不懂人话？”

　　东哥说完，不等胖子出手，自己已经拉住林墨衣摆。用力一带，人就被拉到他这里，接着是一记直勾拳，冲着林墨胸腔的部位，重击两下。林墨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只觉得血气上涌，瞬间有些站不住脚。
　　“绣花枕头一个，还要当英雄呢。两个全部带进去。加时赛。”东哥拍拍手，擦干净了手背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