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中考之名》秋十一馋

16、宿舍风波（下）

　　于晓阳和陈曼她们冷战了两天半了。

　　这两天半之内她天天把饭打回宿舍自己吃或者是煮面，从不和舍友一起吃。回到宿舍也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期间苗淼觉得尴尬主动问了她一声，可她翻了个白眼就提着暖壶打水去了。

　　周六中午一放学，于晓阳直接回家，陈曼和其余三人去“姐弟”麻辣烫改善生活。店里的人超级多，排在她们前面的起码有二十多人，没办法，为了这口吃，只能等了。

　　楼下和楼上的桌子全都沾满了，陈曼和舍友上到二楼站在四个快要吃完的人的桌子旁边，等了有五六分钟才接上他们的位置，一坐下就喊服务员来收拾桌子。

　　大家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又压抑又烦躁，宿舍里头闹矛盾真的很折磨人。

　　“唉”，苗淼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其余三人说：“咱们真的要撇下于晓阳搬出去吗？就算重组宿舍，咱们还差两个人啊！找谁呢？”

　　大家一时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久，齐彤才淡淡道：“找谁也比找她强吧……她那个性格，谁能跟她合得来呢？”

　　李潇文抽了几张餐巾纸擦擦油腻腻的桌子，“其实说实话，想来咱们宿舍的人挺多的，问过我的就不下五六个……关键是平时在班里大家看着都挺好，谁知道当舍友怎么样呢？于晓阳在班里也不像在宿舍里这样啊！”

　　“啧，就是说啊”，陈曼点点头，“谁真正是什么样子，只有在宿舍才会表现出来，光看班里的，真的很难说……”

　　“那怎么办？”苗淼问。

　　陈曼想了想道：“大家设想一下，如果于晓阳跟咱们道歉的话，大家能原谅她么？齐彤你能么？”

　　“怎么可能？”齐彤惊讶道：“我不是说我不能原谅她，我是说她根本不可能道歉，她怎么会觉得自己错呢？她觉得自己对的不得了！”

　　三人都笑了，陈曼接着说：“你就设想一下嘛，要是，万一，她道歉了呢？我们要不要原谅她？咱们得提前统一啊，要是她过几天真道歉了怎么办？”

　　“要……吧……”苗淼转了转圆丢丢的眼睛，“你说她要是真回来道歉，咱们不原谅，还要赶她走，那得多尴尬呀……虽然我也觉得她不太可能会道歉的……哈！”

　　“咱们也没赶她走啊，不是说咱们走么……”齐彤握着茶杯转了转，想想就算她们走，其实还是把她抛下了，也觉得有些不忍，“哎呀我也不知道了”，她把茶杯往桌上一磕，“那你们说怎么办呢？”

　　“要不，要是她真道歉的话咱们就原谅她，要是不道歉咱们就再找两人重组，你们觉得行吗？”陈曼提议。

　　“我觉得可以”，李潇文点头。

　　“我也觉得行”，苗淼也点头。

　　“那好吧”，齐彤也同意了，“那时间呢？总得有个期限吧？要不定在下周三之前？回来给她两天时间考虑。”

　　“可以！”大家异口同声。

　　此时麻辣烫刚好叫到她们的号，解决了一件大事，大家的心情终于都轻松了。

　　其实用不着两天时间，于晓阳周日下午不到三点就回来了，还带来了她的妈妈。大家午睡刚醒，见此都吃了一惊。

　　“阿姨好”，几人忽视于晓阳，只跟她妈妈打了声招呼，看来她妈妈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你们好，你们好”，于晓阳妈妈客套地笑着，“都刚睡醒是哇？哎呀，阿姨是不是把你们吵醒啦？”

　　“没有没有”，几人连连摆手，“我们早醒了，就是天冷不想动，躺被窝里暖和。”

　　“哦哦，就是呀，外面真的可冷了”，于晓阳妈妈笑着附和，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空床上，“这是阿姨给阳阳带的点零食，阿姨买了挺多的，给你们也买了，你们快下来一起吃！”

　　“不了，不了，谢谢阿姨”，几人礼貌拒绝。

　　“别客气呀，真的，阿姨买挺多的，阳阳一个人吃不完的，你们快下来每人分点，快快！”

　　“真不用阿姨，我们不饿，我们昨天也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几人再次礼貌拒绝。

　　“这几个孩子真是”，于晓阳妈妈尴尬地笑笑，“这么客气干嘛，都是一个宿舍的。”

　　几人还是微笑着礼貌地谢绝。

　　“你们下来吃点吧”，于晓阳紧紧挨着空床铺的铁柱子，垂头看地，“我妈真买了挺多的，我平时不是老吃你们东西么？”

　　嘶……同是上铺的陈曼、苗淼和齐彤相互交换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于晓阳这是，服软了？！

　　“不想下来也没事，本来被窝里就暖和嘛”，于晓阳妈妈从食品袋里掏出四个小面包挨个分给陈曼四人，又每人给了一袋酸奶，“阿姨知道阳阳和你们闹了点小矛盾，她都和我说了，是她不对，阿姨已经批评过她了，在学校就是学习来了，分什么农村的市区的？人农村孩子年级第一不比她长脸？她有什么可骄傲的？唉，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不懂事，阿姨替她向你们道歉，你们原谅她，不要把她赶走好不好？”

　　“阿姨，我们没有要赶走她”，陈曼先从床上下来了，坐到了李潇文的床上，李潇文掀开被子让她钻了进去，“是学校允许重组宿舍，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室友的”。

　　齐彤和苗淼也从床上跳了下来挤到了李潇文的被窝里，齐彤掖好被角说：“阿姨，不是于晓阳走，是我们四个走，她可以另找五个室友搬进来。”

　　“那还不是一样吗？”于晓阳的妈妈着急道：“你们都住了两个多月了，她跟你们最熟啊，你们都走了让她去哪儿找像你们一样好的室友啊！又谦让又懂事的，能忍着她的坏脾气，还老是分给她东西吃，还有个学习那么好的年级第一……你们跟阿姨说说，班里再去哪儿找你们这样的好室友呢！”

　　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几人被个长辈这样当面一顿夸真的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互相面面相觑……这妈妈看着挺有礼貌、挺讲道理的呀，怎么于晓阳就被教育成这样呢？

　　“总是，给阿姨个面子，还跟她一起住行么？阳阳确实脾气不好，嘴巴也是没个把门儿的老是容易得罪人，阿姨在家也老被她气个够呛！这也是你们，换成别人估计上个月就搬走了……啧，唉，阿姨和你叔叔都是普通工人，给她找这个学校也是花了不少钱，这要因为住宿再闹出点什么事情，我们俩真是不够操心的……”

　　“妈你别说了”，于晓阳听着又羞愤又惭愧，“这是我的错，用不着你来道歉……我错了”，她抬头看了看一起窝在被窝里的四个人，“对不起，我不应该看不起农村人……是我狗眼看人低……你们能原谅我吗？要是不能……”于晓阳鼻子一酸，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要是不能……我也不住校了，我回家住，以后跑校……”

　　四个人没想到于晓阳真的会道歉，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一时间真的是愣怔了。相互间眼神一对视，陈曼和李潇文默契地掀起被子一角，异口同声道：“好冷的，你要不要钻进来？”

　　于晓阳爆哭。

　　晚上夜自习，于晓阳肿着两个大眼睛就去了班里，同桌孙以光看见她这幅样子吓了一跳，低头仔仔细细看了她一圈，不由叹气：“你这是怎么了？又和她们吵架啦？”

　　于晓阳想逗逗他，抽了抽鼻子没做声，满脸堆出委屈状。

　　“唉……”孙以光侧身抬起胳膊肘支着脑袋看她，“是不是她们已经申请了搬宿舍了？选好人了？唉……你看你就不听我的，我上次就跟你说这件事是你错了，让你回去跟她们认个错，你们宿舍又不是那不讲理的人……那现在怎么办？你能联系到跟你组宿舍的人吗？下礼拜五就要重组啦！”

　　于晓阳再次抽了抽鼻子，摇摇头。

　　“唉……”孙以光直接倒在了桌子上，“那咋办？要不我替你去说说？关键你在班里也没几个玩得特别好的女生啊……找谁跟你重组呢？”

　　“你说谁没有玩的好的女生啊？”于晓阳愤愤地瞪着他，“我们宿舍的女生不是吗？”

　　“可你不是跟她们闹掰了嘛……咦？！”孙以光猛地直起身来，满眼兴奋，“你们和好啦？她们原谅你啦？嘿嘿！我就说嘛，你们宿舍都是一群通情达理的人……除了你！嘿嘿！”

　　“王八蛋孙以光你说谁呢？！你再给我说一遍？！”于晓阳一下就扯住了孙以光的耳朵，疼地孙以光嗷嗷叫，“我哪不通情达理了，你说！说不出来你给我等着！”

　　孙以光疼地歪着脑袋往于晓阳跟前凑，想让她少发点劲儿，“哎哎，你看你，你看你又对我使用暴力！我好心好意帮你替你着急，你就这样对我？你说你哪儿通情达理了？”

　　“哼！谁要你帮了？自作多情！”于晓阳嘴上说着，手却一把把孙以光推开了，“滚远点儿！”

　　孙以光“嘶嘶”地叫着，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然后“嘿嘿”地笑，“你说你是女的吗？劲儿这么大，一点都不温柔。”

　　“那你找老师换同桌啊！换个温柔的啊！你以为我稀得跟你坐呀？娘娘腔似的，切！”

　　孙以光真是对于晓阳毒嘴伤人的功力佩服到无语了，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嘴毒的女生！大家对他的评价从来都是“声音好听的、文文静静的男孩子”，到她嘴里就是一口一个“娘娘腔”、“娘炮”……

　　唉……

　　孙以光默默自己安抚了下受伤的心灵，他很想回一句“就是因为你老这么出口伤人，还是扎心的那种，舍友们才会受不了你的！”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话对她而言也是“出口伤人”，也是“扎心”，身为男孩子不应该和女孩子斤斤计较的……何况，他还这么喜欢她！

　　从他第一眼看见她，看见她机灵俏皮、桀骜不驯的样子就喜欢她。

　　她虽然嘴毒，可只要不是对他，对别人贬损挑刺的时候还是有些搞笑可爱的，他喜欢她那股子什么都瞧不上的劲儿。虽然大多数时候他自己也会成为她贬损的对象，可他就是对她恨不起来，他自己也很无奈，受虐啊！

　　就像现在，于晓阳嘟嘴瞪他的样子他觉得可爱；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却依然亮晶晶的他也觉得可爱；声音虽然因为哭过有些鼻音，但依旧嘎嘣脆亮、生气勃勃，他觉得更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