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宋哥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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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人的事情宋威远做得多了，把他们儿子一扔下，直接挑明他知道苏辞父母的遗产在他们手里，他儿子只不过是挨了一顿揍，若是不听话，直接等法院传单，他家有关系，直接让他们老死在牢里。
如果不吃这套，那就洗好脖子等着吧。
谷青雪是个聪明人，儿子只是挨了皮外伤，如果她要报/警的话换来的可能是一家子在牢里度过一生，他俩倒没什么，就是王子轩年纪尚小，没人照顾。于是她表面上应允了，心里却在思索怎么报复回去。
宋威远着急回去，没多跟他们废话，也不管谷青雪心里在想什么，直接开车回去。
车子离家还有一段距离，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不是因为路崎岖，而是因为家门前停了几十辆车，宋威远见状默默将车停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
在屋里的苏辞耳尖的听到了车声，跑出来迎接宋威远和路泽回来，宋威远一下车便抱住扑过来的苏辞，顺手将他衣服上的帽子戴上，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又没出息的想掉泪了。
“哥哥，家里来了好多叔叔阿姨呀。”
路泽与宋威远对视一眼，往屋里走去，道：“是爷爷的学生们，每年都会来爷爷家拜年的。”
何止是每年，简直是从大年初二到大年初七每天都会来许多人，初二人最多，有时候甚至能达到五十人，后面就越来越少了。
宋威远和路泽理应去打声招呼，只是宋威远确实不善于应付这种场合，一边接受着来自他们的夸奖一边说着谢谢，等老爷子一声令下让他们去拜年时，宋威远心下松了口气，拉着路泽和苏辞就走。
路泽夸赞道：“小辞穿上这身衣服真好看。”
宋威远方才忙着应付客人，这时才注意到苏辞穿了新衣服，是他特地给苏辞挑的，毛呢外套，马丁靴，再搭配一个围巾，可爱又温柔。
“走，哥哥带你们去拜年。”
宋威远十年没有拜过年了，对拜年这件事有些陌生，但是基本的还是知道的。
比如说一句“新年快乐”再随便说几句好话就可以直接奔赴下一家了，还比如不用每家都去，就挑关系还可以的几家去就可以了，不过宋威远有意带着苏辞露露脸，几乎跑遍了大半个村子。
晌午时分，大雪终于停了，雪铺了厚厚的一层，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村里消息传得本来就快，早在前几日村里人就听说宋威远一家收养了苏辞，他们虽然知道宋威远和苏辞关系很好，也知道谷青玉是老爷子的学生，更是有传言说宋威远对苏辞很好，经常开车带着苏辞出去玩，但是谁都没亲眼见过是怎么个好法，今天一见，几乎所有人都信了。
“苏辞身上穿的这衣服面料看着挺好，我估计得四位数。”
其中一个短发女人站在人堆里嗑着瓜子，吐了口瓜子皮，狐疑道：“不可能吧，谨行家不就有点小钱吗，宋威远就一小屁孩，哪来这么多钱。”
有女人瞅了她一眼，“有点小钱？你们可别被老爷子骗了，你们看威远那车了吗？我家那个说这车是迈巴赫，至少……”她伸出五个手指。
有人猜道：“五十万？”
女人撇了下嘴，“五百万！”
短发女人呛了一下，“真的假的？”
她又不怀好意笑着道：“那谷青雪说苏辞卖了五十万，她可是亏大发了。”
“当然是真的，我家那个说宋威远这车看着很普通很低调，但是越普通的越贵，五百万都是往少了说的。”
“谨行到底是干嘛的？”
“这就不知道了，常年在国外，反正不是老爷子说的开了个小公司。”
众人议论纷纷，“先不说谨行，就说老爷子吧，老爷子退休金至少一万，你们注意到了吗？今天来了好多人呢，据说还有校长，都是老爷子以前的学生。”
有人艳羡道：“人家家里就是有钱，老爷子以前家里穷，全凭本事考上的B大，儿子都没靠爹，白手起家，这一家子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短发女人嘲讽道：“可惜智商在孙子这一代就断了。”
说宋威远的车是迈巴赫的女人撇嘴：“可别这么说，威远小时候聪明得很，过目不忘，一岁会跑，两岁就伶牙俐齿的了，三岁会背唐诗三百首，比谨行还要聪明呢。”
短发女人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不说以前，现在呢？听说在二中出了名的学习差劲。”
“伤仲永啊。”
客人们来得快去得也快，早年前老爷子每次都不曾留他们吃过饭，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出去聚聚，说一直没聚过趁着这个时间聚聚餐是一件好事，他一过去就没有气氛了，于是每年学生们都默契地形成了一个习俗，起个大早去老师家拜年，午饭前出去聚餐，一直嗨到凌晨才回家，这让有妇之夫们兴奋不已，家里妻子一问起来就统一口供说是陪老师过年了。
宋威远正和路泽暗搓搓的比赛——比谁包的饺子好看又不容易破。
老爷子看了好笑，凑近苏辞，耳语道：“两个幼稚鬼。”
苏辞正在捏饺子皮，听到老爷子说话，顿时笑了，小声道：“路泽哥哥的好看。”
“对，泽泽包得漂亮。”
宋威远默默看了他们一眼，默默道：“我能听见。”
路泽哈哈一笑，指着那几坨趴在篦子上的饺子，嘲笑道：“你看你的，软趴趴的，没精打采。”他又指了指自己包的那些昂首挺胸的漂亮饺子，道：“你看我的，圆润，漂亮，精致。”
宋威远笑了，道：“人不高，包得饺子倒是高。”
“我一米八！”
“巧了，我一米八八。”
路泽无声骂了句“不要脸”，结果宋威远扭头告状：“爷爷，路泽骂我。”
“你还是个孩子嘛！”
老爷子连忙笑道：“好啦好啦，没看小辞都笑话你们了嘛。”
二人默契地去看苏辞，只见苏辞捂着嘴巴，一副无辜的样子，只是弯弯的笑眼暴露了他，宋威远放下饺子，捏了下苏辞的脸，白色的面粉粘了少许在苏辞的脸上。
“笑什么笑，你也觉得哥哥幼稚？”
苏辞当然不会说宋威远幼稚，只说：“哥哥不幼稚，哥哥可厉害了。”
宋威远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回头对路泽挑了下眉，满脸得意。
说好的单身兄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路泽想，宋威远大概是要抢着当狗了。
春节一过，他们的假期也就快结束了，只剩最后六天，路泽想要回家，但是被老爷子留了下来，并且让他以后搬过来一起住，路泽心里早就把他们当成了家人，当然是愿意的，高兴的同时又觉得感激。
最后六天，宋威远面临着一个生死攸关的巨大难题。
苏辞发现了他随便扔在一旁的作业，宋威远正要说这是废纸，结果路泽那个好事的直接夸张地问：“哇哦，这就快开学了，你作业还没写完啊？”
问完了又自言自语道：“我放假前几天就把作业写完了，没办法，可能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勤奋吧。”
苏辞当时就看了过来，“年级第一？路泽哥哥是第一名嘛？”
“都靠各位同学衬托。”他很低调，低调得有些欠揍。
“哇，那路泽哥哥好厉害啊。”
路泽一报饺子之仇，对着宋威挑了下眉。
宋威远面上无光，恶狠狠道：“就这么点作业，两天就能写完，急什么！”
“那哥哥学习也很好吗？”
看着苏辞期待的眼神，宋威远生平第一次因为学习差而生出羞愧的情绪，他轻咳一声，心虚道：“就这次没考好而已。”
苏辞更加仰慕他了，崇拜道：“哥哥真厉害。”
路泽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一个让宋威远收起心，好好学习的机会，于是他故意刺激道：“你威远哥哥学习可好了，一学就会，下次让他考个好成绩。”
他无视来自宋威远的恶意，问道：“你知道多少分才算好成绩吗？”
苏辞摇头。
“至少五百五十分哦，不然连本科大学都考不上呢。你威远哥哥平时都考六百多分的。”
宋威远呵呵一笑，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试问他平时什么时候超过一百五了？想到这，他竟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高中三年，有谁能打破他倒数第一的记录？
他本将路泽的话当做耳旁风的，可是苏辞的一句话，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我妈妈说，学习好才能考上B大、Q大，我也想考，可是我好笨，什么都学不会。”
宋威远想反驳他，说“你不笨，你忘了你六岁的时候已经在自学初中课程了吗？你忘了你之前聪明到所有人都夸你吗？”可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那些早就是过去式了。
“哥哥，B大是什么样子的啊？”
路泽看向宋威远，轻声道：“等你威远哥哥考上B大带你去看看。”
……
宋威远心急如焚，拽着路泽走出门，“你知道这不可能！离高考还有半年，我怎么可能考到七百分！”
路泽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温声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绝对不可能！”
“宋哥，你很聪明，只要你学，没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宋威远都气笑了，质问道：“哪个聪明的每次都是倒数第一？”
可是路泽一句话将他的火焰都浇灭了，“倒数第一不是你想的吗？是个人能写出轻拢慢捻抹复挑，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个人能写出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我们是一类人，我们都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只是方法相反而已。”
路泽又道：“我拼命学习是为了让他们多看看我，你故意不学习是为了让他们训斥你、关心你，不是吗？”
宋威远的眼里隐隐有些怒意，压低声音道：“真好笑，我为什么要引起他们注意？他们又算什么？”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隐隐抽痛。
“宋哥，不要再否定自己了，为了自己的人生，拼一把吧，试着去学习吧。”
“我不说了，小辞过来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想明白了，就试着认真做一下试卷，做完找我批。”
宋威远站在原地，心里一团乱麻，等苏辞走近时，他牵住苏辞的手，道：“陪我去走走。”
村里到处都是红色的鞭炮纸，在雪地上显得有几分好看，初二有许多来走亲戚的，村里停了许多汽车，宋威远拉着苏辞往偏僻的地方走。
“哥哥，其实我听见了。”
宋威远看向他，心想苏辞的小耳朵挺灵敏。
“可我不懂，为什么哥哥不学习呢？”
宋威远原本心里乱糟糟的，却因为苏辞在身边，心情忽然就没那么糟糕了，他道：“以前太幼稚了，不愿学。”
苏辞似懂非懂，问道：“可是为什么不学习他们就会关心你呢？他们是谁？”
“父母。”
“爸爸妈妈？可是又关学习什么事？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关心哥哥的啊。”
宋威远微微一笑，道：“不，他们忙着工作，从来不会关心我。”
他还记得，十二三岁的时候，他开始懂事，每次看到其他人的爸爸妈妈关心孩子、抱孩子、亲孩子的时候都会掉泪，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怨恨，后来随着越长越大，倒不会觉得委屈、怨恨了，更不会掉眼泪。
十八年了，都习惯了。
苏辞却道：“可能是害羞啊。”
宋威远噗嗤一笑，心里隐隐有些心酸，苏辞和他的妈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的话都几乎一样。
“哥哥，我听人说高考是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我也好想考一次，可是我没法考。”说到这，苏辞挠着头笑了。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重合，他仿佛看到六岁的苏辞稚气满满，头上戴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发卡——这是宋威远抢的别的村一个小女孩的，戴在了苏辞的头上。
苏辞对宋威远总是言听计从，将宋威远当成亲哥哥一般对待，仰慕、崇拜、信赖。
“以后宋哥去哪我去哪，宋哥去B大，我就去B大，宋哥去Q大，我就去Q大，宋哥不上学，我也不上学！”
八岁的宋威远人小鬼大，戳着苏辞的额头道：“你这是盲目跟风，以后我打架你也跟着打架？”
“不行！打架会被警/察叔叔带走的！”
宋威远心里更加酸涩，他做了个决定，就如同今晚吃什么一样简单，也如同考北大一样困难，他唤了声：
“苏辞。”
苏辞看向他。
他心里明明知道苏辞没法上高中，更没法参加高考，却道：
“我们一起高考，一起考B大。”
“我会好好学，回来之后教你，好不好？”
不仅仅是因为对苏辞的愧疚和怜惜，还因为他忽然之间想开了。
也不知是因为宽阔无垠的雪地，冰冷的寒风，还是身边人温暖的笑，十八年没有想开的事情，就在一瞬间，如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树枝般清脆的想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宋哥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