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沉迷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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蜕变也许要用十年八年的时间，也许仅仅只用一秒钟。
只是说来容易，做来难。
宋威远是理科生，就算学习再差也是有一定基础的，况且他并非是一点东西都不学，有时候无聊了也会听那么一会，因此理科的卷子对他来说是不算难的，估分都是五十分以上，数学七十分左右，英语也是简单的，认真做能到八十分，但是语文……及格都难说！
宋威远做卷子快，三个小时就把五套题都做完了，做完之后立刻拿给路泽看，并得意道：“你宋哥依旧是你宋哥。”
只是路泽看了几眼卷子，比划几下就笑了，拿起语文试卷，笑问道：“你确定？”
上面是鲜红的35分。
宋威远下意识看了眼坐在路泽旁边看的苏辞，摸了下鼻子，道：“除了语文。”
沙沙的笔声时响时停，最后一声“咔哒”，只见路泽将笔放下，将卷子递给宋威远。
“数学71，物理52，化学56，生物50，英语74，总分338分。宋哥，不行啊。”
男人不能被说不行！宋威远心有不甘，仔细翻看卷子，他以为英语能到八十分的，结果没想到只考了七十多，一看卷子才发现问题所在，是作文分扣得太多，整整扣了十分。
路泽道：“英语是我弱项，可能有批错的地方，咱俩一块看看。宋哥的作文是个大问题，语文作文没什么逻辑，不是考官们喜欢的模板作文，英语作文单看很好，但是不切题目要求，有点跑题，等回去了我给你几本作文素材你背背。”
宋威远坐到路泽一侧，随便拿出一张卷子，“你给我讲讲错题。”
他怕这个过程太长，苏辞会觉得无聊，于是把苏辞叫到他身边坐着，给他塞了颗糖，道：“咱俩一块听。”
路泽忽然感觉自己是个没感情的搜题软件。
“咱们做的是18年的全国卷1，我问你两个问题，这是什么作文类型，作文的核心是什么？”
宋威远看了眼作文要求，“世纪宝宝？”
他又吐槽道：“没头没尾的，谁知道是什么。”
路泽默默道：“老师讲过的。”
宋威远道：“巧了，那节我没听。”
路泽心想那节你听了才叫巧了。
“这是任务驱动型作文，从00年到35年，中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暗示了我们和国家一起成长，新时代，新发展，核心是传承、发展、创新。”
“大地震和奥运会可以写什么？”
“团结？奥运精神？”
路泽扶额，“差不多，大地震是可以写众志成城，国家营救；奥运精神可以写大国崛起，国际影响力。”
“我再问你，村村通和精准扶贫呢？”
“农村生活改善？”
路泽微微一笑，“对，宋哥聪明。但是要专业一些，叫做民生改善。”
“你再看看，还有什么可写的。”
宋威远信心大增，将卷子拿起来放在自己和苏辞中间，研究了半响，突然眼睛一亮，“科技、互联网、青年的责任、国家富强，对不对？”
“对！早就说了宋哥聪明，你自己还不信。”
“你再写一遍作文，记得加几句名言警句。”
此时老爷子下完棋回来了，见宋威远屋门开着，过去一看，顿时大感欣慰。
“威远在学习？”
宋威远抬头看向老爷子，问道：“爷爷，您不用这么惊讶。”
老爷子哈哈一笑，过去翻看宋威远做过的试卷，又道：“总分338啊，比140好太多了！”
一道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宋威远没好意思去接触苏辞投递过来的眼神，轻咳一声，暗示道：“什么140？我平时不就考这个分？”
可惜老爷子没领悟到他的暗示，笑道：“140都是往高了说的。”
“我们威远就是聪明，别人还说你是方仲永，爷爷可不觉得，我们威远就是天才！”
宋威远一怔，原来老爷子一直知道别人对他的评价。
路泽在一旁笑道：“威远决心要好好学习了，以后威远的成绩肯定一次比一次高。”
老爷子一听，笑得开心又欣慰，眼里隐隐闪烁着泪光，他掩饰性地低下头看试卷，却没注意到苏辞在看着他。
“好啊好啊，威远日后定会威名远扬！”
“你们好好学习，爷爷去给你们做饭。”
宋威远定定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满头华发，背影不似从前那般挺直，已经有几分佝偻，走路也不似从前那般矫健了，老爷子是真的老了。他忽然有些心酸，威远这个名是老爷子起的，意欲“威名远扬。”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他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辜负了老爷子的期待。
宋威远幼时其实是会学习的，老爷子是退休教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几乎没什么都难倒他的，宋威远小学六年级的课程都是老爷子教的。
只是到了初中，他到了叛逆期，不爱学习了，染上了抽烟、酗酒、爱打架的坏毛病，老爷子和路泽多次或是厉声或是温声地劝阻都没有让宋威远回到正轨，老爷子没办法，多次打电话让宋威远的父母回来劝劝他，但是宋谨行却忙于工作，一次都没回来过，秦曼倒是经常回来，虽然只起了一点作用，但是也勉强可以了。
初三那年，宋威远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已经把自己闷在房间一个月都不出来，饭菜全靠外卖，一点就炸，经常摔东西，不与人言语、不能见光的地步了。
老爷子几乎是哀声求着宋谨行回来的，宋谨行回来了，既没安慰，也没劝阻，只说了两个字：
“废物。”
气得老爷子心口疼痛难忍，他捂着胸口，一字一句道：“生而不养，孩子成为现在这般模样全是因为你们，你们算什么父母？”
宋威远只盯着他看，一言未发。
后来老爷子和路泽日日陪伴在他身边，宋威远终于好转了，强迫着自己去参加了中考，成绩很差，二中吊车尾，学校不想要他，老爷子找的关系把他硬塞进去的，路泽不放心宋威远，放弃了最好的实验高中陪他去了二中。
都说十八岁是人生最重要的分界线，宋威远十八岁那天并没有什么感触，却在躺在床上，看着外面星空的时候忽然想开了许多，脾气开始收敛，不再主动找人打架，也克制着自己喝酒、抽烟的频率，可是烟瘾早就染上了，想戒何其困难。
烟瘾上来了，忍；忍不住了，抽。
一根又一根，一包又一包，一条又一条。
他怎么可能戒得了？
可如今他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的试卷，他忽然想，他都开始学习了，烟瘾怎么就戒不了？
学习漫无止境，老爷子喊他们吃饭的时候宋威远刚写完作文，他将作文拿出去给老爷子看。
“这是18年的吧。”
“嗯，全国1。”
老爷子仔仔细细看下来，越往下看脸上的笑容越大，他赞叹道：“贴合题意，主题鲜明，前后点题，非常棒，至少能40分了。”
宋威远心道：爷爷您的爱孙滤镜太重了吧。
“先吃饭，吃完饭再学，学了一下午得累了。”
不说还好，一说宋威远就感觉到确实累了，又累又饿，比打一天篮球还要累。
“小辞一直在跟你们一起学习？”
宋威远看了眼苏辞，点头道：“我俩一起学。”
老爷子笑着给苏辞夹菜，道：“多吃点，想学的话就让你泽泽哥哥教你。”
苏辞看上去似乎有心事，他浅浅地笑了一下，等宋威远吃完饭后轻轻拽了下宋威远的衣袖，宋威远看他似是有话要说，于是带他先回了房间。
“我看到爷爷哭了。”
宋威远心里一跳，“什么时候？”
苏辞担忧道：“看哥哥试卷的时候。爷爷为什么要哭啊？他很伤心吗？”
……
“可能是开心，是欣慰吧。”
苏辞不解，问道：“为什么开心也会哭啊？不是伤心的时候会哭吗？”
“开心也会哭的，不仅开心，害怕、害羞也会哭。”
听到最后一句，苏辞了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以前害怕的时候也哭了。”
宋威远只觉得心疼又心酸，他能想象到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苏辞蜷缩在角落里，因为害怕身体颤抖，泪如雨下，手缓缓摸上了他的头，轻轻揉着。
“以后哥哥不会再让你害怕，也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了。”
笑眼弯弯，苏辞的笑容灿烂又温暖，他道：“我知道，有哥哥，我永远也不会害怕，永远不会伤心难过。”
“妈妈说，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害怕，就不会伤心难过，妈妈喜欢爸爸，爸爸喜欢妈妈，我喜欢哥哥。”
这是……全身心的依赖啊。宋威远何德何能值得那么善良、温柔的人喜欢？
他想逃避，因为他脏，他不配。
苏辞敏/感得很，注意到了宋威远眼里的闪烁，他的嘴角微微一撇，寡淡的眉毛微微蹙起，表情委屈又难过。
“哥哥不喜欢我吗？”
“为什么？因为我脏兮兮的吗？因为我丑吗？因为我讨厌吗？”
说到这，他的泪掉了下来。
“可是我要怎么改？怎么改哥哥才会喜欢我？我洗澡了还是又脏又丑，他们都不喜欢我，哥哥也不喜欢我吗？”
“我一直都喜欢哥哥啊，就算哥哥不喜欢我，我也喜欢哥哥，哥哥不要我，那我就走。”
宋威远无奈地叹气，温柔地抱住苏辞，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右手轻轻从上到下顺着他的后背。
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缺爱，这个小孩太让人心疼了。
“苏辞，我喜欢你啊。”
“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以前是，现在也是。”
如果苏辞一直不相信，一直没有安全感，那他愿意对苏辞说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让他每天说一遍都行。
这不再是仅仅因为愧疚，更多的是他们的情谊。
十年，变的是世间万物；不变的是他们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沉迷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