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直男理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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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是要守夜的，宋威远帮着包完饺子后便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一边看一边吐槽着，一直嫌弃小品不好笑，结尾又强行煽情。
老爷子却不觉得，他道：“现在人心浮躁，越来越多的未成年人走歪，你们年轻，了解什么网红、小视频之类，这些东西有利有弊，成年人三观已经形成，轻易不会被影响，但是小孩三观未成形，整天看什么网红、小视频，很容易被里面的靠颜值或者吃东西挣钱，炫富等不良风气影响，很容易就误入歧途，国家弘扬正能量，又紧跟潮流，我认为许多还是不错的，不能说一定起到作用，但是日积月累，总会起一些作用的。”
老爷子侃侃而谈，宋威远心生警惕，问道：“那还给小辞买手机吗？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手机是要买的，方便联系，不过要选好软件下载，不要让他接触那些不良的东西，不能给他下载游戏，他还小，万一沉迷游戏就不好了。”
“电视呢？”
“看些小孩爱看的，别给他看什么爱情剧。”
“那苏辞以后还得找女朋友呢，不给他看他怎么知道。”
老爷子无奈笑道：“他还小，急不来。”
关于苏辞的话题，宋威远显得很感兴趣，春晚的倒计时都响了他还意犹未尽，直到老爷子催他们去睡觉，宋威远才拉着苏辞回去的，他本想叫着路泽一块睡，但是路泽不愿意，要跟着老爷子睡在一起。
宋威远撇了撇嘴，躺到床上的时候，他并不困，侧过身问苏辞，“你知道女朋友是什么吗？”
苏辞显然也不困，眼里还带着兴奋的笑意，他也侧着身子，距离宋威远很近。
“不知道，是什么呀？”
说实在的，宋威远没谈过恋爱，对这方面只有一个肤浅的了解，但他要面子，不愿在苏辞面前显得自己无知，于是道：“女朋友就是你未来的老婆，她们都很温柔很善良，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苏辞点头，“跟妈妈一样。”
宋威远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说不上来，只好迟疑道：“对。”
他又问道：“你想要女朋友吗？你想要哥给你介绍一个，保证能照顾好你。”
谁知苏辞一听就要哭了，瘪着嘴问道：“哥哥不要我吗？”
宋威远慌了，忙解释道：“要你要你，怎么不要，只是我是你哥哥，你以后是要找女朋友的，每个男人都要找女朋友的，知道吗？”
“为什么啊？”
“哪有为什么，你是男人，男人就要找女朋友啊，要对她好，要衷心，要跟你的女朋友结婚，生孩子，最后一起变老。”
苏辞的眼泪随着宋威远的话越聚越多，最后滑落，他害怕得抱住宋威远，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哭着道：“我不要，我要跟哥哥在一起，我要哥哥，求你了。”
宋威远一想他等了自己十年，恐怕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离别，于是不忍道：“好吧好吧，不找女朋友，以后哥哥结婚了，你跟哥哥和嫂子住在一起，我们两个一块照顾你好不好？”
“那我还能跟哥哥一起睡吗？”
按理来说是不能的，但是宋威远安慰道：“可以，你睡中间，哥哥抱着你睡好不好？”
“那哥哥的女朋友呢？”
宋威远感觉胸口一片湿润，心里又是愧疚又是不忍，一时也不想未来女朋友的感受了，“她自己抱着被子睡。”
苏辞抬起头来看着宋威远，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宋威远抬手给他擦了一下眼泪，左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快睡吧，明天早起去拜年。”
“哥哥，我睡不着。”
“嗯，我也是，不会拜年。”
一句发自内心的话逗得苏辞笑了，道：“我也不会，那该怎么办？”
宋威远忽然有些明白医生说的与孩子那般相处该如何相处了，他垂眸看着苏辞，嘴角勾起，“哥哥带着你俩一块出洋相。”
“嘿嘿。”
苏辞眼睛一转，忽然起身附到宋威远的耳边，低声道：“其实我知道是仙女棒。”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痒痒的，痒到了心里，他明白过来是苏辞装作不知道，于是笑道：“那你怎么装不知道？逗你路泽哥哥呢？”
苏辞有些不好意思道：“路泽哥哥以为我不知道，那我就不知道。”
说的话有些不好懂，但是宋威远明白他是在配合路泽，苏辞的骨子里一向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他和苏辞其实是在十二年前认识的，那年苏辞四岁，他六岁。
那是一个寒假，苏辞跟父母来谷青雪家过年，那一天趁着谷青雪家没人，宋威远放鞭炮吓得谷青雪家的两头猪撞破了栅栏满村乱跑，苏辞在车上看到了宋威远使坏，下车就奶声奶气地训着哈哈大笑的宋威远。
“你是坏蛋！你会吓到它们的！”
宋威远年纪不大，脾气大，立刻怼道：“关你什么事？两头猪而已，反正到最后都是宰了吃了，吓吓他们又怎么了，小屁孩。”
苏辞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气鼓鼓地说一句：“大坏蛋！”
车前走过来一男一女，男人西装革履，温温柔柔，女人头发微卷，也温温柔柔，一看就很好脾气，宋威远对着他们发不出脾气，哼了一声对着苏辞做鬼脸。
女人正是谷青玉，她弯下腰，笑着道：“你这样确实不对哦，它们跑出去是会伤到人的，现在跟我们一起把它们的家修好，好不好呀？”
她又问男人，“阿砚，你去找些人把猪找回来，它们应该往西边去了。”
“注意安全。”
苏砚温和地应了一声，亲了口谷青玉的侧脸，羞得谷青玉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宋威远，苏辞在旁边捂嘴笑着，而宋威远则一脸疑惑地看着谷青玉。
“你们是在亲亲吗？”
谷青玉脸颊有些红，她点了点头。
“爸爸都会这么亲妈妈吗？为什么我爸爸每次都不亲妈妈。”
谷青玉笑道：“可能你爸爸害羞啊。”
三个人将栅栏修好的时候苏砚和几个成年男人带着猪也过来了，等猪进了猪圈后，苏辞趴在栅栏上说：“别害怕了，这个哥哥也不算坏蛋，还跟我们一起把你们的家修好了呢。”
宋威远撇嘴，不经意间一瞥，看到苏砚和谷青玉恩爱的样子，又看着苏辞单纯善良的样子，眼里染上了他都不知道的艳羡。
世事无常，物是人非。
曾经恩爱的夫妻早已离开，那个猪圈住的不再是猪，反而是当初善良地修好猪圈的苏辞，不变的是苏辞依旧单纯善良，即使十年间经历了父母离世，经历了来自亲人和旁人的残忍虐待。
宋威远钦佩苏辞，若是他过着如苏辞一般的人生，他早就把欺负过他的人全部都杀掉了，会扭曲，会恨，会报复，会反社会，他做不到如苏辞那般的内心强大，也做不到身处泥沼却依旧干净如初。
眼前，苏辞笑意盈盈，双手不知何时环住了他的脖子，二人的身体贴合着，动作很是亲密，宋威远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感觉到一只小手摸上了他的头发。
很轻，很温柔。
宋威远忽然意识到，或许因为这头卷发，苏辞第一眼见到他就认出他来了，而不是相处着才发现的。
怪不得苏辞在医院里戒备护士，却不戒备他。
“苏辞，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苏辞没有意识到他笨拙的谎言早已被识破，眼睛又弯了起来。
凌晨四点，满村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新年的放的第一炮叫做开门红，象征着新年行好运，新年新气象。
但是……宋威远实在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凌晨四点放鞭炮！难道都抢着当第一个“开门红”？有必要吗？
宋威远烦躁地坐起身，穿着一件黑色工装背心，裸露在外的手臂很快就凉了下来，他垂头盯着红色碎花被子，一会想这被子真喜庆，一会又想放这么多鞭炮小心把自己家点着了。
头发有些长了，他随意抓了几下头发，原本有些凌乱的卷发此时更加凌乱，乱糟糟的像是鸟巢，宋威远抓起床边的小镜子照了一眼，心道真tmd性感，可惜只有自己能欣赏。
身后响起了被子的摩擦声，窸窸窣窣的，宋威远立刻扔掉镜子，扭头看了一眼，是苏辞被鞭炮声醒了，他忽然意识到，方才应该用手捂住他的耳朵的，这样就不至于这么早就被吵醒了。
苏辞刚睡醒，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眼里都是困意，他正要坐起来，却被宋威远按住了。
“再睡会。”
他就这么一直捂着苏辞的耳朵，直到凌晨五点钟。
外面响起了说话声，是老爷子和路泽醒来了，宋威远套了件薄外套走出去。
老爷子正端着一篦子饺子走过来，看到宋威远出来，问道：“怎么先醒了？”
“跟炸天似的，想睡也睡不着。”
路泽也端出一篦子饺子，笑道：“正好，一块煮饺子。”
宋威远被吵醒的火气突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他从橱柜里端出几个盘子便站在一旁看着。
圆滚滚、白嫩嫩的饺子在锅里飘动，有个饺子不小心破了，馅料漏了出来，是白菜猪肉馅儿的，宋威远乐了，指着破了的饺子，对路泽道：“这个肯定是你包的。”
路泽也不恼，笑着道：“对，包了几十个就漏了一个，要是小宋某包，这情况就得反过来了。”
他没明说是谁，但是在场三个人，两个人姓宋，是个人都能想到小宋某是谁。
宋威远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老爷子心里也高兴，笑着打圆场：“泽泽第一次包饺子，能包得这么好已经很厉害了，中午让我们威远和小辞也一块包，看看谁包得更好看。”
如果问宋威远他最讨厌的节日是哪个，他肯定会说是春节，因为春节不仅要拜年，还要吃一整天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
宋威远怀疑，这么吃下去，他可能会绝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直男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