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直男落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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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顿饺子里按照传统是要放硬币的，谁吃到硬币就代表谁新的一年有福，不过……
“咔！”
宋威远吐出一个硬币，揉了揉侧脸。
“咔！”
宋威远面色不改，无视饭桌上来自两个人的笑和一个人的茫然，吐出一个硬币。
“咔！”
宋威远忍着牙齿的酸痛，默默吐出一个硬币。
“咔！”
“哈哈哈哈哈你太强了。”
这是路泽。
“威远这一年福气满满。”
这是老爷子。
“哥哥好厉害，疼不疼呀？”
这是苏辞。
宋威远扯了扯嘴角，吐出一个硬币，外加一口血沫。
得了，吃了四个饺子，蹦了四颗牙。
看到血，苏辞立刻慌了，害怕到脸色煞白，宋威远安慰地摆摆手，起身漱了漱口，老爷子安慰道：“没事，威远从小运气就好，包几个硬币就能吃到几个硬币。”
路泽亦是道：“习惯就好，你威远哥哥天生的好运气，以后一整年都会有福的。”
只是苏辞依旧是害怕，害怕到不对劲了，他跑到宋威远身边，举起手似乎想碰一下他的脸却又怕弄疼他而僵在半空。
“出血了，怎么办？”
宋威远吐出一口血水，道：“一点血，没事。”
“会止不住的，流好多好多血，怎么办怎么办？”
宋威远心里顿感不对劲，苏辞害怕流血，其一有可能是因为那场车祸，其二便很有可能是因为那群小畜生。
他忽的想起了苏辞身上的刀疤，目光看向老爷子和路泽，只见他们二人收起了笑，神情严肃，路泽走近道：“会止住的，小辞，别怕。”
“不会的不会的……会死的……呜呜呜……”
苏辞泪如雨下，紧紧抱着宋威远，仿佛一松懈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他怕极了，身体都在剧烈颤抖，突然爆发的巨大的力气箍得宋威远的腰都在疼痛。
他却没有在意，指了指房间，示意把苏辞带进去，接着抱起苏辞将他抱入房间。
“苏辞！苏辞！”
苏辞却仿佛听不见一般，哭声隐忍，似乎在尽全力逼迫自己不发出任何一点动静。
宋威远忽然记起来，苏辞四岁的时候，他曾经嫌弃苏辞哭起来太吵，吼着他让他闭上嘴，说自己不喜欢哭起来太吵的人，后来苏辞哭的时候再也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
默默无声的，隐忍的哭泣。
宋威远后悔不已，心中酸涩，“苏辞你看，我已经不流血了，已经没事了。”
“我还在，苏辞，你的宋哥还在。”
“你抬头看看，苏辞。”
苏辞沉溺在了无边无际的悲伤与惊恐之中，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惧意。
“宋哥……救救爸爸妈妈，血止不住！怎么办啊宋哥，怎么办啊？”
“宋哥……救救我……”
“求你了……宋哥。”
“你在哪里啊……”
心脏被重击，顷刻间破碎不堪，宋威远鼻头一酸，眼眶灼热，他紧紧搂住苏辞，一下一下的，温柔的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在这，小辞，我在这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
……
门轻轻开了，宋威远走了出来。
“怎么样？”
宋威远和上门，轻声道：“没事了，睡着了。”
“爷爷，我和路泽先去拜年，等小辞醒了您给我打电话。”
老爷子正要答应，忽然看到外面天还没亮，低声喊道：“天还没亮呢，晚点再去吧，拜年开什么车啊？”
只是两个人走得太快了，完全没听到老爷子的声音。
窗外，大雪纷纷。
路泽一看宋威远脸色不善，心里了然，撸起袖子，“哥你说，打谁？”
宋威远坐在车里，将车窗打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来点上，深吸一口，白烟弥漫。
“一个畜生，往死里打。”
村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会西头走出来一群男人，一会东头走出来一群女人，或者是成群结队的小孩子在村里放鞭炮。
谷青雪家里大门还没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男人带着一个胖小孩走了出来，男人是谷青雪的丈夫——王军，胖小孩是谷青雪的儿子——王子轩。
王子轩穿了身红羽绒服，花枝招展得像个胖孔雀，宋威远眼神厌恶，掐灭烟，合上窗户，盯着王子轩的背影看。
“就这个胖小孩？操，这小孩的鞋一千多。”
“嗯，找机会把他绑了。”
过年的时候小孩一直是跟着大人过年的，若是其他小孩，宋威远还真找不到机会，但是王子轩性格骄横，就喜欢乱跑，机会直接就送上门了。
当王子轩被路泽带到车上时一闻到残留的轻微的烟味就呛得直咳嗽，半响后吓得吱哇乱叫，“救命啊！绑架了！爸！妈！救救我！咳咳咳——”
路泽嫌他聒噪，一巴掌打在了他头上，“闭嘴！”
“你们是谁啊？你们要把我带到哪？”
路泽摘了眼镜，一双丹凤眼里尽是恶意，“苏辞的哥哥。”
王子轩瞪向路泽，又看了眼宋威远，“苏辞？那小傻……他不是没有哥哥吗？”
忽然，他瞪向宋威远，尽管看不清前面人的长相，但他却猜到，“你是宋威远？”
“好啊你，我要告诉你爷爷，告诉我爸爸妈妈！”
宋威远冷笑一声，问道：“你觉得你能活着回去？”
“你们要杀人？我要报/警！”
眼看王子轩从兜里掏出手机，路泽“啧”了几声，抢过来，打开窗，一下子扔到窗外，顺便揪着王子轩的头发，将他的头按在车窗外，窗外的车疾驰而过，冷气呼啸而至，雪花落进了车厢里。
王子轩的脸色“唰”得变白，知道他们是玩真格的了，吓得立刻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耳边是风声和鸣笛声，王子轩生怕一辆车驶过将他的头给撞下来，越想越怕，哭得撕心裂肺的。
宋威远尤其讨厌别人嚎哭，厉声道：“把他舌头拔出来！”
一听这话，王子轩闭上嘴，低声抽泣。
路泽拽他回来，关上窗子微笑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看着。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欺负苏辞，不该打他，不该不给他吃饭，我错了呜呜呜。”
车子驶入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四周都是小树林，王子轩出于害怕，也是出于大雪掩盖了路，一时认不出这是哪里，只是觉得眼熟。
宋威远点着烟下了车，随手捡了一根木棍，轻轻敲打着地面。
片刻后，手指一松，烟蒂落在了雪地上，发出“滋滋”声。
他又点着了一根。
王子轩被路泽拽下了车子，刚一下车，疾风铺面而来，一棍子就打到了他的头上，他哀嚎一声跌倒在地，血从额角流了下来，滴落到了雪地上，他一摸额角，手上染满了鲜血。
“血……血！哥！我错了！别杀我！求求你了！”
路泽心里不妙，看向宋威远，宋威远虽平静如常，但是眼里却是浓浓的愤怒与……杀意。
“不关我的事啊！是郑昊指使的，是他指使的！”
宋威远一棍子打到王子轩的背上，语气平静，“郑昊是谁？”
王子轩哭喊道：“是前李村的，我们一个班。”
“那个红毛？”
“对对对，就是他！以前他只是带着我们欺负欺负苏辞，不给他吃饭，让他跪在地上的，但是后来越来越过分，经常揍得苏辞浑身是伤，还拍他luo照，找女的乞丐……”
宋威远额上青筋暴起，压着声音，问道：“怎么？”
“……说要录乞丐qj他的视频，苏辞疯了一样打那个乞丐，差点把她打死，最后被邻居发现才没有打死的。”
“我只是打了他几下，他身上的伤几乎都是郑昊和其他几个人打的啊。”
路泽低声骂了一句，心中无比震惊且愤怒，他握紧了拳头，问道：“苏辞手腕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是一年前，学校里流行喝血……”他看了看两个人的眼色，继续说下去，“郑昊和他身边的几个女的就想跟风，觉得割自己的肉太疼，就想到了苏辞，他们找到了苏辞，拿水果刀割破了他的手腕，割得很深，血流了很多很多，几乎流了一盆……是我妈妈把他送到医院的！后来他们回到学校跟同学炫耀了，有人觉得不好，有人觉得刺激，所以几个月后，他们又找到了苏辞，割了他的大腿……”
王子轩见两个人越来越愤怒，忙道：“我给你们郑昊的联系方式，他空间里还有照片，很多都是苏辞的，他空间没锁，直接就能进去看。”
越是愤怒，越是平静，宋威远要来了郑昊的联系方式。
2017年1月12日：
这傻子长得跟个女人似的，娘娘腔一个，不过长得倒挺好看，找了几个哥哥干他，但是那几个哥哥居然不愿意，嫌他脏，算了吧。
附的是一张苏辞被人按着跪在地上的图片。
2017年1月20日：
路上见到了个女乞丐，肥肥胖胖像头猪，给了她点钱，让她去干苏辞，她同意了，不过最后没成功，被多管闲事的邻居看到了。
附的是一个小视频，视频里那个乞丐衣衫褴褛，苏辞衣着单薄，拼命抵抗。
2018年2月1日：
傻子的血，这傻子真是命大，流了这么多血还死不了，不过命大克家人，克得爸妈全死光了。
附的是一张几乎盛满了血的盆子。
所有的背景都是在他们重逢的那间小房子里。
……
还有很多，宋威远一一看下去，面上愈发平静，眼睛黑沉沉的，竟是看不出其中的情绪，他甚至是颇有耐心地一手抖了抖烟灰，一手截下所有的证据，脚下洁白的雪瞬间被黑色的灰烬玷污。
但是路泽却知道，宋威远从没有如此愤怒过。
“威远……”
宋威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王子轩，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苏辞的父亲是个富二代，那么遗产在谁那？”
一对夫妻意外车祸身亡，名下遗产应转交给唯一的亲人苏辞，但是苏辞年幼，那么遗产呢？
王子轩更是慌了，嘴硬道：“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迎来的是一棍子。
“说。”
王子轩犹豫了一会，棍子又打到了他的背上。
“啊——我说我说！遗产在妈妈那，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反正妈妈很早就在市区买了一套别墅，还给我很多零花钱，一个月好几千。”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全部都说了！”
宋威远不说话，一棍又一棍狠狠砸在王子轩的背上，王子轩刚开始还反抗，后面渐渐没了声音，躺在地上半睁着眼，微弱的呼吸着。
路泽虽然也是愤怒得想要杀了他们，但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刚刚成年的宋威远犯错，他劝道：“威远，别打了，留点力气去揍郑昊他们。”
“我不杀他，你放心。”
他松了口气，问：“现在怎么办？”
宋威远将王子轩扔到后车座上，道：“送他回家。”
刚坐上车，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不过对面不是老爷子，而是苏辞。
“哥哥你在哪里啊？”
干净好听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宋威远忽的眼眶一红，眼泪涌了上来，他克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
“马上就回去，睡得好吗？”
苏辞的声音带笑，“嗯！哥哥不用着急，我在家里等你。”
他不想哭的，可是听到这句很平常的话，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真是丢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直男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