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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每次穿上新衣服都告诉自己要重新做人 ...
武士者,须一生悬命于武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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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陆奥藩与其他藩的情况完全不同,首要一点是藤原家只对天皇负责,不向幕府效忠。”回城的路上,银时对十四介绍道。他俩共骑一马,各家老骑马随后,足轻大将、马回等下士步行殿后。
男子硬邦邦的胸膛抵在背后,冰凉的气息拂过耳畔,十四浑身不自在。
方才他本来是随着下士步行,无奈因伤晕倒了。幸而一个叫近藤勋的马回扶住,报告了银时,银时便把他抱了上马。这无疑使家老一片哗然,嘴上说着这不合体统,实际上是心里过不去让一个平民小鬼走在自己前头。银时装作没看见,怕惊扰十四还刻意放慢了马速。
十四在半梦半醒之中,觉得自己像躺在小舟上漂流。
那种晃晃悠悠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幼时的摇篮,回到了母亲的怀里,说不出的闲适安心。
马踩了石子,猛地一颠。十四忽然惊醒了,这才发现,那不是母亲温和的面庞,分明是一个泛着胡茬青的男人下巴!
——被掳了。
十四瞳孔一缩,全身倏然绷紧,手下意识悄悄移向腰侧。
——木刀不见了?
十四摸到了“贼人”的刀柄,却发现怎么也拔不出那剑。
“睁开眼就四下乱踅摸你多大了,”头顶上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这‘天丛云剑’你是拔不出来的。”
“咿——”十四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跌下马。银时连忙伸胳膊把他捞起,这一手无师自通,浑然天成。
旁边牵马的侍童,不知为何射来一记冰冷的眼刀。十四脸涨得通红,急赤白脸地道:“你干什么呢?”
“居然说‘你’……对主君就是这种说话方式吗?”银时挑起一边眉毛。
十四语塞,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对不起……主君。”他想起自己晕倒了,难道那之后他俩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游街?两个男的这像什么话,肉不肉麻啊。
银时看着他这般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好笑,放柔了声音道:“你害什么羞,我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
十四有些疑惑,这样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君臣关系?君臣关系是这样搂搂抱抱的关系?见银时说得理所应当,他怕露怯,也不敢深问。
后来十四问藤原家的事,银时满心想要炫耀,却又是个连显摆都嫌累的极品懒人,敷衍了几句,指着侍童道:“这是伊东鸭太郎,也是我的小姓(注1),你有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十四低头看向伊东,他大概十三四岁,眼睛细长,身着白衣优雅整洁,气质很是出众。伊东朝他彬彬有礼地一颔首,同一开始的态度截然不同,十四瞬间心生忌惮,他看人一向主观,而这伊东两面三刀给他第一印象就不好。
“伊东君,把藤原家是干什么的给他讲讲。”
“是,”伊东的口齿相当清晰,“如主君所说,藤原家具有不输于德川家的地位,直接效忠于天皇,享受各藩大名的缴贡。”
银时冷哼一声:“德川家也不过是势力最大的大名,靠着窃国抢地从朝廷得来了‘征夷大将军’这个称号,有什么大不了。而咱们藤原家代代相传的称号,早在他之前,那是飞鸟时代时,天皇亲封的。”
藤原氏,暗之将军,飞鸟时代……模糊不清的记忆好像是青烟在十四脑海绕成一团,想要抓住却又消散了。残余的一缕不受控制地从耳畔流向唇间:“镇元大将军。”
银时得意异常,伊东却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十四含糊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银时这个迟钝的二逼却气哼哼地道:“伊东君,你就这么怕我出名啊。”
伊东连忙道:“主君恕罪,那些大名之所以甘心缴贡是指望着我们,靠我们在暗处守护国家不受外夷侵略,即所谓‘暗之将军’。”
银时耸耸肩:“但是世事就是这么讽刺。所谓征夷大将军窝在天守阁内,‘夷’都到了家门口了也不去‘攘’;而镇元大将军听起来充满着安邦定国的气派,却必须隐于暗处,成为世人缄口不言的存在。”
藤原家崇信天皇,却极瞧不起幕府——听完他们一番话,十四得出这个结论。
回城之后,银时把十四交给伊东,自己同众家老去议事了。
伊东先把十四领去浴室洗澡,由于身上有伤,十四只能在这样的深冬还用凉水洗澡。伊东见他面不改色,心里倒生出几分佩服,待他擦干水后,递衣服时也多了几分殷勤。
“这浴衣是谁的?”十四整理着衣带不禁问道,那浴衣甚是宽大,下摆拖在地上,衣袖盖过了手背,不慎就会露出肩膀。十四把多余的袖子挽起,搭在手肘上,在宽大衣袍的衬托下,本来身材修长的十四显得格外纤细,像女孩一样。
伊东看见他这副样子,神色又冷却,凉凉地道:“那是主君的,裁缝明天才来,在那之前,主君吩咐让你穿他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舒服。”到这里大家也都看得出来,笔者就不卖关子了。银时想要睡他。可是十四却全未察觉,只是觉得衣服太过柔软滑溜,让他全身的肌肉都懈怠地松软了。
伊东把十四领进一个房间,告诉他这以后就是他的卧室,就离开了。
黑暗中,十四盘坐在平整紧实的榻榻米上,环视着这个简约却典雅的房间。忽然觉得这一切充满了不真实感,亦或是几个时辰之前的满地的燕子屎和烟灰才久远得不像真实?
房间的东面摆着一扇屏风,上面画着写意的山水,两旁各放置着一盏木雕花的灯。
这些别人华丽的事物以后都是他的了,可他却感觉空虚。为了填补这种空虚感,他决定找点事做。
他跪立在灯前,想要把它点亮。墙角有一个镶铜的精致小屉,他想在里面找到火石,却只发现了一个竹筒一样的东西。他拿起那竹筒端详着,想要搞明白其用法。
“干嘛呢?”
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十四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银时的脸,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自己身后了。十四心仍咚咚跳着,在这华丽的房间里就呆了这么一会儿,他竟然就已经松懈成这个样子了。
望着银时好奇的眼眸,十四忙敛神答道:“我想点灯,但是没有火石。”
“这样啊……”暗夜之中明明只有两个人,银时却还是附在十四耳边悄声道,“你手里这个是火折子,府里都用它取火。”他两手握住十四的双手,把火折子打开,放在十四的嘴边道:“吹一下。”
十四因为银时过分亲密的动作全身都僵硬了,闻言机械地吹了口气,那微微撅起的薄唇让银时不由得心猿意马。
竹筒里面的绳子变得红亮,十四感到新奇,跃跃欲试地跪立起身,把它伸入灯罩中,同时不着痕迹地挣脱了银时的怀抱。
“嗤”地一声,蜡烛被点燃了,红色的火焰升了起来,房间顿时充满了暧昧不清的昏黄的光。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银时问。
“土方十四郎。”十四转头望着银时,腼腆地笑,蓝色的眼瞳神采飞扬,乌黑顺直的长发也散发着美好的光泽。
银时眼神变得深邃,吩咐道:“去把布团铺好吧。”
十四感到奇怪,但还是乖乖照做,从柜子里拿出崭新的被子,铺在地上。
银时眯着眼望着十四,眼光沿着他修长的四肢逡巡到圆润单薄的肩膀,又在宽大衣袍中若隐若现的纤细的腰上流连。他今年十四岁,家老屡次劝他娶妻他都拒绝了,但毕竟到了年纪,干那事的欲望需要发泄,不找女人又能怎么办?今日遇见了比女孩子还美的十四,他知道怎么办了。
十四伏在布团上,把被角拉平整。他一向是个利索的人。
“差不多得了。”银时等得不耐烦了,走过去把十四拉在怀里,吻住了他的嘴唇。
“主……”十四想要呼唤,却发现被夺去了声音。想要挣扎,却被银时死死桎梏住。十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条他嘴里探来探去的舌头,简直像一条湿滑的蛇!
十四用了最大力气推了一把,银时毫无防备,竟就被推翻在布团上。
这一着甚是狼狈,银时不禁皱眉斥责“你这什么毛病啊?”语气间,仿佛受了很大的冒犯。
“我……”由于对方过于理直气壮,十四甚至产生了一种错愕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噎了半天才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睡你啊,不睡你你怎么当武士?”银时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在说“人是人他妈生的啊,不是人他妈难道是妖他妈生的?”
十四盯着银时的脸,想要看出一点玩笑意味,结果人家神色比攘夷烈士还要一本正经,十四开始对世界产生怀疑。诶?是这样吗?就像女孩新婚夜后变成了女人一样,武士也是这样吗?只要来一发就自动进阶了……诶?!原来武士是这样的存在吗?他难以置信地道:“你不要看我读书少就晃点我啊!”
银时也懊恼起来,挖了挖鼻孔疏通了思路后兴味索然地道:“就是说,你不想做我小姓?”
十四这才明白,不禁提高了声音:“谁说要给你做小姓啊!”
银时“啧”了一声,“那你凭什么入武士籍啊?”
十四怔住,这国家是武士统天下,入武士籍就等于得到一个世袭的官职,这样的地位,没有平白取得的道理。唯一的捷径是长相俊美做大名的小姓,等元服(注:成年)之后剃发,分封了领地,自然就成为武士了。除此之外,只能靠立战功,可是这样的和平年代,哪有战功给你立呢?
不做小姓的话,凭什么?
原来……是这样,十四不禁嘲笑自己先前的幼稚,在现实的铜墙铁壁面前,所谓的梦,竟然是这样易碎。
他苦笑着,把腰带解开,衣服滑下。
银时本饶有兴趣地望着十四的动作,以为他要妥协,结果在看到十四后背狰狞的鞭伤之后,脸色凝重了。
十四绝不想走捷径。他是向往武士为国为君尽忠的英姿才想成为武士。靠出卖色相,就算是入了武士籍,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缓缓地道:“我离家出走,在快要饿死的时候,是赌场的老板收留了我……他对我很好,所以我也决心报答他。即使是个下九流的赌场,我也尽心守护。”
“那他后来怎么变成这样?”
十四冷笑一声:“因为他想占有我,我拒绝了。”
“……”银时语塞。
“所谓‘以身相许’其实是最下贱的尽忠手段,因为付出身体是最不需要花心思和力气的,”也许吃过太多亏,这种事,十四作为一个男孩子竟看得异常透彻,“为了保护赌场我从早到晚拼命练剑,这是我最宝贵的忠诚。可老板却舍本逐末……到最后在他看来我受十道剑伤,还赶不上陪他睡一觉吧。”
十四越说越失望,颓然地站起身来。
“等等!”银时一探身,拉住他的手道,“我明白了,十四最宝贵的忠诚,我来珍惜。”十四是很美丽,但他作为君主,以后绝不会缺侍寝的美人,他宁愿少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多一个真正忠诚的武士。
“该怎样呢?只要不做你小姓,在藤原家我就没有容身之地吧。”
银时自信地一笑:“这些交给我,”他也站起身,把浴衣重新披在十四身上,这次的动作不带一点色|情意味,他说:“这衣服还是送给你,只不过不是当情趣睡衣了……”
“……想不到你之前竟然是这么打算的,”十四半嗔地望着银时,“那做什么?”
“做战袍!”银时爽朗地笑。
第二日,老中(注:级别最高家老)吉本英川来给银时上早课时,银时道:“吉本卿……”
“不行!”
“什么嘛,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吉本如刀般的雪白眉毛一竖,每一条皱纹都犀利起来:“平常主君都叫我‘老师’,但凡改口,一定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要我做,所以要用君主身份来压我啦。”
银时眯着眼笑:“没有啦,我哪里敢呢,您从先代就侍奉藤原家,按照先来后到,您是藤原府所有人包括我的前辈呢。我凡事要拐着弯让您同意,不就是不敢不听你话的表现嘛……不是要求,是撒娇还不行吗,嗯?”银时眨眨眼,神情与所有同龄少年一般无邪。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是怎么长了这么一张拍马屁的巧嘴的。
“主君这话说得也太不成体统了,不是折煞了老臣了吗?”果不其然吉本极为受用,虽然嘴硬,神情却变得柔和,问道,“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的想法啊?”
银时提笔在上好的宣纸上写下三个大字“朱理馆”。
吉本道:“若是文武会馆的话,藤原家已经办了贞武馆了。”
“那是士族子弟的学堂,我想办一个可以让平民也能学习的学堂,然后选拔佼佼者,授予陆奥藩武士籍。俗话说,高手在民间嘛。”银时耸耸肩。
吉本又板起了脸:“什么?这简直骇人听闻,那些来历不明的野猴子怎配?会把藤原府搞得乌烟瘴气……”
“来历不明?”银时的脸瞬间乌云密布,低声道,“来历不明的还有你面前这主君吧?”
吉本神色狼狈:“主君身上流淌着‘阴仪之血’,怎么是来历不明呢?”
银时哼了一声,道:“总之,日后选拔的标准可以拔高,但‘朱理馆’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办起来,这件事情爷不想再商量了,‘老师’。”
“老臣斗胆问一句,主君这主意可是土方十四郎出的?”
“切,你也太高估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了吧。”这确实是实话,这时的银时对十四仍然是动情不动心,昨晚彻底终止了和十四那样的发展后,更是单纯地为这个追梦少年的忠诚纯良感动,想帮他一把。
吉本不再深问,见银时神色不善便找了由头告退了。
后来他一直在藤原府的厢房办事,晚上才想起主君要他成立“朱理馆”,于是乎操着手腆着肚子走出门,先向东走了二十步,又向南走了二十步,抬头看见一个马回,就决定了是他。
吉本叫住他,把一个文书递给他道:“藤原府要办一个平民的文物会馆,名叫‘朱理馆’。主君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当馆长,拿着这个去账房领经费和钥匙,藤原府在西池袋有一处房产,你出门一路向西走就到了……”
吉本这样的人没有办事就没法儿随意,本想应付应付,后来安排着又觉得这也要考虑到,那也不能不照顾,结果交待得事无巨细、面面俱到。马回真以为自己大任降身,受宠若惊道:“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实在也不是谦虚推辞,我一个小小的马回怎么能就去西池袋当馆长了呢?”
吉本掷地有声地道:“大家已经决定了!”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马回激动地深鞠躬,念了这两句诗后就雄心勃勃地去办这件事了,而这马回,正是近藤勋。
一个星期后,十四穿着朴素却整洁的衣服,走进朱理馆。他同一众怀着获得武士籍的梦想的年轻浪人,聚集在剑道场中,听着近藤用他激情澎湃的语调训话。他手里握着粗糙的竹刀,却感到无比地充实。用剑来取得一切,保护一切,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近藤道:“作为一个长者,我有必要告诉你们一点人生经验,武士者,须一生悬命于武士道……诸君与我共同起誓!”
众浪人:“嗨以!”
近藤双手展开巨大的白绢,上书武士的最高誓言。
十四狂热的眼神注视着白绢,与众人一同庄严宣誓,隆隆虎啸,声震寰宇。
“奉武士道者绝不迟疑!”
“应为主君所用!”
“孝亲!”
“大慈大悲,方可为人!”
注1:小姓。古代日本贵族豢养的男侍童,照料主人的饮食起居,有的还要侍寝。
注2:日本原有四大姓——藤原、源、橘、平。其中源、橘、平是天皇赐给降为臣格的皇子皇女的。平安时代以来,这三家成为各藩大名后纷纷改姓,而藤原则在镰仓时代后分为近卫、鹰司、九条、二条、一条五家,在京都天皇朝廷里担任摄政、关白之职。就这样四大姓渐渐销声匿迹。本书这支藤原氏自诩为神裔,不肯改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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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每次穿上新衣服都告诉自己要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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