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游》浮生两忘

4、桃花令·如是 花月满头大

　　我发善心，让他笑完，才拉起花月，一行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雨后夕阳无限，正是好时节。

　　景怀伬送了我一把精致的小刀作我的生辰礼，竟是之前我同他一直念叨的那把。

　　我想谢他，又怕他骂我，只好作罢。

　　翌日，我们便带着花月一路逛街赏花灯。

　　景怀伬跟着花月，花月跟着我，那些有趣的好东西，我一个一个帮她挑，都不用讲价，反正跟在后面的景家少爷，有的是银子。

　　晚饭的时候我吃得特别多，因为我中午没吃多少，早上又没能起来，这么一找补，我更饿了，果断又盛了一碗。

　　花月不忍心地别过脸：“哥哥，你看陆姐姐，她忘性得多大啊，才吃了两碗，转眼就忘了。”

　　我端着饭碗的手抖了抖，嘴角有些抽搐。

　　桃花镇的夜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片好景象，我擦着汗，在人堆里挤来挤去。

　　花月爱极了这里的花灯，拜她所赐，我和景怀伬要时刻不停地看护着她。

　　“你等等。”我拉住景怀伬，往一旁走，“不行了，你们先往前吧，我歇歇脚。”

　　“你累了？那先去那边的亭子里等我？等花月逛完了，我去找你。”景怀伬有些抱歉地道，“她老是到处跑，不看住她，我怕她出什么事儿。”

　　“我可不去。”我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去那种地方瞎眼睛吗？”

　　“你……”景怀伬笑笑，“阿漾，你可是个女孩子家。”

　　“反正我不去。”我摆摆手，“你走你的，我能跟就跟上，这会儿跟不上，一会儿也跟上了。”

　　景怀伬点点头，朝着花月追出去。

　　待他走远，我晲一眼身后，尚有些距离的几盏花灯前，褚启焉正左顾右盼。

　　他身边站着一位桃花扇遮面的姑娘，不怎么看得清脸，但那一把小身段，看上去似柔弱无骨，金贵得很。

　　一个字，躲。

　　但禇启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我，我看见那姑娘从扇子后面钻出来，两只眼睛要喷出火星子来。

　　“阿漾，没想到又遇见你。”他道。

　　我尽力挣脱他：“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认错谁我也不会认错你。”

　　他说完这句话，怔忪片刻，苦笑，终究还是放开了我。

　　“这是离桑，我娘子。”

　　“离桑，好名字，我是陆漾。”我甩了甩袖子，盯着他那小娘子。

　　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她。

　　离桑又拿起她那把扇子，放在脸面上遮一遮，我见她扭了扭腰，整个人贴在禇启焉身上，又见她娇羞地笑：“早听说过陆姑娘大名，今日终于见得。”

　　我不甚在意，也笑了笑。倒是禇启焉，脸色难看极了。

　　“阿漾你一个人出来吗？”禇启焉问，似不经意将我四周打量个遍。

　　我看了看满街通明的灯火，桃花香弥漫在整个镇子。

　　“我和景怀伬一起。”我道。

　　他听到景怀伬，眼神瞬息间暗了下去。

　　“启焉，天色晚了，我有些累了。”离桑躲在扇子后面，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哈欠。她这个哈欠一出来，本来还有一小半的脸露在外面，打完哈欠之后，她整张脸都钻在了扇子后面。

　　“离桑失礼，让陆姑娘见笑了。”

　　我眯着眼看面前花灯上的字谜，眼皮也不想抬一下，摆摆手道：“不见笑，那你们赶紧回吧。”

　　“启焉。”离桑又轻声唤。

　　“那……保重。”禇启焉道。

　　“别再保重了，我都这么胖了。”我回他，“还是再会吧。”

　　禇启焉的眼睛亮了亮，他的眼睛确实很好看，和花月的一样，都有灵气，但是禇启焉的眼睛里有一丝花月没有的东西。

　　景怀伬说得对，花月确实还小，太单纯了。

　　我慢悠悠地在街上往前寻，一边回想我在哪里见过这个离桑。

　　没想到花月满头大汗从那头跑过来，见到我就哭了出来：“陆姐姐，不好了！我哥哥被一群人围住，他们打起来了！”