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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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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难得不用加班的周末,初妤想好好睡个懒觉,早餐吃完后,她又上楼补了个回笼觉,刚躺下十分钟,楼底下门铃响了。
她带着满身怨气,拖着步子走到门口,顶着一双惺忪的睡眼,脑袋上的发箍随意套着,左右各长了一只猫耳朵,发誓如果对方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她可能会一个门板呼到对方脸上,“谁啊?”
“嫂子是我,”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生从手里抱着比他人都高的鲜花和礼盒中探出头来,“向项。”
“别乱叫,”初妤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进来吧,沙发上坐会,我去帮你叫他。”
“好嘞,谢谢嫂子。”
“......”
初妤迷迷糊糊走到二楼,靠在墙边准备敲响那扇看起来就很隔音的木门,手刚抬起来,那门却自动打开了。
一股二手烟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不像在家,更像是在医院的走廊和他说话。
陈晏北穿着一身随意的家居服,伤口处包裹的白色纱布被袖子遮掩,看样子刚睡醒,说话声音有点哑,“有事?”
“向项在楼下等你,你们说话的时候声音能不能稍微小一点点,我打算睡到下午,谢谢。”初妤困得不行,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说完晃晃悠悠就往回走。
陈晏北掀了掀眼,视线顺着落到她身上穿着的睡衣上,还是上次那套,一种不可预知的烦躁爬上眉间,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瞬间把人带了回来。
初妤差点和那健硕的肌肉来了个亲密接触,吓得瞌睡虫一股脑儿全跑干净了。凝视那张近在咫尺赏心悦目的脸,通透的珀色瞳孔凝聚着点点碎光,眉峰低压,不动声色勾人心魄。
“你你你干嘛?”
女孩白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干净又清爽,头上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让她多了些与平时不同的可爱与天真,脸颊微微有些红,大概是吓的。
想到她刚刚就这样毫无掩饰的去给向项开了门,陈晏北喉结滚了滚,眯起危险的眼睛,语调都带着一种难掩的烦躁,嗓音低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家别穿这么少,嗯?”
初妤脸不自觉侧了侧,想说这种特别有歧义的话他到底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过了几秒,她想起来,嚣张回怼的气焰登时灭了一半,别扭解释道:“可是我其他睡衣都洗了。”
陈晏北松了攥着她的手,转身进了房,初妤吐出一口气,没弄懂这是什么情况。
没一会,陈晏北拖着病躯再次回到门口,把右手里的一叠衣服往她手里一塞,“新买的,没动过。”
“...?”初妤翻了翻手里的长衣长裤,看着不像夏天倒像是冬天穿的,“你什么意思,这些,给我了?”
陈晏北经过她下楼,送完衣服心情才好了点,“嗯,不用谢。”
“......”
我说要谢你了嘛?
初妤被气得困意彻底没了,抱着一堆衣服回了房,脑海中倏地回想起那张猝不及防逼近的脸,心里猛地扑通扑通打起鼓来,捂脸倒在床上。
太勾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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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睡意被某人赶跑了,初妤对于房东某种极低的底线妥协和迁就,认命地挑选一套那堆衣服里最薄的长衣长裤,换上后下了楼。
不出意料地,刚开门,初妤就听见向项那道像是经历过什么心力交瘁的事情后无计可施的声音,“哥,算我求你了,千万别再有这种事了,每次停工就停了大半个月,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莎姐扫地出门的。”
初妤来到客厅就见到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景象,好像事情又重演了一遍一样。
不同的是,向项见她下来,如同见到了能够挽救自己的救命稻草,“嫂子,你帮我劝劝哥吧,让他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人生安全,也让那些嗷嗷待哺地粉丝有个盼头啊。”
“......”
这家不搬是不行了。
“向项,不准再叫我嫂子。”
陈晏北一掀眼皮,投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向项作为一个完全没有谈过恋爱的少龄男青年,对男女之间的事情算不上敏感,虽然他隐约觉得两个人之间充斥的某种氛围不太寻常,但看初妤快生气了,他连忙改口,“好,好的,嫂...初妤姐。”
陈晏北的视线落到初妤穿着他的衣服上,拿起面前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擅自挪开视线,看着向项。
“你没事就可以走了。”
向项觉得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有点歪了,他送来的各种通告,陈晏北还没完全过目就给推了,繁星奖的颁奖典礼也不去了,就仗着自己手臂剌了个口子有恃无恐的躺在家里养伤。
他真的不知道这位哥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别人家的艺人都是火了之后一个接一个节目的上,生怕自己热度往下掉一点,这位仁兄可倒好,活了之后一个活动也没接,出了见面会那天露了个脸之后,《人间星火》的路演更是一个也没去。
向项有时候都琢磨不透,陈晏北进入娱乐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脑子不好使,想也想不通最后还是放弃了,放弃游说的向项低头“哦”了一声,一点没有精气神的离开了。
初妤给餐桌和茶几上的两瓶鲜花换了新的水,大夏天的没地方去,干脆窝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刷起了微博,实时热搜上都是些娱乐圈的八卦新闻,要不是哪个明星又爆绯闻了,或者就是哪个原本看起来岁月景好的夫妻又离婚了,翻来翻去都是这些。
她点进去百无聊赖的吃了个半熟不透的瓜,然后无意间瞥到底下“相关话题”连着的几条新闻——“新晋影帝剧组矿工,疑似耍大牌。”“某陈性男星私生活混乱,经常出入声色场所。”“拍戏不久作品大热,娱乐圈是否该杜绝这种破坏行业规则的不良风气?”
初妤悄悄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新闻上所言某位私生活混乱引领娱乐圈不良风气的新晋影帝,觉得没准新闻报道的有一半是事实。
重新见面以来,陈晏北秉承了他一贯的神秘纨绔的作风,将随心所欲和潇洒不羁进行到底,除了一个星期前的晚上那场蓄谋已久的伤人纠纷,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滴水不漏习惯性粉饰太平的公子哥,带着一张事不关己的面具,把自己真实的那一面全部掩盖过去。
到现在,初妤甚至觉得,她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对方注意到她的视线,抬头,撞进一双不可言喻的眼睛里,陈晏北半眯了眼,将手里的汽车杂志收起来,“你这样看我,会让我误以为你对我还余情未了。”
“......”
天还亮着呢,做什么梦!
初妤哑着嗓子没说话,缓了半天,打算对这位伤员若有似无的调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当他和别人打架 ,把脑子打坏了,动不动说些撩拨的话,多亏她心理承受能力还行。
两个人各自安静了一小会,到整点的钟声震得人耳朵一响,划过静谧的空气。
“中午吃什么?”房东兼被服务人员的陈晏北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问。
初妤看了一眼冰箱里昨晚剩下的残羹剩菜,翻了翻右侧挂栏上的鸡蛋和调味瓶,以及没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做饭的半空隔层,说:“出去买菜吧。”
陈晏北大概在家也闲得发慌,就提出一起去。
和大明星一起去逛超市,初妤从来没有体验过,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位大明星只要在让自己裸露在太阳之下的时间里,基本会把自己裹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让她感觉根本不是在和一个正常的人在逛超市。
初妤去停完车回来,就看见陈晏北正靠着地下停车超市入口处的不锈钢栏杆上抽着烟,他穿了一件戴帽子的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黑色的口罩半吊不吊的挂在左侧的耳朵上,帽檐遮挡的阴影下方,是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眉宇间成熟疏离的淡漠消失了一点点,浑身充斥着些干净清冽的少年感。
仿佛回到了刚认识他的那一年。
陈晏北见她过来,低头踩灭了烟,把面前残存的二手烟挥开打散,看着初妤递给他的车钥匙,没接,“就放你那,反正等下也是你开。”
初妤点头,把钥匙收进口袋。他低头戴上口罩,扫她一眼,“走吧,先去哪?”
午餐准备做两个简单的小菜,一份汤。初妤目的性强,直奔超市二楼的蔬果区,买了洋葱西红柿和鸡蛋,又绕到肉质品区选了猪骨头和一些牛肉。
还剩下玉米和一些家里没有的调味料。
这次陈晏北前二十多年里为数不多的几次超市之行,他作为一个无事可干的伤员完全是合格的,走得比买菜的大爷慢,拿的比采购的大妈少,一路以前后十五米的距离跟在初妤后面,慢慢悠悠从容不迫。
时不时偶尔拿起货架上的某个物品问初妤,“这是什么?”
“你吃吗?”
“这个好吃吗?”
等等...
陈晏北把他骨子里生活优越凡事不愁漠不关心的少爷样发挥到了极致,尤其是在结账这件事情上,“钱包给你,这太挤了,我出去等。”
“......”
行吧。
初妤本来不好意思让他给钱,毕竟人家已经给了五千块钱的生活费,再要可就真的还不清了。
然而老天爷就像和她对着干一样,唯一能够支付的手机被她落在家里,怀里抱着陈晏北的钱夹子压根说不出什么“我能给我付”之类的话。
初妤从陈影帝诺大却没有一张纸币的钱包里,掏了一张卡,递给结账的小姐姐,“滴”一声,刷卡通过。
小姐姐笑着礼貌道:“您好,请输入密码。”
“......”
初妤看向正准备拐弯的人,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衣衫下摆,“密码。”
陈晏北皱皱眉,显然已经对这嘈杂且哄闹的地方开始反感,他转头对着初妤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生日。”
然后也不管她到底知不知道,径自走出了收银台。
出了安检门,陈晏北才想起什么,到栏杆这边回头看过去,女孩别在耳后的几缕发丝垂下来,侧脸温和柔软,自然且认真的在刷卡器上按下一串号码,密码正确,她松了一口气,收银员将卡递还给她,初妤笑着说了声“谢谢。”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乎情理,却超出意料之外。
陈晏北收回视线,拇指和食指合在一起轻轻捻了一下,某些不自觉流露出的习惯和记号在身体里发酵,溢满胸腔。
这里太憋了,他又一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