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中考之名》秋十一馋

13、蜜糖（中）

　　这次月考只在初一初二进行，初三初四是不参加的。所以周六上午考语文的时候初三初四的学生还在上课，只不过课间铃声被取消了。

　　考完语文回来，女生们三五成群站在公寓里对答案，大家都感觉这次语文比上次难多了。陈曼刚进公寓就被拉住询问阅读理解的答案怎么写的，陈曼大致回答了。跟她的答案差不离的几个女生小小地雀跃了一下，差很多的则皱着眉叹气“唉，我就知道我写的有点偏……”

　　毕竟陈曼上次语文考了年级第一，大家默认她的答案还是有点参考价值的。

　　回到宿舍，李潇文和齐彤也在对答案，苗淼想听又不敢听，站在门口一脸纠结。于晓阳则是满脸不高兴，说了句“能不能不要在宿舍对答案影响别人心情”就端着盆洗头去了。陈曼默默走到床边拿来语文书翻看，大致估算了下，成绩应该在九十分上下。

　　陈曼放下书来柜子前倒水喝，苗淼一脸苦兮兮地看着她：“曼曼，你也对完答案啦？”

　　“嗯！”陈曼对她笑笑，“没关系，你不想对就别对，反正什么时候对都一样，别影响你的心情。我自己是急性子等不了，心老是悬着反而影响我心情……”

　　“那……你对得结果怎么样啊，能上八十五嘛？”

　　李潇文和齐彤也围过来了。

　　“应该能”，陈曼实事求是，“我大致算了下，九十分上下吧！”

　　“这么高？！”李潇文和齐彤先炸了，“我俩往高了算才八十分左右，你也太牛了！这次语文这么难！”

　　“可我觉得我连八十也上不了……”苗淼带着哭腔，“我的古诗词都填错了……”

　　陈曼端着水杯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大家都觉得这次语文很难，她只是觉得比上次难了一点点而已……

　　“没事，我也是往高了估算的”，陈曼赶忙补救安慰，“这不还有其它三门呢么，那三门好好考。”

　　“可我那三门更瞎呀……”苗淼泫然欲泣。

　　“我一会儿要去背政治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政治简单，背会了就有分拿”。陈曼提议道。

　　“下午要考数学，你背政治干嘛？”苗淼停止了“嘤嘤嘤”，奇怪地问。

　　陈曼比她还奇怪：“数学没有要背的啊，都是计算题！”

　　“怎么没有啊，不是有公式呢嘛？还有例题也得记熟了……我不去了，我就在宿舍看会儿数学。”

　　“那好吧”，陈曼提起暖壶，“我去打热水，你们谁去？”

　　李潇文和齐彤摇摇头。

　　“我！”苗淼举起手来，又恢复了“嘤嘤怪”，“我想让你帮我带点吃的……可以吗？”

　　“可！以！”陈曼又气又好笑，去趟小卖铺连三十秒都用不了，比她打水快多了，就懒成这样？！“说吧懒鬼，买什么？”

　　“嗯……买两个蛋黄派，两个果丹皮，一袋卫龙就好。”苗淼立马恢复元气，笑眯眯地递给她五块钱。

　　中午大家都没去食堂吃饭，去校门口吃的兰州拉面。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一睁眼就又去考试了。

　　陈曼回到公寓看大家照旧在小石桌前对答案对得如火如荼，齐彤和李潇文也在其中，笑了笑，径直回到宿舍。这回数学她提前四十分钟就做完了，每道题都检查了两三遍，九十五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于晓阳和苗淼相对坐在床上，一个面无表情地啃着苹果，一个一见她就冲她哭叫：“曼曼，我数学也考砸了，嘤嘤嘤！”

　　陈曼叹息一声，按照惯例安慰她两句，问：“我一会儿去背英语，你要不要一起？”

　　“不要了，我就在宿舍看会儿，晚上夜自习再背！”

　　“哦”。陈曼没再说什么，她就知道会是这种惯例答案。

　　第二天上午考完英语，陈曼的心情破天荒地有点糟，跟她预料的差不多，英语的感觉不是特别好。可她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完全没有底子，想进步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于晓阳倒是破天荒地心情很好，回宿舍的时候都哼着歌了，明显考得不错。

　　下午的政治一考完，大家回来收拾收拾东西就去洗澡了。回来的时候先去学校对面的向阳市场里买了方便面、鱼丸、蟹棒和香肠，然后又各自买了一条一块钱的袋装固体酒精，悄悄压在洗澡筐的最底下。

　　悄悄使用酒精炉，是向阳女生公寓里公开的秘密。能不能被查到没收，就看各宿舍藏匿的本事了。

　　一零二宿舍的酒精炉是在半个月之前统一买的，为了不被宿管奶奶看出异样，每个人都买了几十块钱的零食把它包裹在中间。

　　第一次倒上酒精点着火的时候，五个人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又激动又害怕，门关得死死的，窗户开得大大的，一边注意着泡面一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时不时打开门瞄一眼，生怕宿管奶奶闻着味儿上来……在这种紧张的情绪下，几人酒精不是放多了火扑出来，就是放少了没着一会儿就灭了，一顿泡面吃得乱七八糟，但却格外刺激有趣。

　　后来就熟能生巧了，精准掌握火候不说，还能随意搭配各种配菜了。藏匿酒精炉也是，不是藏在一众鞋盒中间就是锁柜子里，反正查寝的时候从没被翻出来过。

　　几人回到宿舍就插上门，从鞋盒和柜子里取出酒精炉，挤上一块酒精点着火，把自己的不锈钢饭缸倒上开水座上去。地上一字排开六个酒精炉，水一开就各自下面和配菜，没一会儿就满屋飘香。大家吸溜吸溜地吃着，你夹我一个蟹棒，我夹你一个鱼丸，吃得不亦乐乎。吃完后立刻开窗散味儿，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把门打开，鱼贯而出去洗饭盒。

　　大家都以为自己做得特别好，人不知鬼不觉，直到后来有一次隔壁宿舍正插着门煮泡面，宿管奶奶突然跑过来敲门，小声急促地说：“赶快收起来别吃了，教导主任一会儿就带人来查寝了。”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宿管奶奶一直什么都知道，只是纵容着她们罢了。

　　晚上去了班里，大家正在把撤到后排的桌子搬回原位，陈曼找了圈没找见自己的桌子，就随便拉了张稍干净的桌子回去，掏出纸巾沾上水仔仔细细擦了起来。擦干净后，又帮杨靖棋拉了一张。

　　刚考完试，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放松，嬉笑的嬉笑，打闹的打闹，陈曼难得的没有一坐下就看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前桌女生韩粟聊起了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最喜欢的古装剧都是《武林外史》。两人都觉得黄海冰饰演的沈浪超帅，白飞飞超美，朱七七超烦……

　　“哎，你记不记得沈浪站在河边拈花一笑那里……帅得简直了！我跟我妈一起看的，当时都被迷死了！”

　　“我也是，我也是”！陈曼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韩粟，“我也跟我妈一起看的，我妈每集片头都说‘这个沈浪长得也太好看了，往死了好看呀！’我嘴上不出声，可心里每次都重重点头，‘嗯，你说得对！’”

　　陈曼说完就和韩粟齐齐大笑起来。

　　陈竞泽（韩粟的同桌）本来是默默忍笑听的，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他笑着回过头来，“哎，你们两个花痴女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形象，哈喇子流了一地了都！”

　　“关你什么事？你嫉妒自己没有人家帅啊！”

　　“我嫉妒他？”陈竞泽大大地“哼”了一声，歪着脑袋不屑笑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女人果然都是肤浅的生物，看什么都只看表面，没！内！涵！”

　　“你说谁女人呢？”

　　“你说谁没内涵呢？”

　　韩粟和陈曼同时开口，找茬的点却是天差地别，两人说完俱是一愣，陈竞泽却笑得打跌。

　　他看了两人一眼，笑得贱贱地先问韩粟：“我说你是女人不对吗？难道你觉得自己是男人？行，只要你说一句你是男人，我就给你道歉，并叫你一声‘哥！’”

　　韩粟都给气笑了，边笑边说：“我说我不是女人我说我是男人了么？我是女生，女孩子！懂吗？！”

　　“不！懂！来来来你告诉我，女生和女人的区别在哪儿？不都是女的吗？”

　　“那能一样吗？一个长大了一个没长大，像你现在是男生，男孩子，我说你是男人你能乐意吗？”

　　“我乐意啊！我本来就是男人！”

　　“你！”韩粟要被气死了，可又无话反驳，只能笑骂道：“你死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陈曼虽然和陈竞泽是老乡，但两人来向阳之前并不认识，虽然一直坐前后排，但属实是没说过几句话，根本不熟。刚刚反驳他也是话赶话下意识的，现在回过神来，听他一口一个“女人”的又别扭又反感，也不想再跟他搭话了，可没想到陈竞泽却不罢休。

　　“行，她不想跟我说那我只能跟你说了，你呢？你也觉得自己不是女人？”

　　陈曼看他一眼没答话，耷拉着眼皮反问：“你觉得你妈是女人吗？”

　　“废话！当然是了！”

　　“那你觉得她是女孩子么？”

　　陈竞泽：……

　　陈曼语气淡淡地，“看来你是知道女人和女孩子的区别的，那还故意问什么呢？”

　　陈竞泽：……

　　“还有”，陈曼抬眼看他，“我们怎么没内涵了？喜欢沈浪，沈浪长得好看就是没内涵？他侠肝义胆、智勇双全、武功卓绝、有情有义，这么多优点你看不见？就因为长了一副好皮囊就有错了？那你说杨过好不好看，郭靖好不好看，他们不是大英雄吗？你不喜欢他们吗？”

　　“嘿！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们……不是，我是说你们只看脸……不是，你俩刚才明明说……唉，我也忘了你们怎么说的了……行吧！”陈竞泽一副认栽的样子，“行行行，你牛，我说不过你，我错了还不行吗？”

　　“行啊”，陈曼勾勾嘴角，“知错了就别讨没趣了，转回去吧！”

　　“啊哈哈哈哈哈！”韩粟笑得狂拍桌子，佩服陈曼佩服得五体投地，“太牛了，陈曼你太牛了！”说着就伸出手来跟陈曼击了个掌！两人坐前后桌这么久，她竟然不知道陈曼口才这么好！

　　“ 听到没？人家让你转回去！快！”韩粟笑着假装不耐烦地像甩鼻涕一样对陈竞泽甩甩手。

　　“嘿！我就不！我的身体我做主，我就杵在这儿碍你们的眼，咋啦？”陈竞泽笑得欠儿欠儿得。

　　“不咋！”陈曼也笑，“你要是一会儿夜自习还这样杵着，我就敬你是条好汉！要是铃一响你转回去，那你就是个怂包！”

　　“嘿！我凭什么听你的？！我现在就转回去，你管我？！”说完就“哼”了一声转回去了。

　　陈曼和韩粟齐齐趴在桌子上笑得喘不过气。

　　陈曼很开心，这两个多月她都“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摊在学习中”，今天打了场嘴仗，似乎又找回了点小时候的感觉，浑身舒爽。

　　其实她刚说的关于沈浪的言论一半真心一半假意，她并不觉得沈浪“有情有义”很好，相反她很讨厌他这缥缈变换的“情义”让白飞飞为他送了命，他还和新情人在白飞飞的坟头打情骂俏……

　　但是嘛，为了胜利，她只能昧着良心信口胡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