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回风吹雪

11、第 11 章

　　数学补习取消了，林墨一夜回到解放前。
　　以前他说话，季泽还会搭理他两句，现在干脆瞟他一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林墨没办法，小声和对方沟通。
　　：“那什么，你要是愿意的话，数学补习我们可以继续。我就是觉得你数学不错，没补习的必要，才那么说的。”

　　季泽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左嘴角微微勾起，带出一个略显嘲讽的笑容。

　　林墨摊开手，有些无奈地继续努力解释。
　　：“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可以改呀，佛家不是说了嘛，人生苦短，一个人一辈子，才能活多少年，能有几个同桌啊。我们也算有缘分，好好相处，以后同学聚会见面了，还能互相叫一声老同学好呢。”

　　季泽的眼神突然变了，林墨觉得他看自己就像看一块不开窍的木头疙瘩，有一点恨铁不成钢，又有一丝极力的隐忍。
　　“老同学好？”季泽问。

　　林墨连忙狗腿地点点头。
　　季泽冲他笑了笑，一转脸，又不理他了。

　　临近期中考试的时候，连张威都感觉到不对来了。他先是问林勤雅：“小雅雅，我怎么觉着后面一对吵架了？”
　　林勤雅一个眼风扫过去：“人家夫妻吵架，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威她的用词惊在原地。
　　：“小雅雅，你可不能乱说啊。那是班长和……”
　　：“我知道，就你废话多，期中考试准备好了吗你？”
　　林勤雅又是一瞪眼。

　　张威“怂”属性爆表，换了同桌之后，本来还能和林勤雅平起平坐，现在姿态越来越低，都快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听到林勤雅提到期末考试，张威一个头两个大，前面说的事已经化作云烟飘散，眼前的课本才成了重头戏。

　　班上已经恢复了月考前的战斗状态，当然，这里仅仅指的是好学生们的战斗状态，范围并不包括这里。
　　张威被林勤雅教育完，低头看了一会儿书，就像是凳子上有刺，他一会儿站，一会儿坐，磨来磨去，最后还是找张宁宇聊天去了。

　　小胖儿最近迷上了一步宫斗剧，名为《美人心计》，每次中午吃饭都要安利他们一回。
　　“这都多少年前的老剧了？”大成揶揄他。
　　“老是老，好看呀，我觉得那些美人可漂亮了。”阮宁宇反驳。
　　“现在不是有那什么，‘女装大佬’吗，小胖，抓住职业发展前途，你有潜力啊。”张威立即接口。被阮宁宇一筷子戳过去，汤汁差点溅了满身。

　　“张威，保护好你这张嘴啊，保不准哪天就被宁宇或者你同桌撕了。”林墨敲了敲他的饭盆，笑着说。
　　“嗨，多大点事。班长，你和季泽吵架了？小季泽都好几天不和我们吃饭了，弄得我们这桌连学姐关注的目光都少了。”张威抓住机会，精准吐槽。

　　林墨顿了顿，才一脸‘我也不知道啊’的无奈表情。
　　：“我要是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能等你现在问我吗？”
　　“哦，小季泽主要太高冷，说实话有时候我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张威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了什么，换上了十分兴奋的面孔高声问：“对了！班长，你和小寇宁怎么样呀？你要是不好意思，哥给你牵牵红线，我跟你说，她肯定是喜欢你。”

　　林墨笑了，正要敲他，突然面色一僵，与此同时，同桌的大成和阮宁宇也同时安静下来。张威莫名其妙，一回头，季泽正端着一碗汤站在他背后。

　　少年本来就白，阳光下，皮肤更显出一层透明。此时正垂着眼望他，手上一碗汤热气腾腾。张威后背发凉，莫名其妙感觉到一股杀气，连忙让座：“那什么，我吃好了，小季泽啊，你正好坐我位置，还能和班长沟通一下。”

　　张威正对面就是林墨，此时正呆呆看着事情的发展。季泽瞥了他一眼。
　　：“没事，我已经有位置了。”
　　说完，人已经朝后面走了，张威嘘了一口气，正要开口，突然听到林墨问。
　　“那是谁？”

　　坐在季泽对面的人并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男生剔着干净的板寸，一张极为刚硬的面孔，虽然俊朗，但是面部线条过于棱角分明，便显得过分锋利。
　　他坐在季泽对面，似乎正说些什么，季泽低着头吃饭，不时地停下来回答。

　　“看上去关系不错啊。”张威说。
　　“这不是我们学校校服，是N中的吧？”阮宁宇说。
　　“N中？”
　　“对啊，我爸前老板的儿子就在那儿读书，是个私立贵族学校，据说里面的学生都是高中毕业直接出国，老师也都是精英。你看人家那个校服，和我们这种破布口袋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啊。”
　　“我觉得我们的破布口袋挺好的啊，至少穿着舒服。”林墨接口。
　　“这小子来干什么，嘚瑟？还是炫富来的？总感觉看他不爽。”大成总结。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男生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志在必得的表情。和很多贵族少年一样，他们继承了父辈们的优良基因，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高傲的，自得的，目中无人的。
　　男生一言不发地望着季泽。季泽慢悠悠地起身，也不理他，径直收盘子的地方走。

　　“到底什么情况？总不会是讨债的吧？”张威话没说完，就被大成从背后塞了一下：“不要乱猜，这是人家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大成看了林墨一眼：“班长，走了，季泽不是没分寸的人，他自己的事情，我们还是别插手的好。”
　　林墨像是梦游的人魂归原味，突然惊醒一样点点头。
　　“走着，对了，昨天球赛看了没？”
　　“十点的直播，我还是趁着我爸洗澡的档口，偷偷看了两眼。”

　　篮球的话题重新提起，四人组立刻重新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对了，大成，篮球赛什么时候啊，定下来没？”
　　“期中考试之后的一周吧。估计等开完家长会。”

　　张威剽悍的母亲已经全班皆知，上次月考张威就是带着熊猫眼来上课的，现在只要提到考试，必然会跟着提到家长会。
　　“得了，兄弟，您可饶了我吧。我还想好好练球呢，你这么一提家长会，不是要我的命嘛。”果然，张威苦笑。

　　虽然很是好奇中午的贵族少年，不过大概是大成的劝告起了作用，张威磨磨蹭蹭半天，还是没扭头亲自跑去问当事人。
　　下午排的是数学课，勇哥按照往常讲解题目，讽刺学生，制造安静如鸡的课堂氛围。

　　“这种题目讲了多少遍，还错！我看你们不是没带脑子，你们是根本没有脑子。”
　　全班安静接受辱骂，教室里除了纸页翻动的声音，就是落笔时刷刷的写字声。

　　黑板前站了五个被交上来亲自做题的人，两个人正抓耳挠撒，两个人正奋笔疾书。还有一个东张西望，显然是想要从左邻右舍那里获得一点帮助。
　　题目是一道函数大题，需要做的是第一小问。数学的进度奇快无比，一个半月过去，书上内容已经结束一半。

　　现在每天林勤雅看到数学的眼神，就像是猛禽看到猎枪，虽然目光炯炯，十分仇视，但是还是不得不俯首称臣，点头哈腰，省得对方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给毙了。

　　“很难吗？第一小问是基础你们都做不出来，明天打算怎么考试，裸考还是裸奔？”
　　勇哥一拍讲台，上面一个人一哆嗦，粉笔断成半截。

　　“你们用点心，数学有那么难吗？行了，都下去吧，我来讲一下思路。”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是勇哥的一贯作风，只是甜枣到底甜不甜，那就另当别论了。

　　做题的几个人归位，大家的目光重新集中在黑板上，在这样安静专注的氛围里，连张威课上的话都少了许多。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
　　铃声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正欢快地唱着《两只老虎》。

　　班上一阵喧哗，大家齐齐扭头，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敢带手机到学校已经违反规定了，还是在勇哥的课堂上，而且这铃声也太‘奶’了吧。
　　“行了！”
　　勇哥一拍桌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挂断了电话。

　　张威一口老血憋在肚子里，差点窒息而亡，这种反差萌把全班都镇住了，过了几秒大家才开始兴奋地交换眼神。
　　“我突然觉得勇哥还蛮可爱的。”
　　“不不，我觉得勇哥威猛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娇羞的少女心。”
　　“是童心好吗？”

　　一下课，班上的讨论重点就是手机铃声。勇哥的形象瞬间成了高冷逗比变成了傲娇少女。
　　“听说是她女儿唱的。”
　　“咦，勇哥结婚了？”
　　“对啊，你不知道，勇哥老婆也在我们学校，教高三。”

　　此时，各路消息灵通的人纷纷开始传播小道消息，张威到处都吃得开，在人群里左奔右窜。
　　唯一保持沉默的，只有林墨这一桌，季泽仍旧波澜不惊地低头看他的课外书。而林墨则低头刷题目，好像对于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数学课一过，已经接近放学，“小黄鸭”急匆匆带着座位表跑到班上，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这是明天考试的座位表，林墨，你帮我贴在后面，大家走的时候看一眼。还有，这次是期中考试，大家加油。”
　　林墨上去拿了座位表，贴在后面，又被一众朋友围着，闲聊了半天。

　　班上的人走的很快，稀稀拉拉地都出了教室。等林墨回座位的时候，只剩下三五个女生，正一边朝外走，一边讨论某个明星的八卦。
　　虽然预料到可能不会有回答，林墨还是淡淡地问了身边人一句：“还不回家？”

　　季泽低着头，果然没有回答。

　　突然窗外“邦邦”两声，另一个人已经出现在教室门口。男生的目光越过玻璃，一脸微笑地落在季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